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跟踪
「孙哥，这酒啊，咱改天再喝，今天不行，哦，朋友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我一会儿得去相亲。」
韩冰临时编了个瞎话。
孙有庆乐了：「这好事啊，谁家的姑娘？」
韩冰笑道：「我还没看呢。」
孙有庆摘下军帽，摸着新剃的光头：「那你去吧，我在家等你，等你相完了亲，咱哥俩再喝。」
「行，你等我吧。」
韩冰急於脱身，没时间和他废话，继续收拾东西，都是一些随身衣物，装进一个手提木箱中。
孙有庆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脱鞋上炕，把带来的酒菜摆在炕桌上，随口问：「小韩，你干啥呢？」
韩冰说：「旧衣服啥的，还有一些没用的零碎，搁家里也是占地方，一会儿拿去卖了。」
孙有庆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你可真会过日子，旧衣服能卖几个钱？都不够费劲的。」
韩冰笑了笑：「卖一毛是一毛，扔了可惜了。」
孙有庆抿了一口酒，掰了一个鸡腿，大口的吃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我跟你说，吉庆坊新来了两个白鹅小娘们儿，长得贼拉好看，可特麽抢手了，去晚就没了。」
韩冰一边收拾一边搭着话：「这就是你说的开洋荤？」
「嗯呢，嘿嘿。」
孙有庆淫邪的笑着。
韩冰拎起箱子：「孙哥，你先喝着，我走了。」
孙有庆说：「去吧去吧……嗳，回来的时候，顺便再买点下酒菜，这些都不够我一个人吃的。」
韩冰答应着，拎着箱子来到门口，打开房门，刚好和作势敲门的郑玉民来了一个面对面，旁边还有一个满脸焦急之色的刘淑芬。
韩冰很惊讶：「你们怎麽来了？」
不等郑玉民开口，刘淑芬抢着说：「韩先生，行动失败了，梁浩负了伤，在马市街……」
韩冰赶忙拦住话头：「有什麽事，到外面说。」
孙有庆在里屋，听到外面有人来了，中间隔着一间堂屋，隐约只听到「马市街」三个字，於是问了一句：「小韩，谁来了？」
「额丶介绍人，过来带我去相亲，你喝吧，我们走了。」
说着话，韩冰关上门，示意郑玉民和刘淑芬别说话，三人快步出了胡同，来到僻静处。
刘淑芬歉然说：「对不起，韩先生，我不知道你家里有人，老杨说，你一个人住，所以……」
韩冰说：「没事，他听不见。说吧，怎麽回事？」
郑玉民说：「行动失败了，病房里的北原是假的，我们遭到特务的伏击，王薄死了，小罗也死了，梁浩丶我，淑芬，总算是逃出来了。」
「梁浩怎麽没来？」
韩冰心不在焉，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周围情况。
郑玉民说：「梁浩受伤了，躲在裤裆巷，我们在那有个秘密据点，哦，就是你上次去过那家。他暴露了，马市街到处是便衣……」
韩冰截口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俩一直往前走，看见鸿发米铺左转，在26号电线杆边上等我，我随後就到。」
郑玉民和刘淑芬也没多问，之前和韩冰见面，也是采用类似方法，目的是甩掉潜在的监视者。
等两人走远，韩冰朝相反方向匆匆而去，按照邱维汉的计划，这几个铁血团成员，从接受刺杀任务开始，就已经是无用的弃子。
街边停着两三辆人力车。
冬天的人力车，都加装了保暖的篷子，坐在车里能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车里坐的人是谁。
韩冰坐上其中一辆，对车夫说：「去满映电影院。」
车夫二话不说，拉车就走。
一路上，韩冰都在留心身後，寒冷的街头，车辆行人稀少，如果有可疑车辆始终跟随，他肯定能发现。
二十分钟後，人力车停在满映电影院门口，韩冰来到售票口买了一张票，进了电影院。
车夫拉着空车，慢悠悠转过街角，从停在街边的轿车旁经过，对摇下一半车窗的赵振海低声说了一句：「他去了满映电影院。」
「知道了。」
赵振海不动声色。
车后座是怡然自得的高克俭。
事实上，从韩冰见到郑玉民起，就已经被特务科盯上了，停在街边的两三辆人力车原本没问题，但车夫都换成了乔装改扮的特务，无论韩冰坐哪辆车，都逃不掉贴身监视。
高克俭算准了，韩冰出於安全考虑，大概率会乘坐人力车，因为人力车有篷子，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人，坐在车里却可以观察外面。
「科长，您这招真高！」
赵振海奉承着说。
高克俭也很得意：「运气不会总在他们那一边。」
赵振海说：「要不要派人进去，万一让他跑了……」
高克俭说：「不必。这个人警惕性很高，派人进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电影院门口的人力车，全换成我们的人，电车站也安排几个人，他要是坐电车，跟着一起上车。」
赵振海很快安排好了人手，返回车里，看了一眼手表：「电影至少一个小时，他不会看完才出来吧？那样的话，可有的等了。」
高克俭闭目养神：「提前退场，惹人注意，他一定会看完。记住，想钓大鱼，要有耐心。」
……
一小时後。
电影散场。
韩冰随着人群出来，在门口买了一包糖炒栗子，然後坐上一辆人力车：「去九道湾。」
假扮车夫的特务问：「九道湾大了，您到哪儿？」
韩冰说：「到地方告诉你。」
特务对旁边的车夫使了一个眼色：「得嘞，您坐稳喽。」
天空中，雪花飞舞。
半小时後，人力车来到九道湾，按照韩冰的指引，停在一家名为「太平」的杂货店门口。
韩冰下了车，付过了车钱，迈步进了杂货店，这是军统的一个联络点，用来传达邱维汉的命令。
邱维汉平时不来，只在有重要任务时，偶尔来一次。
高克俭乘坐的车，提前到了九道湾，停在街边众多汽车中间，目送韩冰进了杂货店，喃喃着说：「能不能抓到大鱼，全在此一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