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静静看着眼前的秦武,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神色。
这就是诡异?秦武端详着那张冷若寒霜的脸,好像和自己在鬼片里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
“哥哥,你梦见什么了?”
秦武不是傻子,这种提示性极强的问题他当然不会去回答。
诡异会杀人。
“哥哥,快喝水吧。”
她反复重复的,很可能就是能致自己于死地的条件。
难道诡异杀人也需要条件吗?
“哥哥,你不渴吗?”
那杯水,正在逐渐变红。
“哥哥不渴,我把你吵醒了吗?”
秦武含混敷衍着,红色渐渐消退了些。
看来一直闭口不言也不是办法。
“芹芹也做噩梦了......”
小女孩委屈的声音甚至让秦武有种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
但她的脸依旧冰冷僵硬,暗淡的瞳孔死死盯着秦武的眼睛。
“芹芹梦见,哥哥死了......”
秦武心里咯噔一声,从诡异口中听闻“死”这个字眼当真惊悚。尤其是在那诡异还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情况下。
再这么聊下去,自己怕不是真的要死了。
秦武看看四周,这里的陈设他很熟悉,他小时候在奶奶家长大,这间卧室里还有些年幼时小孩玩的玩具。
诡异复现了自己的记忆?秦武知道,眼前的这个幻影极度危险。自己如果想要求得一线生机,还需要些信息。
他的手在床上摸索着,嘴里还是温声安慰着小丫头。
“哥哥不会死的,哥哥怎么会死呢?哥哥不是好好在这里吗?”
“可我就是梦见哥哥死了!哥哥流了好多血,芹芹好害怕......”
她该不是想让自己抱她吧?
秦武偷眼看了一眼杯子,那水里的红色果真加深了几分。
小女孩情绪越是波动,水的颜色就越深。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有着指示作用的信号会这么摆在自己的面前?诡异杀人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别害怕,等会天就亮了,等天亮哥哥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哥哥你唱歌给芹芹听吧!就唱那首你写给芹芹的歌,你还记不记得?”
秦武当然不记得,他从来没有为谁写过歌。
但是那歌词却自动出现在了秦武脑海里。
芹芹快睡觉~芹芹不害怕~
芹芹天亮啦~芹芹起床吧~
毫无韵律可言,只是些简单的曲调搭配成的歌。
秦武吞了一下口水,关于诡异杀人的条件,他好像有了点眉目。
他没有唱这首莫名其妙的歌,只是哼起了这首歌的曲调。
“怎么没有词?那可是芹芹和你一起写的!”
小姑娘的声音里带了些怒意,秦武果然猜对了。
这首歌的歌词里,有“妹妹”想要的东西。
或许就是“芹芹”两个字吧,她最想让自己说出口就是害死自己的条件。
“芹芹?芹芹?你去哪了?”
是奶奶的声音,奶奶在呼唤着“芹芹”。
女孩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不同的神色。她的眉毛狰狞地纠结在一起,两只眼睛暴凸出眼眶,果真有些恶鬼的样子。
“叫我!快叫我!你为什么不叫我!”
秦武只是惊吓了一瞬,心脏在女孩变脸时停跳了一拍,紧接着很快便平复了。
就这么,结束了?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女孩被一股莫名的吸力牵引,整个身形模糊开来,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强大的【诡异】?
秦武的心里猛然升起一抹不安。
等他回过神来,杯子里的水已经变成甜蜜的猩红。
他猛地跃下床,一道身影出现在卧室房门之外。
”你逃不掉!你逃不掉!”
身影奇快无比,冲到了秦武所在的床上。那是不成人形的“芹芹”,正疯狂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刀具刺向秦武刚刚躺着的床铺。
秦武侧身靠墙躲在一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自己下床只是一种直觉,他也说不清楚这直觉是从哪里来的。
他没心情继续看“芹芹”刺杀自己,转头离开卧室,便反手锁上了卧室的门。
心脏跳个不停,这是诡异为他构建的世界,这里不应该有什么可信的常识!
秦武没有逗留,他知道门是锁不住诡异的。街灯的暗淡光芒透过厨房照射进奶奶家里,秦武向着大门奔去,却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锁孔。
猛回头,那身影正出现在自己身后。
“芹芹”披头散发,穿着一件白色睡衣,只露出一只怨毒的眼睛。
那副模样,活像以前秦武和王灿一起看过的一部恐怖电影。
“你不该,欺负我。”
声音嘶哑难听,只在这一瞬间,背靠正门的秦武头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这里是诡异为他构建的世界,这里不可能有规则!
那身影步步逼近,“芹芹”的嘴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她的身体扭曲变形,脓包似的肚腹夸张地鼓胀起来,手里的水果刀也生满了铁锈,滴落着不知何处沾染的血液。
冷静,冷静,秦武!你还没死!做点什么!
我......我还没死?
对,我还没死,那这里一定有至少一条规则。
在诡异杀死我之前,我不会死!
“这里,只有你和我,对不对?”
秦武冷汗直流,他稍微控制住了自己的神智,是恐惧!
诡异杀死他的真正规则,是恐惧!
他越是恐惧,女孩的力量就越强大!起先自己不觉得恐惧,因为他认为诡异应当按照某种规则杀人,只要他能找到那个规则,他就不会死!
可后来彻底战胜恐惧的他又因为多疑产生了恐惧的心理,目睹女孩的变形更是彻底摧毁了他的心防,恐惧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势不可挡,直到刚刚他才想明白自己一开始就在疑惑的问题。
为什么【诡异】一定要按照某种规则或者规律杀人?
因为【诡异】就是他的恐惧本身!规则只是为他制造虚伪安全感的方法。
如果想摔的疼,就要先爬的高!
“你,想谈谈吗?”
“芹芹”猛地顿住了身形,她的身躯开始缩小,逐渐变成了那副小女孩模样。
“我是你的本命诡,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小女孩淡淡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