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嫄是住在海边的一户打鱼人的女儿,有奇人在她出生的时候观看她,说:“此女生而非比寻常,将会开启远古洪荒大门,为我们带来盛世和平。”
白嫄十岁那年,和同为打鱼人之女的女伴姒妵一起在海边玩耍,姒妵看晚霞的时候,说:“我愿嫁东皇太一那样的君王,居住在五彩浓烈霞霓中的宫殿中。”白嫄却在海边的沙子中挖到了一块玉佩,样式古朴。
白嫄好奇地打量那玉佩,说:“先放一放你的东皇太一,你来看看这玉佩,看起来价值连城呢。”
这是一块形如太阳的玉佩,圆形的玉佩外边缘有一圈火焰形的凸起,玉佩本身有光彩缭绕,整体看起来洁白光滑。
“在哪里捡到的?”姒妵问,眼中流露出好奇的光。
“就在这地上。我在地上堆沙子玩,就找到了这个。”白嫄说。
“我也赶紧来找找!”姒妵即刻也蹲下身,在白嫄适才刨过沙子的地方继续挖起来,指望再挖到相似的玉佩。
“你听我说,姒妵,”白嫄也蹲下身,耐心温柔地对同伴说,“我知道,我们小渔村的人靠打鱼维生,有时候遇见风浪大,一连几天待在家中,吃着存粮,有时候全天出海,收获回来的寥寥可数。我们村的女人们大多身形纤瘦,穿的是麻衣。但这枚玉佩可能是某位身份尊贵的人经过时留下的,我们要等到那玉佩的主人再来时,将这玉佩还给它的主人。况且,我认为东皇太一大人会更喜欢一个善良的女孩——胜过喜欢一个爱玉佩的女孩。”
“嫄嫄,你说得真好。”姒妵眼含肯定与崇拜地对白嫄说。
“这是我很直接地想到的,也谢谢你肯听我说出来。”白嫄也笑着说。
她们就商议由白嫄将玉佩先带回家中去,等有人来找的时候再交还,等个三五天的,再去集市上访。
白嫄想让父亲也去集市上散散心,就跟父亲白乌发也说了这件事,并向白乌发发出邀请。
白乌发摸摸她的头,说:“陪你去。”
白嫄为白乌发打来洗脚水,温温热的,里面加了些醋。白嫄让白乌发脱下鞋子,将脚放在热水中,说:“父亲大人啊,我知道您今天一天在海上打鱼是辛苦了,还愿意陪我去集市上送还玉佩,更是有心了。”
白乌发得到女儿如此关心和理解,更是感动和欣慰,说:“我希望你开心,也希望我为家庭工作时你能照顾好自己。”
白嫄给父亲洗干净脚,又给他双脚擦干净了,然后端起水盆,将水倒到院中用石头堆砌起的一个水渠中。渠中的水会通过一些小孔流到地下。一家人早起时用盐水、醋水漱口之后也会将口中的水吐到这个渠中。还有洗脸水也是如此。
“嫄儿呀,谢谢你啦!”她父亲在屋中高声喊着说。
“父亲大人呀,我愿您有时间也与大伯说说话,我看大伯性情沉着谨慎,是个老实可靠之人,可以信任的。”白嫄捧着盆边往屋内走,边恳切地说。
“我今天还和你大伯说话呢。你大伯这会儿在外头散步着呢。”白乌发笑着说,一团和气。
“我爱你,父亲,也特别特别地祝福你。”白嫄说。
白乌发闻言,嘴角往上扬了扬,嘴唇微微努动着,起身去捉了两条捕回来的鱼,说:“我给你做鱼汤喝。”又向白嫄展示了那两条鱼,是他选中的两条又肥又大的好鱼。
佩娆向在里间屋中用骨针缝衣服的母亲姜素肤展示了自己捡来的玉佩,素肤说:“你真是被上天所宠爱的孩子,就赐予你这样的机缘,让你遇见这枚玉佩。”
白嫄心里也喜滋滋的,期待着将玉佩归还其主时候的场景。
在白嫄将玉佩带回家中的第一个夜晚,夜晚她像往常一样顺利地进入梦乡,像往常一样盖着温暖柔软的天蓝色被子,躺在她深青色柔软的褥子上。她的房间里还放了一盆驱蚊草。驱蚊草叶子茂密,是青黛色的,是会反射着油亮白光的革质叶。
她在梦中醒来,像每一个寻常的早晨在床上醒来一样,仍旧看见头上方棕黄色的木板,那是她房间的天花板。
她还听见了清晨的鸟叫声,好像悠扬的琴音那么悦耳。海浪阵阵和有着湿咸气味的风仍然像常客,拜访着她的耳朵和鼻子。
她甚至能想象到何罗鱼在海中游泳的样子,想象到海浪褪去,沙滩上留下一片黄白色的贝壳,想象到海底宫殿……
梦中,她去找她大伯家的儿子——就是她的堂哥,名叫白棉糯——玩,她看见白棉糯在后院的石板砌成的水池中洗碗——那时候刚好是午饭时间过去一会儿。
白棉糯看见她,温和地说:“你来啦,嫄嫄。”
白嫄看他鼓起的肚腩,和夹在下巴和颈项之间的肉层,就说:“你要多同朋友们出去玩玩,多和人交流,说说话。你和这周围年纪相仿的人啊也都处好关系,多交朋友。”
白棉糯望着白嫄肉嘟嘟有些泛红的脸颊,笑了,露出上下两排白色牙齿,说:“真温暖啊,我有你这样温暖的妹妹感觉真好。”
白嫄“哈哈哈”笑了,说:“我知道你会的,我知道你会变好的。”
她看白棉糯在认真干活,就仍旧回家了,谁料,刚进屋,推开自己的房间,就看见一蓬白光浮现在自己房间的床旁。
“你好呀,可以坐着慢慢看的。”白嫄对光中的男子说,那男子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是乌黑顺长的,披散下来,将近脚跟。
“你让我坐着!”男子正用一只手举着白嫄捡回的那枚玉佩,认真查看着,听见白嫄的话,抬起头来,露出明朗的笑容,欣喜地说。
白嫄心中一暖,觉得对方是领会到自己的善意了,就说:“你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就好了。”
“谢谢你。”男子说,就在床边坐下来。
“你这个玉佩看起来好奇妙。”佩娆到他旁边,轻轻摩挲着他手中那枚玉佩,说。
“你是白玄发的女儿,你叫白嫄。我认得你。”那男子温柔地看着白嫄,以清晰而颇为喜爱的声音说。
白嫄睁大眼睛,微张开口,还待说什么,梦就这样醒了,她又看见一窗白光,听见海浪潺潺,屋内用贝壳做成的风铃叮当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