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透过窗户落在迟虞身上时,迟虞以为自己升仙了。
她翻了一个身,看着屋子里的桌脚椅脚,红色的帘曼……
哦。
不是升仙是成婚。
她从地上坐了起来,看向床榻。
果然,整齐如初。
早知道就自己睡床了。
奈何太累,她竟半路没醒,一夜无梦,睡到此刻。
她将被褥折好又放了衣柜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公主万福。”
一声吆喝。
迟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升的懒腰都在半路夭折。
她看着院中的四个婢女,齐齐朝着她请安。
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到身后。
虽然没当过公主,但好歹也是见过有权有势之人摆架子。
“洗漱吧。”
“是。”
被人伺候的感觉是真好啊!
迟虞发自内心感慨到,难怪人人都想当人上人了。
看着一排各式各样的金钗银钗,迟虞拿了一个样式最简单的银钗递给婢女。
“挽个简单的。”
“是。”
“不用化了。”
这就营养不良的样子,画起来,更吓人。
迟虞起身走到桌上,桌上已经放好了……
不是。
这菜,她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陈妈站在一边道:“公主,这是大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断头了头的公鸡,缺了尾的海鱼。
少了翅膀的鸽子,没有鼻子的猪头。
被挖空的喉头汤,空了心的煎豆腐。
用羊排骨串起来的烤鸡爪。
无头无脚被挖空用来盛空心菜的小鸭。
怎么看都是一桌……升往天堂的菜。
迟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要是没记错的话。
当年云梦泽有人吃了这桌菜后,好像是直接头部断裂而死。
像是化尸水一样,从脖子内处来来时腐烂,直到整个头部断裂。
这桌菜,好像叫八大仙。
“这桌菜是不是有个名字啊?”
迟虞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陈妈。
陈妈摇头:“没有名字。”
呵……
信你个大头鬼。
“公主快吃吧,等下菜就凉了。”
迟虞呵呵两声,你是想说:公主快死吧,等下菜就要倒了。
“我等顾渊一起吃,他人呢?”
“大人还有事要处理,公主跟大人已经成婚,公主应该称呼大人为夫君。”
夫你妈!
他都要毒死我了,还夫君!
“你们先下去,我吃饭喜欢一个人。”
“是。”
陈妈抬手,一干奴婢全部退了下去。
迟虞起身关上了房门,却没发现头顶有一双眼睛正看着她。
迟虞扯下头发上的银钗,往菜里一一试去。
果然。
都没毒!
这八大仙一直成为云梦泽无法破解的不解之谜。
就连云梦泽的药王都不知道吃这八大仙的人到底是如何中毒而死的。
她昨晚到底是那句话让顾渊起了杀她之心?
不对。
顾渊为何会八大仙?
难不成他是……
不会不会不会,迟虞摇了摇头,故野武功高强深不可测。
何人能杀他?
当年江湖三大高手围攻他一人,都惨死他手。
更何况他修炼的那套内功心法可以让人最短时间将伤口快速愈合。
当时江湖上有不少人就是为了一段内功心法而要杀故野!
算了,别想了。
当务之急,是三十六计!
迟虞拿了几只金钗放在怀里,跟昨晚一样,打算从窗户上跳下去,藏在树上。
等她们找人时,她在趁乱溜出去。
这个窗户是朝着院后的,所以昨晚守在门口的秋分才会不知道。
“公主去哪?”
迟虞躬起得身前也不是,后也不是。
她急中生智,抬手擦了擦窗户:“没去哪,我就是看这窗户有点脏。”
迟虞扭头看向顾渊:“你怎么来了?陈妈不是说你有事要处理。”
顾渊朝着迟虞伸手:“公主说要要跟我一起吃饭?”
迟虞避开了顾渊伸过来的手,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我不饿。”
顾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微微握了握,随后背到了身后。
“是不饿还是不喜欢吃这些?”
迟虞看到那一桌菜就觉得自己此刻是站在了断头台上。
“竟不喜欢,也不饿。”
幸好她昨晚吃的多,不然,这会肯定饿了。
“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喜……”迟虞一口气提了上来,突然一卡。
“欢看心情吃饭。”怎么能让你随便知道我的喜好。
万一跟这具身体的喜好不一样呢?
“我久居皇宫,这皇宫外面的世界还没看看,我出去走走,届时,看到想吃在买。”
“也好,正好我无事,陪你一起去。”
顾渊的屁股都还没离开椅子,迟虞就大声道。
“不用!”你装好心。
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我不注意下毒?
见顾渊脸上的沉默。
“我的意思是,大人你日理万机,不用特意陪我,你忙你的就行。”
“陪公主也是正事。”
正你大爷!
迟虞握紧了拳头,要不是现在她没有内力,只有刻在灵魂里的武功招式……
不然!
一定打爆你的狗头!
“我现在又不想去了。”
顾渊看着她心口不一的样子,半握拳头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不让我跟着也行,你告诉我你是如何让那婢女跟你换衣服的?”
真是逃不走又避不开。
“我是……”
咚咚。
顾渊往桌上敲了两下:“想好了在回答。”
你知道那种被人扼住脖子的威胁是什么感觉吗?
迟虞此刻就是这种感觉。
还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扼住她的脖子!
可恨可气又无能为力!
那种挫败感,无力感,真的…
难以忘怀!
她一定要加快修炼内功心法,不能被人扼住脖子走。
迟虞垂着头道:“点穴。”
“什么?”
“我说……”迟虞抬头,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尾:“点!穴!”
她本以为婢女自杀,凶手就不会再出现。
于是。
她从窗户跳了出去前往前厅一顿胡吃海喝。
见顾渊他们离开她又潜回了院中偷听到了他们谈话才知道。
食盒里下了毒,而那婢女之死也跟他们无关。
而凶手来过,但他并不知道坐着的婢女已经死了。
所以,凶手一剑又杀了她一次。
不是没有凶手,
而是她,
错过了凶手。
顾渊放在桌上的手的不自觉的握紧又松开。
周而复始,最后,缓慢握住。
“你如何会点穴?”
他声音毫无波澜,但只有他自己听到内心的翻江倒海。
迟虞食指往眉毛扣了扣:“从小就会,我娘……母妃教的。”
顾渊眼中倒影着她此刻的小动作:“你母妃会这个?”
“是啊!”迟虞挺直了腰杆,硬气道。
她算过了,顾渊也就比她大几岁而已,对她母妃肯定也不熟悉。
更何况,一个丞相怎么可能会了解一个后宫妃子呢?!
虽然她目前还不知道桑榆得母妃是谁。
不能让人一直问你,否则你就会一直处于被动,你要趁其不备,抓住主导权问别人。
“查出那婢女是怎么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