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方叔那里离开之后,陆安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也许是最后的仁慈,又或者为了鼓励剿奴们寻找灵材的积极性。
这两日发放的粟米和麦饼,相比以往多了不少。
毕竟剿奴们找到的灵材越多,到时候鱼龙帮的收获也就越多,薛长贵的功劳,自然也就越大。
陆安倒是因此受益,吃饱喝足,体内亏空的气血被弥补,加上白天在山上开的“小灶”,他整个人的状态,相比第一天,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这一切,还远远不够。
将气血之力转化为内劲,最直观的后果就是,他每天都饿得极快。
上了山,恨不得连路边的野草树皮都扒了去,好塞进嘴里。
万幸的是,陆安脑袋里装着许多来自另一个时空,堪称庞杂的知识和经验。
这使得他拥有了成为猎户的潜质,毕竟一些简单的机关陷阱,布置起来并不困难。
再加上,深山老林里物产丰富。
而林家为了保护灵材,又从来不准山下猎户私自上寒山打猎。
那些个野鸡野兔们,在面对陆安布置的可以说相当简陋的陷阱时,表现得跟呆瓜似的,轻而易举便上套,然后成为他和二柱的腹中亡魂。
如果没有那场妖患,他陆安不是流民,也没有卖身林家成为贱奴的话。
他觉得,只凭脑海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自己同样能够在这异世界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现在这样嘛,也还不错。
有体内的山海炁鼎和那道面板在,他的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
不过不管是哪种开局,在对这个世界有了清晰认知后,陆安觉得,他大概率,最终都会走上练武一道。
不是说练了武就能掌握命运,而是只有掌握了武力,才有资格稍微去反抗一下命运。
就好比先前他和方叔所讨论的那件事情。
若他还是几天前的他,就算知道了薛长贵的阴谋又如何?
还不是只能乖乖等死!
但现在,随着命运的池子掀起涟漪,故事的走向,慢慢的变得不一样了。
闭上眼睛,屏气凝神打坐之后,陆安发现,脑海中传来提示。
【滋养发动效果,鼎主持续获益中】
下午强行使用内劲,身体受到的损伤,竟然已经被宝鼎判定为“伤势”了?
陆安微微吃惊,同时有些懊悔。
竟然无意间触发了奇术效果,事实上,是否施展,都是他的心念能够主动决定的。
本来是准备留着,以防之后的行动有什么闪失,现在进入冷却期,也就是说,要二月十日晚上,他才能够再度使用“滋养”。
“大意了!”
陆安撇了撇嘴,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另外,他还发现,手臂的损伤居然片刻之后就恢复了,而且对体内的气血,没有任何影响。
“滋养所消耗的,乃是充盈于外界的天地灵气。”
“我的身体,反而因为伤势,得到了滋补,那里的经脉,似乎变得更加强韧了!”
陆安一拍脑袋,觉得自己太蠢。
武者增强体质,锻炼血肉筋骨,本来就是以各种天材地宝为辅佐。
自己这道奇术能够强大肉身,实在太正常不过。
“应该也是因为伤势不重,如果伤势太重,汲取的灵气,就要优先用于修复躯体的损伤了。”
“否则以战养战,倒不失为一种快速强健身体的方法,加上炼化灵材获得的山海元炁点数,同样能够增强根骨,体质以及悟性。”
“这般双管齐下,如果资源足够……”
陆安不敢接着想下去。
他发现,自己仍是有些小瞧了体内的山海炁鼎与面板。
它们的作用,比自己想象中,要逆天得多。
“睡觉!”
……
接下来数日,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陆安依旧每天上山采药,夜里打坐,将血气之力转化为气劲。
开辟气海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而且需要特别的法门,方叔不懂,亦不敢乱教。
陆安体内的气劲,即便凝练出来,也会很快消散,因为无法储存。
但这样的尝试,让他对气劲的掌握,慢慢变得熟稔起来,甚至能够分出一丝,灌注在拳锋之上。
这等同于,他还没开辟气海,就已经开始冲击四肢百骸的经脉,而且取得了成果。
有点倒反天罡那味儿。
半步武者?
无论称呼是什么,他每一天都能感觉到,自己正变得越来越强。
有一次,借助气劲将大腿粗的老木轰断后。
他甚至起了奔下山去,和薛长贵撕破脸皮的冲动。
不过到后面,陆安还是冷静下来。
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如今眼界格局不同,薛长贵此人,似乎也不像他之前认为的那般简单。
就凭对方曾一鞭子精准的抽在他的手背上,这份掌控力,绝非常人能有。
薛长贵极有可能,也在冲击武者,甚至和他一样,凝练出了内劲。
这几日,他找到过两次灵材,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交了一株,自己炼化了一株。
可惜灵蕴不太够,宝鼎只加了些许炼化经验,连山海元炁点数都没给。
“还剩最后两天时间,要尽可能的找到更好的灵材,如果可以再增强一两点体质,那么对阵姓薛的,我的胜算会无限拔高。”
理想很丰满,现实无比残酷。
七天时间,找到过三次灵材,陆安似乎已经把运气用完了。
直到初八的傍晚,他依旧没能找到新的灵材。
那玩意儿,终归不是地里的大白菜,唾手可得。
陆安只能望山兴叹。
“翻过寒山,进入蛮荒之地,据说那里天材地宝,取之不尽,可惜实非常人能够觊觎。”
回到营地,将所获药材悉数上交,又领取了吃食,陆安这晚,什么都没做,只养精蓄锐。
翌日清晨,天光初晓。
薛长贵已经在领人清点货物了。
普通的药材分门别类,以麻袋装好,堆放在空地上。
至于灵材,则按品相,年份,用木盒、瓷瓶盛放或锦缎包好,最后装于箱中。
所有的剿奴都被喊了起来,小厮打手们严盯死守,没落下任何一个人。
除了先前受伤的杨武不知所踪以外,伤势刚刚恢复的方叔,也被勒令负责清点药材,之后还要随队下山。
营地不在真正的山脚,前路还很崎岖,剿奴们需要以人力,将货物押解到指定的地方,最后再由林家之人接收,用马车运往长宁县城。
薛长贵很是满意,册子上的灵材都收集到了,还有盈余,再加上那么多普通药材。
就这一趟的价值,少说也在两千两白银往上,换成铜子儿,那就是二十万文。
他当个小小管事,两辈子也挣不来这些钱。
太阳升起,驱散清晨的薄雾。
“出山!”
薛长贵大手一挥,声音响彻云霄。
唳~
飞鹰盘旋,细犬长啸。
剿奴们肩挑背扛,排成一列,如同一道长长的蚁线,缓缓向寒山之下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