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是她杀的。”
一直没有做声的顾渊忽而道。
策无遗比谁都快的问道:“谁不是她杀的?这个?还是梨园那个?”
“都是。”
“怎么说?”
“用脑子说。”
“……”
噗~
孟宇没忍住笑出了声,看到策无遗蹬过来的眼珠子。
立马清了清嗓子,压住笑意。
“婢女是先换了婚服在被杀的,若是公主杀的,因是杀人在先,换婚服在后。”
策无遗往尸体走去,凑近细看,婚服确实先穿在了这个奴婢身上,然后在被一剑贯穿了胸口。
从伤口上看,用的一把长剑,而公主不可能藏着一把剑在身上。
如此说来,这人要杀的本是公主。
策无遗推测道:“公主是知道有人要杀她,所以让婢女换了婚服?”
孟宇:“也有一种可能是公主想要逃婚,但阴差阳错逃过了一劫。”
他们大人在别人眼里的形象可并不好。
京都大街上,何人不知,顾府的顾丞相酷爱美姬,却没有一个美姬能够活过三天。
都说顾丞相喜欢虐待美人,才会让美人夭折。
这公主定然也会问这些奴婢,得知的无非就是权臣、佞臣、奸臣……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策无遗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有一点,我还没想明白,既然这婢女在食物里下毒,又为何会同意换上婚服呢?”
若是公主强迫,那房屋里自然会有对话的声音。
但秋分说食盒端进去后,她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孟宇见策无遗沉浸在破案中。
见顾渊站在窗口沉默不语。
他无语了。
“难道我们现在不应该先找公主吗?”
大婚之日,公主失踪,若是皇上知晓,岂不是正好给了皇上一个惩治大人的理由了?
想到这里……
孟宇恍然大悟,开口道。
“大人,这一切,该不会是上面那位特意安排的吧?”
沉浸在破案里的策无遗抬起头,看向孟宇。
他本以为,皇上是打算让公主暗中查出大人的罪证。
但孟宇这么一提醒,策无遗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皇上安排的。
大婚之日。
不管是公主死了,还是失踪,大人都难辞其咎。
“大人,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找到公主。”
不管活的还是死的,都要先找到。
孟宇快步朝着门口走去:“我去调集人手。”
“站住。”
孟宇停下脚步,看着无动于衷的自家大人,苦口婆心道。
“大人,我知道你对这桩婚期不满,也不喜欢公主,但眼下,我们不能落人口实!”
“我……”顾渊刚张嘴。
策无遗已上前快速的打断了他。
“是啊,大人,虽然这公主全身上下无一是处,但这是天子赐婚,有个好歹,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顾渊左右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孟宇跟策无遗对视一眼:那眼神刚刚是什么意思?
顾渊:不想理你们两个蠢才。
“听了这么多,还不打算出来吗?”
孟宇跟策无遗顺着顾渊的视线看去,只见顾渊对着屏风一字一句道。
“桑、榆、公、主。”
几双眼睛都落在了屏风上屏风。
孟宇跟策无遗两人顿时睁大了眼睛。
半响。
屏风上的戏水鸳鸯忽而一动。
迟虞手快的扶了一下。
她本想潇洒的从后面出来在靠上去,哪知道这屏风这么受不了力。
差点连人跟屏风一起倒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迟虞清了清嗓子,将刚刚的尴尬一扫而过,往桌上坐了下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在抬手……
“你……”
她指着顾渊,本想盛气凌人,结果……
她下巴往上一抬抬抬……这才看到了顾渊的脸。
这人怎么长这么高?
“坐、坐下。”
顾渊看着她微漂移的眼眸,微不可见的抬了一下眉尾。
“是。”
迟虞目光平视在顾渊的喉结上,她又抬起了下巴,对上了他的眼睛。
迟虞这才看起这张脸来。
像是别人用模型一笔一划雕刻出来。
不似人间人,犹像妖界妖。
特别是那双带着一丝丝猩红的狭长眼尾,以及那双眼眸的神情。
勾人诱人又禁欲。
还好,当年在云梦泽故野那张充满着张力又魔性的折磨下……
她已经对此等不似人间的尤物免疫了。
“公主要不……”
顾渊刚开口,就见迟虞抬起了手,手中还拿着一个鸡腿。
“顾丞相你先说。”
迟虞说完,啃起了鸡腿,指着桌上得菜对着秋分道。
“把这些收起来,换些没毒的。”
秋分着实没想到堂堂一公主,竟然吃鸡腿的样子跟路边的乞丐颇为相似。
她一时呆了,被这么吆喝一声才回过神,立马起身将桌上有毒的菜都给收了起来。
顾渊没急着回答,他先是打量了她几分。
除了瘦,他找不到其他任何形容词了。
这件奴婢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空落落的,活像是偷了一件大人的衣服穿。
他伸手拿过酒壶。
“公主,要不,我来说吧。”
策无遗走了过来,正打算露一手。
“别!”迟虞抬手:“你要是说的话,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公主听不懂。”
“呃……”策无遗上前:“公主,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你说的非常……”
迟虞对他竖起大拇指:“到位!”
策无遗:“……”
顾渊将倒好的酒杯放置在她面前,这公主倒是跟他想的有些不同。
她六岁被关进梨园,里面是怎样的生活,不用他去查……
光看她如此瘦弱的形象跟粗糙暗黄的手,就知道过得是什么生活了。
像这种从小就长年在被人折磨羞辱之下的生活,又从未得到了过关爱与温暖的人。
性格应是胆小又怯弱的。
特别是在看人时的眼睛,断然不会这般直视,而是喜欢闪躲。
但她不仅要了赐死的赏赐,刚刚说话的态度与形象……
虽然想要假装盛气凌人没有成功。
但那双眼里透着的是却是从容淡定、冷静理智。
“你知有人要杀你,所以,你与那婢女对换了衣服,但你并未离开,而是躲在了暗处,因为,你想要看看要杀你的人是谁……我猜对了吗?”
迟虞笑了起来,端起酒杯喝了:“不愧是权臣……”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就是有些脑子,不像他们……”
孟宇跟策无遗看着迟虞朝着他们指过来的手。
虽然就是那么一下。
策无遗不服了,正欲上前理论,被孟宇给拖住了,顺带蒙住了他的嘴巴。
“唔唔唔……”
孟宇在他耳边低语道:“在吵,你信不信大人把你扔出去!”
策无遗瞬间就不挣扎了。
因为他真的被扔过。
差点没把他这把老骨头也摔死!
“那你看到凶手是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