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不在,林平平便是家里的主事者,由他提出的决议,林家内部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至于其他势力的话事人,也愿意卖他这个面子。
很快,在几家诧异的目光中,沈副统领收集了意见,将商议的结果公布出来后,演武场上,哗然之声四起。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啊?”
“居然想越过其他人,直接挑战锻皮境巡山人第一位次的武者。”
“不是他疯了,就是咱们疯了!”
“我看林家人也疯了……”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脸上,皆是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仿佛沈副统领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一般。
事实也是如此。
因为就连向来与林家交好的苏家之人,那位苏家公子,也忍不住与自己的妹妹嘀咕道:
“林兄未免太托大了吧?他就那么相信他那个师弟能赢?”
苏小姐摇摇头:“其实第三第四,与第八也无甚分别,他们若真有野心争夺第一,这样才更有机会。”
“若一个个挑战上去,不说自身消耗,肯定会暴露许多东西出来,反过来看,第一名却能够以逸待劳。”
苏公子点头:“小妹说得也有道理,可那是徐青啊!”
“所以说,这是一场豪赌,那家伙挺有魄力的,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挑战二境之下第一人。”
苏小姐望向林家阵营中,那道默默伫立的身影,眼眸之中也是生出些许欣赏来。
同样极为相似的对话,也出现在其余地方。
林雪婵快被自己的一众“好姐妹”们吵疯了。
“他打吴志轻松,那是因为吴志太弱,徐青可不一样!”
“没错,这陆安是有点儿不自量力了。”
“林姐姐,你作为林家人,难道不管管么?”
一名年纪看起来仅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瞪着眼睛问道。
林雪婵还没回答,身旁城西马家的大小姐,又是接过话茬。
“婵儿妹妹,别听茹丫头胡说八道,她就是觉得所有人都比不上她的徐青哥哥而已。”
“马姐姐,徐青哥哥本来就是长宁县最厉害的一境武者,是大家公认的,又不是我给他安的名头,你在胡说些什么?”
小丫头被说得面红耳赤,偷偷向磐山武馆那边看了一眼,又迅速扭过头来。
林雪婵只得无奈叹气。
“家里的事,我向来不管的,那徐青确实厉害,不过陆安也未必就比他差了,谁强谁弱,打了才知道!”
徐青,磐山武馆馆主最为年幼的徒弟,年方十七。
当然,也是武道天赋最高的徒弟。
仅仅修炼一年,他便接连破境,一口气从锻皮境初期晋升到锻皮境后期。
用进展神速来形容,丝毫不夸张。
但他厉害的,不光是修炼的速度,实战能力也尤其惊人,在过去一年中,徐青曾与同境界武者,有过十七次交手记录,从无败绩,正好跟他的年龄一样。
有传言称,徐青其实已经完成锻皮境最后一轮淬炼,只需要寻找到某道灵材,便可进行淬骨,同时踏入二境。
他的气劲底蕴,已和普通二境武者,没什么差别了。
这番言论并未得到徐青和磐山武馆之人回应。
但月余之前,巡山大典名额争夺战上,徐青的表现,却从侧面佐证了他的实力。
所有的锻皮境武者,在面对徐青时,几乎都呈现出一面倒的战斗形势。
甚至于,同为锻皮境后期,在此次比斗中排名第二的周家武者,在徐青的手底下,也难以支撑半刻钟的时间。
断崖式的领先于对手。
实力深不可测。
二境之下无敌!
这些都是长宁县的人们,给予这位天才少年的高度评价。
如果说徐青唯一有什么遭人诟病的地方,那就是他出手实在太过狠辣。
与他战斗过的人,往往都败状凄惨,不是身受重伤便是断胳膊断腿儿。
对此,有人的解释是,徐青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疯子,平常的他看起来一副翩翩少年,人畜无害的模样。
真打起来,又是另一个样子。
所以不敢挑战他的人,一是畏惧他本身的实力,二来也是不想承受无谓的伤痛。
这次林家进行加赛,陆安的表现实打实的令人震惊。
但所有人都觉得,就算他轻松胜过了吴志,也许还能够再前进一二名,便是陆安的极限了。
他再如何厉害,终究只是个锻皮境初期而已。
那位列前三之人,俱是锻皮境后期的修为境界。
相差两个小境界,要如何打?
至于挑战徐青,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没有人觉得,陆安会有这么愚蠢。
可眼下,这样的事情,切切实实的发生了。
所以才会有先前那等言论。
他们认为,陆安要不是疯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真以为赢了几个排行倒数的武者,便够资格挑战徐青这等真正的“天才少年”了?
其他势力之所以会答应,完全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而已。
再者说,陆安几乎必败无疑,岂不是意味着,林家将会以第八的位次加入巡山大典,除去被挤掉的谢家之外,对其余几家来说,这完全是白捡的好处。
陆安当然没疯。
他确实不知道徐青此人的名头。
也许知道的话,他就不会采取眼下的策略了。
但不论如何,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项提议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林平平负责实施,巡山卫的沈副统领也已经将结果公之于众。
陆安不可能临阵退缩。
其实他一点儿也不害怕。
再怎么说,他好歹也是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鱼龙帮二当家不也是锻皮境后期,甚至只差一步就要破境淬骨。
还不是照样死在了他的手上。
徐青就算再厉害,这场比斗,可是明确规定,不得伤及对手性命。
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那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连师父刚送给自己的见面礼都炼化了,连基础属性都没加,直接用山海元炁将《禅宗七式》和《易合真经》提升到了“小成”境界。
如果不好好验证一番,岂不是浪费良机?
陆安不疾不徐,走到了场中。
而另外一边,磐山武馆阵营之中,也有一名青衣少年,走了出来。
“林家陆安!”
“徐青!”
“请赐教……”
两人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