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勾心斗角
傍晚。
果戈里大街。
满铁医院楼下，齐越坐在车里，默默抽菸，等了一整天，染川一男口中所谓的「可疑分子」并未出现，他多少有些怀疑，整件事的真实性。
明知道事有蹊跷，军统不可能再次实施暗杀，地下党更加不可能，难道又是一次敌人对自己的考验？
赵振海快步来到车近前。
「有异常吗？」
齐越摇下车窗一道缝隙。
赵振海说：「一切正常。」
齐越说：「继续监视。」
赵振海说：「北原局长病房门口，只有保安局的两名警卫，我们要不要派几个人暗中保护？」
齐越说：「不用。」
赵振海迟疑了一下：「可是，如果让反抗分子冲进病房，我们的人都在外围，我担心……」
齐越说：「反抗分子已经踩了点，知道现场是什麽样的情况，突然出现很多生面孔，他们肯定会起疑心。我接到的任务，就是在外围布控，至於说北原局长的安全，既然不让我们参与，应该是提前做好了防范。」
赵振海说：「明白了。」
齐越说：「你去楼里盯着，有情况随时报告。」
赵振海答应着，转身走了。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开进医院，缓缓停在齐越的车旁，车门一开，高克俭下了车，四处看了看，拉开齐越的车门，矮身坐了进来。
「科长，您怎麽来了？」
齐越问。
高克俭说：「好奇心作祟，我就是想来看一看，手下人神神秘秘，究竟在搞什麽名堂。」
齐越很惊讶：「这次任务丶您不知道吗？」
高克俭冷笑：「特务科的事情，科长居然毫不知情，要不是满铁医院有熟人，看见你们在这待了一天，我连问的人都找不到。」
「我还以为您知道呢。」
齐越心知肚明，高克俭说的「满铁医院有熟人」，无非是托辞藉口，肯定是带来的这些手下当中，有人偷偷打电话向高克俭汇报。
「什麽任务？」
高克俭问。
齐越说：「染川科长说，有可疑分子出现在满铁医院，意图对北原局长不利，命令我暗中保护。」
高克俭说：「就这些？」
齐越说：「染川科长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前来行刺，让我放走一两个，顺藤摸瓜，找到幕後主使。」
高克俭沉思半晌，忽然笑了笑：「你知道，朴英宰带来的手下，为什麽还留在滨江吗？」
齐越说：「朴英宰突然遇害，他的手下都有嫌疑，留在滨江，应该是在等待接受调查。」
高克俭轻轻摇了摇头：「在此之前，我也这麽认为的，但现在我明白了，这些人留在滨江，就是在等待今天这样的机会。」
齐越说：「您是说丶这次任务，他们也有参与？」
高克俭说：「刚刚在益民街，偶然看见了其中两个。还没明白吗？这次任务，你在明，特攻队在暗，你放走的反抗分子，就算跟丢了，他们在外围也有机会把人找到……」
齐越知道，特攻队擅长追踪，真要如高克俭所说，前来刺杀北原的人，大概率会被盯上。
高克俭说的「在益民街偶然看见两个」，不可能这麽巧，应该是早就派人监视特攻队。
益民街有两个，其他地方肯定也有，齐越就算有心把暗杀者放走，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刚刚我还在担心，万一把人跟丢了，没法向染川科长交差，有特攻队的人在，我就放心了。」
齐越故作释然状。
高克俭叹了口气：「但是，特攻队的情况，染川科长应该告诉你，这是起码的信任。」
齐越明白了，高克俭说这些，并非出於什麽好心，而是在挑拨自己和染川一男的关系。
高克俭继续说：「我估计，刺杀北原局长，大概率是军统那帮子，他们有作案动机……有任何情况，无论多晚，随时向我汇报。哦，我今天来医院，不要告诉任何人。」
齐越说：「明白。」
高克俭点了点头，开门下车，返回自己的车里，轿车车灯亮起，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齐越松了一口气。
得益於高克俭和染川一男勾心斗角，意外知道了特攻队的情况，否则的话，极有可能铸成大错。
……
半小时後。
一辆救护车开进医院。
从车里下来两个男护工，患者头上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即便拄着手杖，还需要迎出来的女护士搀扶，看样子伤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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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形很常见，一天下来，至少有十几个，满铁是大医院，从早到晚人员来往不断。
齐越坐在车里，远远看着。
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患者拄着手杖，动作迟缓上台阶，先是左腿瘸，上到第二个台阶，换成了右腿瘸，一般来说，两条腿都瘸，手杖是没用的，只能用担架。
齐越下车，慢慢跟了过去。
进了医院，患者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休息，两个护工互相看了一眼，沿着楼梯上楼，一开始迎出去的女护士没走，站在患者身旁。
齐越坐在另一边的长椅上。
值班护士长匆匆走来，问患者：「家属来了吗？」
「在後面……」
患者有气无力的回答。
护士长问女护士：「你是哪科的？」
女护士低头：「急诊科的。」
护士长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停下，打量着戴口罩的女护士：「急诊科？我怎麽没见过你呀。」
女护士说：「我是新来的。」
护士长说：「你先照顾他一下，我马上安排人来替你。唉，今晚全是急诊，你们急诊科有的忙了……」
砰！
楼上传来一声枪响。
所有人瞬间愣住。
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楼梯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两个护工往楼下跑，手上都拎着一支手枪。
砰！砰！砰！
赵振海和特务从暗处冲出来，双方互相开枪对射。
楼里顿时炸了锅，孩子哭女人叫，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患者，慌乱寻找安全地方躲避。
齐越闪身躲进拐角。
忽然，刚刚还气息奄奄的患者跳了起来，用力一拧，手杖头尾断开，他快速将手杖头甩了出去。
赵振海目光一瞥，手杖头里竟然藏有引信，丝丝冒着轻烟，赶忙大叫了一声：「是炸弹！」
特务们慌忙就地卧倒。
手杖头并未爆炸，烟雾越来越大，空气中弥漫呛人的气味，显然是添加了辣椒硷之类的化学品。
趁着这个机会，患者拉着女护士，朝楼门口跑去，两个护工也跑下楼，冲出了医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