得益于墙角的帮助，反弹折叠后的火浪威力强了许多。
这次的人偶形变要比之前严重不少，但也算是一次不大不小的突破。
“先别急，等人偶冷却再过去。”
菲尔制止住激动的莎朗，然后陷入了沉思。
三颗火球同时爆炸，给了他全新的数据，数字不断在菲尔的视野里涌动着，计算最新的研究成果。
“如果能将人偶放置在一个半密闭的空间里，将角隅汇聚效应发挥到最大，然后五个火球释放的位置都同样精准的话……”
“角隅？什么是角隅?”莎朗瞪着大眼睛问道。
每一个音节组成的词汇她都听得懂，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就像是听夏尔唱歌一样？
夏尔是泰瑞亚世界中部的兽人种族，他们的语言与科瑞塔王国的通用语完全不同。
在一些激进的种族主义者口中，夏尔语被称作“野蛮的野兽咆哮”。
当然，这并不是菲尔的声音很难听的意思，只是莎朗实在理解不了。
听到她的问题，菲尔眼睛一亮，突然就有了解释的兴趣：“角隅就是……”
三分钟后，口干舌燥的菲尔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莎朗，说：“明白了吗？”
莎朗点了点头：“不明白。”
“不明白你点头做什么！”菲尔下意识地就想敲她的脑袋，但手指在空中停下了。
他还真有点害怕，把莎朗敲成一个傻子。
“去拿一个方形的水盆，在拿一个圆形的。”
菲尔喝了一口水，有气无力道。他打算用实践的方式，让莎朗明白所谓的角隅汇聚效应。
“接满水，注意水的高度要齐平……”菲尔指挥着。
不一会莎朗就抬起脑袋，巴巴地盯着菲尔，等待进一步的指挥。
“将两只手分别放在水盆中央，用同样的力度和频率拍打。”
莎朗照做。
“观察水面上的波纹，是不是方形水盆里的要更强烈和密集一些？”菲尔循循善诱。
“嗯嗯！”这次她终于听得懂了，用力点头。
“如果将水换成火球，会发生怎么样的……”
“会先把我炸死！”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莎朗立即抢答。
菲尔扶额，他似乎找回了前世给大学生上课的感觉。
优化法术、计算火球落点、根据盔甲的形变对法术进行调整、包括后面需要的方形容器设计……
他觉得没有任何一项的疲惫，能够超过教导试图理解角隅汇聚效应的莎朗。
看着莎朗憋着嘴红着眼睛，菲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疲惫一扫而空。
让普通人完全明白世界的真理确实存在许多困难，但美少女除外。
“菲尔，我不傻的！”莎朗气哼哼地强调。
“嗯，你不傻，那么你可以想想，如果——我是说如果！”菲尔反复强调着，生怕莎朗的想法再次走偏。
“如果有一个很大的方盆，可以将整个钢铁人偶都放进去，然后你在里面丢了一颗火球，会发生什么？”
“我不会丢火球的，费恩导师说了，火球术不能应用在狭窄的场合。”莎朗认真说道。
“扑通！”
菲尔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直接倒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活的勇气。
“我还不能死，我要成为传奇巫师，怎么可能在这里倒下……”
他的双眼涣散，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但他的身体对于曾经是个战职者的莎朗来说，实在是太瘦弱了。
她甚至都没费什么力气，就将菲尔提了起来，放在椅子上。
“为了证明我不是傻蛋，你今天一定要将那个焦虑效应给我解释清楚！”莎朗气得胸口起伏，怒道。
“是角隅汇聚效应……”菲尔哀叹，眼神更加涣散了。
“焦虑”和“角隅”在科瑞塔通用语中的发音十分接近。
菲尔甚至怀疑，莎朗刚才的火球术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是不是因为通用语不够标准？
三个小时后，一脸满足的莎朗走出实验室，后面跟着的是一脸疲倦，甚至还在揉着腰眼的菲尔。
任何一个巫师被女骑士按在椅子上三个小时，他的腰都会不舒服的！菲尔愤愤地想。
“那个……菲尔，谢谢。”
莎朗突然停住脚步，但并没有转过身来，只是轻轻的说道。
“不客……”菲尔张口就要回应，但莎朗的呢喃并没有停下，他只好将最后一个音节咽了回去。
“其实我知道，我并没有什么魔法天赋，更没有参加这个课题研究的资格，但……
还是谢谢你，带我看到了真实的巫师世界。
不管是你调整的法术模型，还是关于火球术威力叠加的理论，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也让我明白，并不是任何一个学徒，都能成为真正的巫师。
我……”
“好了，莎朗，不要再说了。”菲尔走上前去，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如果没有你，我早就失去了在巫师之路继续攀登的机会。
巫师的知识，浩瀚地像一片巨大的汪洋。而我教给你的，只不过是一朵极不起眼的小小浪花。
不管是在泰瑞亚，还是科瑞塔王国，或者是星辰巫师塔，一个人是注定走不了太远的。
所以莎朗，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菲尔的表情很认真，他说的也是真话。
曾经的自己鼓励学生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但怎么说菲尔也是一个异世界的灵魂，他不知道，在莎朗耳中，这和告白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她突然扑到菲尔怀里：“笨、笨蛋，怎么现在才和我说这些……”
“而且、而且你也太直接了！”
没头没脑地说完这两句，莎朗又一溜烟地跑掉了。
菲尔皱了皱眉，怎么反应这么大？
他还准备和莎朗沟通一下实验的后续事宜，比如雇佣至少两个火球术熟练的学徒。
以及将可以放下一整个钢铁人偶，并将角隅汇聚效应发挥到最大的半密闭容器……
算了，也不急于一时，提升自身的魔法实力也十分关键。
只要他能多释放一个火球，那不是能少雇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