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在讨债鬼上后,就已经启动,颠簸地行驶在凹凸不平的泥路。
车子开了有近五分钟,在七分钟时,公交车突兀地停下,车门打开。
两人就是等这一刻。
陈鸿起身立马走向前,到讨债鬼的位置旁站着,手握棺材钉目光紧盯低着头的讨债鬼。
而林允则往车门走去,顺势经过报纸男所在的位置时,一把拉住坐在外侧的苏可。
但拉不动。
报纸男坐在靠车窗的内侧,苏可坐在外侧,林允想再经过时只要趁对方不注意一把拉住苏可,就能带走。
现在却拉不动。
他扭头回望,首先是看到一张缓缓飘落的报纸,随之目光落到一条手臂上。
一只手掌狠狠地按在苏可的小肩膀,使得她牢牢地坐在位置内。
报纸男摁住了苏可。
他视线落在男子脸上,对方下巴很尖,整个人看起来很阴翳,此时嘴角还一抹似有似无的阴险笑意。
手腕的红绳毫无征兆地渗出鲜血,红色的屏障隔在林允前面。
啪嗒一声,犹如玻璃被砸碎的声音,一根笔直的黑影瞬间刺破护罩。
林允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横贯在自己面前的一把黑色雨伞。
左肩上,黑色的雨伞贯穿而过从背后透出,殷红的鲜血在伤口内徐徐渗出。
报纸男握着手里的黑色雨伞,目光冰冷,嘴角却依旧带着笑意。
“好快。”他看不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动手的,甚至没反应过来雨伞就已刺入左肩。
疼痛使神经绷紧,他一个呼吸间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摸向自己的腰间。
“砰——”令灵魂战栗的响声从枪膛上炸出。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按下保险镗随后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子弹撕破空气,一个呼吸没到,报纸男的头盖骨就瞬间被花生米洞穿,鲜血与脑浆迸飞,溅到车窗,有几滴鲜血更是打在林允苍白的脸庞。
他咬了咬牙,左肩上刻入骨髓的剧痛刺痛的他每一根神经,握着手枪的手臂无力锤落,枪口冒着袅袅白烟。
陈鸿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枪响吓一跳,惊魂的看向枪声来源的方向。
林允的状况很糟糕,脸色苍白无半点血色不说,左肩上的雨伞还没拔出,鲜血更似流水般流淌出,衣物早已鲜红一片,整个人摇摇欲坠。
见状,陈鸿大骇,看了眼一直低着头没有任何动静的讨债鬼就跑上去扶助摇摇欲坠的林允。
“我没事。”林允摆了摆手说道,接着他紧咬银牙额头上一根根青筋爆起,脸色狰狞地用力拔出了插在左肩的雨伞。
他也是幸运的了,要是没有红色屏障破碎使对方的攻击微微偏离,雨伞将会直接贯穿他的心脏,当场死亡。
看着沾满鲜血的雨伞被随意扔下,陈鸿都有些佩服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毅力,这么痛,愣是不吭一声,同时惊诧于对方身上竟然一直都带着一把手枪。
“走。”他半扶着林允,手拉眼神空洞的苏可。
林允在下车前,回望了一眼那只剩下半颗脑袋的报纸男。
看见对方脑袋上那恶心的血浆以及脑内器官并没有自动治愈的特殊奇效,才松一口气,看来手枪对这些鬼怪还是有一定的作用的。
陈鸿扶着林允下车,拉着苏可往北边走。
公交车开了七分钟,说明他们的出租车实际离这里不远。
左肩上不断地有鲜血涌出,林允脸色苍白,他不确定今晚自己会不会因为流血而死。
难道这就是自己的死劫吗?
陈鸿把他的上衣扯破,然后用衣物绑紧了左肩的伤口,尽量止住血。
“你肩上的血止不住,得赶快离开这里去医院。”陈鸿看着林允越来越差的脸色,暗皱眉头着急说。
林允的状况非常糟糕。
但现在想要回去,就必须回到出租车内,着急也没用。
“你放开我…我自己走,这样能快一些,你带着苏可就行。”林允说道。
他是肩膀受伤双腿还是没事的,咬着牙撑着自己走总比陈鸿扶着自己还带着苏可快。
三人往北快步行去,但七分钟左右的路程他们愣是走了十分钟还没看到出租车的影子。
今晚的月色很亮,路道基本都不用手电灯照都能看到很清。
“是循环。”林允心中微沉,他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在他们往前走时又一次重复。
显然这种情况不正和遇到讨债鬼时一模一样嘛?
不用想,就知道是那只头讨债鬼追了上来。
“砰砰——”林允抬起手枪往前开了几枪,子弹贯穿而过,消失在前方。
“没用的。”陈鸿摇摇头解释说:“这是讨债鬼的鬼打墙,子弹再打也是白费,我们是走不出去的。”
“况且你这手枪,是对付不了那只讨债鬼的。”
怎么对付不了?能一枪打爆换脸鬼的脑袋,为什么就不能对付讨债鬼呢?
“普通手枪是无法对付这些鬼怪的,刚才你能打爆换脸鬼的脑袋是因为那只鬼的实力太弱了,但实际上那只鬼并没有死。”
“过段时间同样会恢复过来,现在讨债鬼的实力比那只换脸鬼强太多了,你手枪别说打中它脑袋,就是要将它射成马蜂窝也没用。”
他似乎知道林允心中所想般,耐心解释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允眉毛都快皱在一起了。
陈鸿沉默片刻,最终叹了一口气:“既然我已经卷入你的死劫内,那就让我再帮你最后一把吧。”
“你的债我替你还了!”
他站了出来,拔出了插在裤腰带的棺材钉在手上刻了起一个古怪的符文。
棺材钉的钉尖划破皮肤,股股鲜血从中流淌出,滴落泥土。
陈鸿猛地将满是鲜血的手掌拍向地上,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但周围的环境却并没有想象当中狂风大作有施法前奏,而是他当场吐出了一口鲜血。
鲜血洒落在地,陈鸿头发似乎斑白的些许,眼角也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似乎年老了十岁。
林允脸色微变:”陈前辈你…”
“我没事。”陈鸿摆了摆手站起,并顺势拿前面不知何时多出的木盒。
木盒是凭空出现的,里面装的是两份桂花糕。
“你的债已经还清,我们走吧。”陈鸿声音虚弱。
林允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心里却记下了这天大的人情。
他不知陈鸿付出了何种代价替自己还债,但他知代价一定不轻。
除了感动,还在心里深深默默地记住,这次只要他活了下来,日后陈鸿让办的事,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还债后,鬼打墙被破,两人顺利离开,并看到了远处的出租车。
但两人都没因此高兴,反而紧皱眉头,因为他们看到除了车子以外,还看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不会又是鬼…”还没待林允判断这道身影是人是鬼,瞬间就有一股恐怖的气息笼罩而过。
两人同时寒毛倒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