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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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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筹码
    六号要塞内,二侠医馆人满为患,十几个轮转役维持着秩序。



    领头的许倩大夫正在安抚一众被刚才的巨响吓得不轻的官员家眷:



    “各位莫要惊慌,我们已经收到通知了,刚才只是在修隧道。为了让大家宽心,我同赵大夫孙大夫给各位把把脉,老人家先来。”



    来的多是老人与女眷,年纪轻的就自觉让出了位置,让老人家先看诊。几个年纪不大的丫鬟本也是同村,打小便认识,趁着老爷夫人们在看诊,交头接耳起来。



    胖丫头首先开了口:“我们家老爷好不容易歇一天,答应了陪夫人小姐,结果还不到半晌就被这一声雷催的,火急火燎往外跑。我看呐,可不是修隧道那么简单!”



    瘦丫头附和道:“可不是吗,敬年哥也是,令牌都忘了带,让二狗哥给他送去了。”



    “秋月,过来记下药方。”



    瘦丫头应声进了诊室,随后胖丫头也被自家夫人叫走了,这场对话也随即终止。



    许倩所在的诊室中,张夫人厉声斥责着秋月:



    “乱嚼舌根,小心烂舌头!”



    秋月羞得低下了头,时不时地偷瞧一眼张夫人。



    “这个丫头啊,双亲走得早,从小跟着她奶奶。后来她奶奶去世那年,我们家敬年高升,调到这第六层做了地灵,想把我们接过来同住。”张夫人向许倩这样说到。



    “后来村长跟我们这同一期升调的说:‘各位的儿子当了官老爷,那各位就是官老爷的爹娘了。巧的是村里几个孩子也没人管了,各位发发善心收了当个丫鬟门童啥的,也是一件功德。’我便收了这个丫头同另一个小子。就这么当着闺女儿子养了,平日里骄纵惯了,今儿个真是给许大夫添麻烦。”



    许倩一边写着药方一边听张老太太唠叨着,抬头看了一眼秋月,正对上小丫头水汪汪的双眼。秋月调皮的冲许倩吐了吐舌头,自然地走过去蹲在一旁给张夫人捶腿撒娇以求原谅。



    在这医馆坐诊能遇到这样一对有趣的“母女”,也不失为一种繁忙工作的调和剂。许倩会心一笑,不过还是稍显严肃的提醒道:



    “在外头莫要乱议论,小心隔墙有耳。张敬年在北苑跟我是同期,同样的年纪已经是地灵官了,前途无量啊。”



    张夫人也作势揪了揪秋月的耳朵。待谢过许倩的药方,二人一同出去抓药了。



    许倩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叫下一位进来,突然听到门外一阵骚动,赶紧出门查看。



    只见三个兵士互相搀扶着进了医馆大门,其中一个年轻的声音喊着:“来人呐!快来人呐!”一声盖过一声大。再细细观瞧,另一人手上竟提着一只手臂。而中间那人也正好没了左臂,疼的他直冒冷汗。



    这场景可吓坏了不少候诊的老爷太太们,许倩赶紧把三位官兵请进了空诊室。



    这时赵孙二位医官也从各自的诊室闻声赶了出来,三人一同进了隔壁空屋商量。



    赵医官:“这种伤情,还是位军爷,只能请秦先生了。”



    孙医官反驳道:“秦先生刚刚离开要返回地面,走前我看他神情悲伤,你何时见他如此难过?必是家中出了难事,这时把他喊回来恐有不妥吧?”



    见两人商量不出结果,许倩道出了心中所想:“虽然二位师傅医术超群,但医馆内疗伤用的灵胶被封存着,只有秦先生能打开。关乎国家大事,事不宜迟啊!”



    三人达成了一致,通过医馆内置的传音鼎向秦先生发出讯息。



    不多时,一个长发飘飘的中年男子大踏步进了医馆。他身着乳白色的绸缎长袍,服饰上绣着精致的云纹图案,显得既庄重又不失文雅。他的脸上蓄着一把浓密的胡须,修剪得整齐划一,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他的眼睛深邃而慈祥,时常流露出一丝温柔和关切,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深深浅浅,却又总能给人以安宁和信赖。



    三位医官拱手作揖,齐声向秦先生问好。秦先生还礼后吩咐许倩领他去诊治伤员。



    待到二人进了诊室,年轻军士一眼便认出曾经的御医秦宇司,忙行礼道:



    “秦御医安好,我是屈帅炎,地狱犬官长屈帅辰是我家兄长。家兄常提起您,称赞您——”



    “先看伤员吧,待会再叙旧。”秦先生面无表情将其打断,转头查看伤员伤势。



    屈帅炎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人憋了回去,又羞又怒,涨红了脸。可碍于在医馆内人数众多,欲发作又恐丢了面子,过后再被兄长责罚就得不偿失了。最后只得讪笑了一下,躲在一旁恶狠狠地仇视着秦宇司。



    仔细验过伤势,秦宇司招呼赵孙二位大夫继续去为百姓坐诊,随后走向诊室的东北角,用左手戴着的腕环对着墙壁上下一扫,一道隐形门随即打开。



    门内走出一个全身由青铜铸造的人型物件,后方跟着一架浮空的担架床。只见那青铜人偶双目向屋内一扫,径直走向断臂的军士:“左臂截断,断面整齐,感染程度低,轻度贫血。拟行输血清创治疗,立即执行。”



    话音刚落,几只机械臂从浮床两侧伸出,将伤员稳稳地放置在床上。随后秦宇司与许倩跟随青铜人偶进了内室,大门在二人身后关闭,只留下屈帅炎和另一位中年军士在屋内面面相觑。



    不多时,暗门重新开启,二位大夫护着浮床走了出来。浮床上伤员看起来陷入了沉睡,左臂原先截断处绑着绷带,看似已经接起,只是前臂毫无血色。



    “明日断臂便会愈合,这两日在医馆观察,不出三日便可行动自如。”



    “多谢秦大人,既然已无大碍,我们就先行告退了。”中年军士终于开了口。



    “老东西原来会说话啊!”屈帅炎暗骂道。



    “看这阵势,伤员不会少。二位如果不介意,我愿一同前往。”



    “这恐怕……”



    “当然可以,就有劳御医了!”屈帅炎急忙打断中年军士,唯恐错过整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庸医的机会。



    秦宇司仍旧不予理睬,转头看向中年军士,眼见他点了头,才动身准备出门。再看那屈帅炎,已经咬牙切齿满脑门官司。



    秦宇司向许倩道了分别,随着二位军士出了医馆。



    为了尽快赶回,三人抄小道向要塞外跑去。屈帅炎带着一肚子邪火,走在最前边,心想:“两个老贼敢小瞧老子,等会战场刀枪无眼,莫怪小爷心狠手辣!”



    等他回过神来,往后一看,竟已不见后方二人踪影,便驻足等待。屈帅炎停下脚步后四处扫视一下,发现自己已来到一处小巷,两侧的墙壁上还有一些图画与题字。



    “想必是哪个不入流的瞎图瞎写。”这样想着,屈帅炎看得倒是津津有味。



    突然间,一副精致的图画在大量的乱涂乱画中脱颖而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一个衣着素朴的年轻人,面容俊朗,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和善,正欲扶起跪在他身前的某人。再仔细观瞧,会发现跪拜在地的竟是一个猪头人身的怪物。年轻人的身后跟随着六位侠客外加一只与人一般高的金丝猴,看那猴子动作似是在与身旁一席白袍的人交谈。壁画的周围还提写有一首打油诗:



    吃苦耐劳谁的命,首府的儿子又娶了什么精?



    侠王肝胆照地灵,七子归来八子生。



    善恶到头终有报,孰是孰非听朝廷。



    “听起来对朝廷颇有怨气呀,等会一定要禀报兄长查封此处!”屈帅炎正想着,突觉浑身乏力,正欲向前走时脚底却一软栽倒在地,两眼一黑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