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斗的规则并不复杂。
演武场中划定了区域,双方展开比斗,以一方出场或失去战斗能力分出胜负。
认输也算,且不得伤人要害。
简而言之,这不是一场生死比斗,但却更加考验各人功力。
程飞是谢家的门客武者,其人生得健硕,双手抱怀而站,单薄衣衫下,能够看到虬结的肌肉,绝对是个外练行家。
相比起来,陆安给人的感觉,就不太一样。
他身体颀长,施施然站着,两臂自然垂落,单以气势而言,差程飞远矣。
“来!”
程飞没有过多客套,冲着陆安点了点头,俨然一副被挑战者的姿态。
当然,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事实本就如此。
陆安也点了点头,体内气息悍然爆发,脚掌一跺,便冲将上去。
“嗯?锻皮境初期,气息如此浑厚!”
程飞吃了一惊,略微收起心中的轻视,同样是双腿一沉爆发内劲,侧身拧腰发力,准备正面与陆安相抗。
他乃是锻皮境中期的武道境界,且修炼谢家家传的七重劲,虽然刚刚小成,但自信正面冲撞,不会弱于任何同境界武者。
更何况,陆安的武道修为,实打实的比他低了一个小层次。
眼看两人姿态,场外众人不由得纷纷摇头。
“谢家功法以刚猛著称,这陆安境界更低,上来就单刀直入,实在是……”
“愚蠢!”
吴志将后面二字补足,心中顿时有些兴致欠欠起来。
还以为能当上怒佛的弟子,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眼下仓促一观,除却脸长得人模狗样以外,这陆安似乎没啥真本事。
就连林雪婵身边的几位小姐都纷纷诧异起来。
“婵儿妹妹,他这样,是否太过憨直了些,真如你所说那般机敏聪慧吗?”
“是呀,你别看他生得好看,就编故事诓姐妹们。”
“他是如何从鱼龙帮二当家手里将你救下的?”
林雪婵懒得回答,注意力全在陆安身上。
虽然她也认为,今天的陆安有些过于莽撞,也不知道是不是此前的那些事情,影响了他的心境。
众说纷纭,几乎没人看好陆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令得在场之人,全部惊呆了。
砰!
拳锋相接,沉闷撞击声传出。
下一刻。
只见那身躯极为健壮的程飞,好似受到大力撞击一般,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轰然砸在场外,激起尘浪无数。
鲜血自其口鼻中渗出,程飞抱着右臂,面庞扭曲痛苦到了极点。
“你……”
他只抬头看了陆安一眼,嘴里蹦出半个字儿,便倒头昏迷了过去。
陆安。
一招制敌,满场皆惊!
“什么?”
“这……”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吴志更是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滚圆。
“锻皮境初期对锻皮境中期,就一拳,将谢家程飞给打败了?”
“这家伙,好可怕的怪力!”
“怎么可能,程飞定然是太轻敌了,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片刻的死寂后,众人再度热切议论起来。
林雪婵身旁的小姐妹们,一个个瞠目结舌,仿似看到了什么怪物一般。
至于前者,心中悬起的大石安然落地,美眸中异彩连连。
看起来,陆安的实力比起几天前,又有了惊人的进步,属实有些夸张。
不过一想到对方那等可怕的武道天赋,她又觉得释然了,同时也更加期待,陆安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
场中。
陆安收回拳头,目光望向沈孟。
后者从惊讶状态脱离,正声道:
“林家陆安,获胜!”
“是否需要休整?”
陆安摇头。
“不必了,继续吧!”
方才那一战,连热身都算不上。
那程飞真是蠢得可以,自己已经发力,他还杵在原地当木头,待他力道攀至巅峰,后者才刚刚起势,不被轰飞才怪。
这当天地,块头可决定不了力量,论体质和气劲凝练度,陆安都碾压对手。
所以方才的结果,看似偶然,实则必然,更别说程飞还如此大意。
“下一场,周家周天贵,对阵林家陆安。”
“比斗开始!”
周天贵和程飞不一样,同时也吸取了前车之鉴。
所以一上来,他便以雷霆之势,对陆安发起了进攻。拳脚挥动,直指陆安周身要害。
然而这位速度虽快,力道却着实不怎么样,与陆安互拼几记之后,连架势都被拆散,被后者一记直拳轰倒在地,还未起身,陆安的大脚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
周天贵捂着胸口,脸庞苍白如金纸,嘴角处,也有着丝丝血迹渗出。
他面色悲怆,直截了当的认了输。
差距太大了,两人只数个回合,陆安便探出他的底细,到最后根本懒得拆招,直接大力飞砖,以蛮横姿态将他击倒在地。
“继续!”
陆安冲着沈副统领点头。
人群中,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无先前的讥讽打趣神色。
如果说程飞是大意轻敌了,可周天贵呢?
他上来便使出全力,然而竟然未能在陆安手上走过三招。
后者究竟有多强?
吴志已经彻底坐直了身体,双眼微眯,认真的审视起陆安来。
“第三战,锦绣商行卢一展,对阵林家陆安。”
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比方才长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双方你来我往,交手十余回合。
卢一展赖以成名的铁腿功,连陆安的衣角都没碰上,反倒被后者抓到空档,一记侧身顶肘轰出场外。
“太弱了!”
陆安三战连胜,脸上却毫无喜意,甚至心中涌出古怪感觉来。
这些家伙,比他想象之中,似乎弱了许多。
说得再不客气点,简直是……不堪一击!
“难怪师父他老人家说,当今长宁县武道界中,有太多言过其实之辈。”
“这话并非单纯狂傲,确实有些入不了他老人家的眼。”
再怎么说,怒佛当初也是在沧州闯出过偌大名头的。
陆安摇摇头。
他甚至连“禅宗七式”的拳脚路数都没用上,只寻常基础招式,便将前面三人击败。
多少有些无趣了。
陆安走向场边,拿起热茶喝了口。
“陆师弟打得好!”
林平平冲他点头,夸赞了一句。
周围众人的惊异声,前后相悖的言行举止,简直让他心中快意到了极点。
“确实厉害啊!”
“林家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怪物?”
“真是锻皮境初期?”
“武道境界可作不了假。”
“恭喜林大少,恭喜林前辈,得此臂助,林家未来必展宏图。”
众人附声恭维,见风使舵乃混迹江湖必备技能。
陆安将茶杯放下,坦诚的说道:
“大哥,不是我打得好,是这些家伙,实在太菜了!”
林平平一怔。
“太菜了何意?”
“就是实力太弱,如土鸡瓦狗般,碰着就碎的意思。”
周围之人,齐齐无语。
唯有吴志依旧嘴硬,冷哼了一句,便起身往场中行去。
“大言不惭,吴某这关,可没前面那么好过!”
其实这句话倒是真的,他乃是正儿八经的势力传人,体质根骨功法各个纬度,相较于之前三人,都要强上不少。
也可以说,吴志代表的,正是长宁县年轻一辈武者的实力分水岭线。
只有他和更强的那批人,才算真正的各家精锐武者。
“莫要掉以轻心!”
林平平语重心长。
陆安点了点头:“师弟省得,定会认真对待。”
毕竟,二柱方才说过,这位铁刀门的吴少门主,似乎对自己的出身颇有微词。
那自己必须全力以赴,否则怎么对得起人家的“另眼高看”呢?
“这一战,谁会赢?”
“不好说啊……”
“吴志人是轻狂一些,但也是有真本事的。”
“比斗本就如此,若为生死之战,实力悬殊者只会更快分出胜负,吴志对上前面三人,顶多也就十几招。”
“所以这一场,有看头了!”
“吴志赢面大,两人论气息,强弱相差无几,但别忘了,陆安已经连战了三场。”
“他再如何内劲底蕴深厚,此消彼长之下,对战局也定有影响。”
“是这道理,那便拭目以待吧!”
场中,陆安依旧如松般直立,吴志则提着长刀。
“请!”
陆安伸手。
吴志面庞微抬,鼻孔翕动。
“我铁刀门功法如此,可别说我占了便宜,你也可以用兵器对战。”
“无妨。”
陆安摇头,吐出二字。
“装蒜,看刀!”
吴志脚掌一跺,抢先发起了攻势。
场下,所有人俱是瞪大双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精彩的比斗,现在才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