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当下点头,江天寿的背景里有些神异,他并不意外。那孩子心性质朴,待人以诚,想来王天卫也没少言传身教。
“这事算我欠你个人情。其中缘由太过复杂,等你通过金靖的考核,我就告诉你完整的原委。”
低语在秦武的耳边响起,是王天卫的声音。其他人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由于秦武的状况紧急,整栋楼的群众都被疏散了,不时有些衣着特殊的人在门外走动着,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这是某种秘密传话装置,王天卫的表里也不完全如一。
“那么,我们来做鉴定吧。”齐文谦戴上一副手套,从胸口口袋里掏了一支笔。
灯光猛地照射到秦武的眼中,他只感觉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件正在被剥离开来。
“放轻松,放轻松。”男子轻声安慰着,他用那只神妙的笔在空中随意描绘着什么,秦武这才意识到那灯光是从老妇人的双眼中照射出来的。
在秦武的身后,陡然出现了九个形态各异的黑影。
“都看不清楚,是还没觉醒吧。你觉醒的第一个诡异就是本命诡啊,那还真是有点难缠......”
秦武回头看看,只有一个黑影模样清晰,那是他自己的影子。
“本命诡到底是什么?”
“它就是你,在我们这儿,一般会叫他镜中人。”老妇人双眼放光,秦武几乎看不清她的脸。
有关镜中人的诡异传说秦武倒是有所耳闻。传说你长时间盯着镜子,镜子里的人会越来越不像自己。
“那东西对占据原主的身体有着强烈的渴望,这也几乎是它唯一的弱点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该怎么跟这东西打,等你解锁了全部九种诡异,有机会的话跟我讲讲呗。”齐文谦的态度很是温和,秦武猜测他是类似档案管理者一样的职能。
“老齐,先做正经事。”王天卫听着这话,不由得打岔道。
“完事了,他的症状很轻,问题不大。”西装男子盖紧笔帽,冲着秦武挤挤眼睛。“只是今天下午你逃不掉在金靖那儿掉一层皮了,我们得观察你后续的情况。”
秦武点点头,他还想试试从镜中人那里得来的能力,在金靖的考核中再也合适不过了。
她昨天允许自己伤人。
稍微收拾一下,秦武就跟着王天卫上了车。
王天卫的车是辆油电混的七座沃尔沃,秦武不懂车,但也能看出来这车价格算不上便宜。坐了两次的他对这辆车印象极其深刻。金靖在秦武的身后自然地跟上了车,秦武留心观察了一下老妇和齐文谦,二人也都紧跟在金靖身后。
管理局的核心成员似乎不坐别人的车。
这辆七座沃尔沃里,或许还有些额外的门道。
秦武想到了那些末日电影中被无数改装过的地狱巴士。
“下午的考核,你有信心吗?”
秦武试着凝聚自己的注意力,在本命诡构建的世界里,他在“芹芹”那里学会了呼唤力量的办法。
只要想象自己的真实样子就好。
“这里,还有别人在看着你。”
秦武的脑中多出这样一句话,这就是他的本命诡附身的标志。
“你是我的另一面,为什么装成个女孩模样?”
“你的性格,很像小女孩。”
本命诡就是这么回答秦武的。
“空间没有波动,你的力量控制得很好。”金靖赞许地看看秦武,点了点头。
秦武的手里多出来一把淡绿色刀把的水果刀。
本命诡说,如果自己的意志力足够的话,他甚至能召唤一个完整的自己。
但是一想到王灿还要到自己这里来,秦武暗暗发誓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召唤出完整的本命诡。
“你小子可别在我车里作死,失控会死人的!”
秦武嘿嘿笑着,用心感受自己这把刀的奇妙之处。
握着这把刀,秦武的视线变得无比锐利。
世界在他眼中分成了黑白两色,白色的是正常的物体,黑色的是空气中不清不楚漂泊无休的气。
在一众黑白两色之间,还有齐文谦胸前的那只钢笔。
“秦兄弟,怎么了?”
发觉秦武的目光,齐文谦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
秦武含混说着,那只钢笔的确是不俗之物。
一条红线牵连着秦武手里的刀,可他却看不到线的那一端。这条红线一直在向前延伸,指向它的受害者。
他曾在网上看过类似的能力,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斩断概念?
秦武闭上双眼,收摄心神。使用这把刀的时候自己的心智会被本命诡影响,变得冷酷无情。
希望今天自己遇上的孩子运气好些。
王天卫开车兜兜转转,只把金靖和秦武留到了最后。秦武想不明白,他为何总是如此形单影只。
“好啦,小子,祝你好运。”
他从驾驶位上扭过身子,冲秦武竖起了大拇指。
“晚上来接他就好。”金靖面色铁青,她好像有些晕车。
“好的王叔,晚上见。”
跟着金靖走进云城一高,这里的教学楼依然给秦武传达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都过来吧,你们谁要和秦叔叔先来比试?”
走进高一(23)班,几十个孩子正翘首以盼。
首先登场的是个梳着短发的女生。她的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枪。
秦武屏息凝神,刀上的红线直直指着女孩的眉心。
就是她了。
用刀该怎么对战一把枪?秦武一开始的时候也这么想。
可后来他才发现,自己对战斗的理解实在是有失偏颇了。
金靖一发出指令,二人所处的空间便当下失真。女孩率先开枪,一股强劲的能量从枪口喷涌而出,却直直穿过了秦武的身体。
握上这把刀的秦武,整个人会暂时和本命诡互换身心。
现在的他,是这女孩的本命诡。
她的恐惧,会是什么呢?
秦武狞笑着冲上前去,校服穿起来很是闷热,却不影响他的动作。他的视角逐渐扭曲,好像眼睛的位置在不断变化着。
自己的脸,是自己的脸有了变化。
秦武贴住目中无神的少女,用刀割开了自己的面容。
这个年纪的少女,最害怕的当然是自己脸上长满了脓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