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之星!”路明非刚喊完,周围定格的一切画面活动了起来,僵硬宛若蜡偶的所有人和动物恢复了生机。
“白金之星?什么?”所有人诧异的看着路明非,路明非错愕又尴尬的僵硬在原地,他支支吾吾的了一下,“其实..我是说,其实,是我,他们其实是害怕我,才成了这个样子..”
听到路明非的话后,所有人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路明非,仿佛都理解不了路明非的话。
芬格尔也呆了呆,不过他瞬间想到什么,眼睛眯眯,摸摸下巴。
克雷店长盯着路明非不解:“怕你?哦!开什么玩笑孩子,我的小可爱们怎么会害怕你?你又不是巨龙,没有龙威!你也没有头角峥嵘,张开嘴也没有獠牙利齿,我梅林的胡子啊!你说——怕你?”
路明非叹了口气,佯装哀愁的味道说:“我近些天变得很奇怪,所有动物见了我都会害怕,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李克劳,维斯听得呆若木鸡,克雷店长眉头紧皱:“等等!有的巫师天生能跟蛇对话,这是蛇佬腔,还有的能跟鱼说话,或许孩子,你的身上有很罕见的体质,你的魔法天赋可能...很优秀,很优秀。”
他显得很惊讶,然后又有些叹息的说:“但对我而言,你这种能力,就是对于我的诅咒,我梅林的胡子啊,让所有动物都害怕我?还不如杀了我得了!”
听到这话,芬格尔认可的点点头:“巫师在学习之前把控不了自己的精神力量,但师弟,看你这兆头,招动物害怕...这被动技能咋听起来一股反派味道呢?”
路明非脸一黑:“你反派,你才反派,我个人品学兼优,人送外号沉默的baby,三好学生优秀团干部,红旗下...”
“嚯,路!你这么优秀!以后进了学校超越芬格尔这个小子!然后帮我们打他一顿!”维斯举手。
李克劳也举手表示附议。
芬格尔眉毛一挑,从袖口里甩出根通体棕色,木纹漆黑的法杖:“啥?我没听清啊?我亲爱的维斯小笨蛋,你是说,想要和我来场巫师决斗?”
李克劳举着的手忽然调转方向,一巴掌在维斯的后脑门来了一记,他干巴巴的笑着说:“维斯不太会讲话芬格尔,但李嘉图的天赋说不定未来的成就会超越你呢芬格尔。”
芬格尔满意的点头笑了笑:“我知道,我火车站看到路师弟的第一眼就认定,他将是超越我的后起之秀!”
“感觉相比我们,你这个混账才更适合当斯莱特林学生..”维斯依旧嘟哝。
芬格尔不以为然,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低头轻声附在路明非耳边用中文说:“你那招动物害怕的本领,应该也是种金手指,只不过这种金手指太明显,说跟不说没啥区别,问题不大,可以用来装逼。”
芬格尔忽然看向店长说:“克雷先生我听说你参加了‘驯龙大赛’,您作为我们英国最优秀的驯兽专家,我想看看你养的那只素龙?”芬格尔摩拳擦掌,嬉皮笑脸,“只要您驯服了那只素龙,那么这一届驯龙大赛的获奖者肯定是你了!”
男人听到芬格尔的夸奖,眉宇瞬间有些骄傲的扬了扬,可那骄傲的眉宇忽然低落起来:“...你知道吗!驯龙我根本没经验!你不知道,那个愚蠢的比赛我都已经快弃权了!龙类根本是不可能被驯化的!反正生意惨淡,我暂停营业一下,进来看看它吧...我都快愁死了,它自从来到我这儿后....”
说到这,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有些神伤了起来,粗浓的眉毛耷拉着,看上去似乎被打击到了。
路明非心说至于么,不就养不好...
龙?
等等!
路明非忽然反应过来芬格尔跟店长的对话内容,驯龙比赛?养龙!什么龙?霸王龙?应龙?青眼精灵龙?
李克劳和维斯都瞪大眼睛,当芬格尔说出驯龙大赛的时候,他们眼中都跳动着兴奋的火花。
他将门店关上了,然后转身来到先前他出来的地方,将那通往里屋的铁门拨弄开后,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像是某种猫科动物的低吼声音,芬格尔已经迫不及待的钻进里面,路明非从不解中醒过神,也好奇的探头看向里面那个房间。
里面应该就是店长自己的房间,一张很老的古木床,地板由长条状大小不一的木板拼接,看上去没有任何美感,井字窗格的窗户敞开着,外面的光将那井子的影子照在地面的笼子上。
“自从它来到我这就从来没有进食过一点东西,水都不喝一口。”店长脸上的挫败很深,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伤心。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那个在窗户边那在阳光下的铁笼里,那静静爬着的小家伙,它通体的黑灰色,成年猫咪一样的大小,成片的骨凸和铠甲包裹着它,看上去有些略微狰狞,这家伙的眼睛很大,本来有些狰狞的躯体被它的大眼睛给减弱了锐气,此时正昂着脑袋盯着天空,瞳孔呈现暗红色仿佛血一样的颜色,那血一样的眼瞳倒影着阳光,又像是古久的血石在闪烁着绚烂的光彩。
即便是再怎么傻,所有人都看得出,龙的眼中是那么希冀那么向往着,它此时所看到的东西。
当他们进门后,龙猛然扭过脑袋,血红的眼睛里倏然跳荡的警惕,面对人类,它不在那么迷惘,成了一只警觉的幼兽。
“它叫迅狐龙,来自欧亚平原的龙类保护区里,别看它这样,它是素食的素龙,但看上去棱角很多又像是食肉的龙,它也是这次驯龙大赛的主题之一,名叫‘天空的桀骜’。”店长解释着,“没有可疑前科的神奇动物驯兽师可以报名参赛,目的就是将不可能驯化的龙类驯服,”
“这是...这是大号的红眼鹰蜥吧!无牙仔?是你吗!”路明非呆呆的吐槽。
可当那个小家伙往后挪动,头角漆黑峥嵘的小脑袋低着,在它身后,黑色的膜翼仿佛孔雀开屏一样往后一掠,即便是没有了解过野生动物的习性,但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一种威胁,就像狮子面对挑战自己的对手时亮出了獠牙。
路明非心头悬着的心,彻底死了,这真的是一只龙!货真价实的龙!
“奇怪...它不该是这样的!它在害怕!见鬼!”店长忍不住发出惊呼,“知道我为什么把它放在我房间么?即便是食素的素龙,它也是魔法生物!它拥有让普通动物害怕的威严!可是!它在害怕!”
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再次看向路明非,路明非咳嗽了一下,想要说点什么。
路明非眨眼睛的瞬间,四周的一切,仿若整个世界寂静了下来,不剩一点喧哗。
他惊诧的发现,芬格尔和店长,以及维斯和李克劳都不见了,这个木房间霎时变得空荡荡,他目光落在那铁笼所坐落的地方,窗户外阳光洒落在铁笼的四周,蔓延到床的前面,细密的灰尘在那光的折射下,每一粒都发着光。
不知什么时候,男孩默默地蹲在铁笼的旁边,光尘罩在了男孩与笼中龙的身上,他穿着路明非第一次见他时候的小礼服,礼服里是绸布衬衣,他轻轻哼着《伦敦大桥垮下来》的调,手里握着一根拨开皮的香蕉,洁白的芯对着那只小心翼翼的龙。
本该害怕的小龙忽然安静了下来,它发出嗡嗡的呼鸣声,眼睛不敢直视那抹金色,他低着头凑到男孩的面前,张开嘴露出里面细密的牙,小心翼翼地将一整根香蕉肉都叼下了。
男孩手里只剩一个空空的香蕉皮,他金色的眸子默默地注视这只疯狂吞咽香蕉的龙,眸中的金色在阳光中更加炽烈,像是黄金被熔成的水,风一吹掀起了一片没有倒影的金色波澜,路明感觉到了里他眼中的怜悯,讥讽,有更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紧接着,男孩站了起来,他的目光穿越了那幕光做的帘,与他对望着,“哥哥,又见面了啊。”
“喂,白金之星!其他人被你弄哪去了!”路明非盯着他的眼睛问,这种诡异的感觉在此刻是那么浓烈。
“我不是白金之星,这也不是时间暂停,你可以理解为你的意识空间。”男孩说。
“还有啊,那些人其实还在,我来找你的目的其实来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想要回到曾经的世界,你刚刚其实该跟哈利波特一起去取钱的。”男孩将香蕉皮丢在地上,拍拍手,“可是你跟芬格尔来宠物店,你错过了。”
路明非愣了愣,想起了海格口中说的机密任务,难道他的任务就是与贤者之石相关?
“我不觉得可惜,我觉得就在这就挺好的..”路明非其实根本就不怎么想回那个世界,只是自从男孩出现后,他就感觉好似真的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那个世界等着他,可是他思考后又发觉,根本就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能让他抛弃现在所有的幸福。
男孩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彼此对视着,那只龙吃完香蕉后就伸长脖子好奇的打量路鸣泽。
路鸣泽再次蹲下身,伸出手放在龙的脑袋上,轻轻的挠着:“哥哥,看看这小家伙,多可怜啊,它的翅膀其实很大,伸展后有2.3米,它本该是在蓝天下翱翔如鹰,它的速度能达到2.6马赫,比战斗机还快,可是现在,它只能呆在这一方小小的铁笼里,甚至连翅膀都伸不直。”
路明非呆滞的点头,他说不出话来。
路鸣泽继续低声念着:“但这不是最可怜的..”
“最可怜的,是它距离最向往的蓝天就近在咫尺,以它的视角抬头就可以看见天的蓝色和云流。”
“可是这些铁做的东西,将本该是大部分属于它世界的东西,彻底隔绝了,它能看到,但拥有都无法再次拥有了啊,本该是那么那么近的东西,可现在仿佛比另一个世界都要遥远...”男孩倏然抬头,望着铁笼后面的窗外,盯着那蓝色的天穹,“笼中的鸟,何时飞..何时跃...”
“看看它现在所拥有的,只有这几寸大小的囚笼,连静静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因为有一个总想让他永远呆在囚笼里的蠢货对它各种试探!自由是它本来唯一拥有的东西,可是却被那些蠢货掠夺了!”男孩的语速越来越快,仿佛是恶毒的巫师在念诵一段禁忌的咒语。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男孩的情绪,恐惧的张开双翼,似乎想要不顾一切的挣脱这个铁笼逃走。
是的,这就是迅狐龙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他展开翅膀不是要迎接敌人的攻击,相反这种懦弱的种族很胆小,展开翅膀只是想要飞起来而已。
因为天空就是它的家,它回到天空翱翔的时候,是没有生物能光靠速度抓到它的。
“你也在囚笼里啊哥哥..”路鸣泽站了起来站在光力盯着路明非。
“我?”路明非想反驳,可忽的哑然。
“或许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从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困在一个牢笼里了,只是他们不知道,以为笼子里的世界就是真正的天地。”男孩的眼睛色彩分明那么热烈,可路明非看着却感受到了寒意。
“你也一样哥哥,只是你觉得笼子里的世界就本该是这样的,那样的,因为你没有见到真正的天空,你已经习惯了黑夜,出生在永夜里的你,见过天空么!”男孩笑了,笑得那么讽刺,“等你见到那真正的蓝天,你也会像它这样,煎熬!痛苦!可悲的!挣扎着死去!”男孩清秀的脸上,表情微微的狰狞的起来,他的每个字都咬得那么怒不可遏。
他盯着路明非的眼睛,男孩轻轻地用手拍打那铁笼轻声说:“最大的囚笼不是这些铁做的东西,囚禁你的不是什么任何东西!能够囚禁你的..只有你的心,只是你的心。”
路明非瞠目结舌,他不明白为什么男孩那么歇斯底里,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感觉那么那么难过。
他不自觉的伸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呢喃着:“我的..心?”
男孩不再理他,转而继续看着那几乎瑟缩在角落里的龙,他威严的说了句:“过来。”
龙的发抖停止了,像是一只机械的木偶玩具被按下了拨弄程序开关的按钮,它僵硬的挪动到男孩跟前,分明那么恐惧,分明那么挣扎,可还是在不可抗力下来到了男孩面前。
路鸣泽不屑的盯着这只龙,微微冷笑:“瞧瞧你,这么卑贱,这么无力,这么懦弱,你的獠牙只是用来摘果子的,你拥有披靡这方天下的速度也只是方便逃跑,多么可悲啊...与其像只老鼠一样渡过,不如...燃烧起来吧。”
他忽然伸出手,食指抵在了迅狐龙那角质的额头上,轻声说着古奥的语言,那是不属于人类已知的任何语言,像韩语和拉丁语的结合。
路明非却听懂了他念的什么...像是:
“我赐汝血,以血炼血,不可至之地终不可至,然,所到之处,光辉四射!”
龙类徒然瞪大眼睛,那双本来就特别大的眼睛在此时更加的圆溜,它好像听懂了路鸣泽的话,喉咙里也发出类似路鸣泽嘴中的音节,像是咏唱着神圣的歌。
那神圣的歌在某一瞬间突地戛然而止。
路明非猛然醒过神,一切的喧嚣再次回归这个世界。
“这龙是属猪的吗?刚刚还在害怕,下一刻就直接睡着了。”芬格尔蹲在铁笼前打量熟睡的龙。
他惊诧四顾周围,看到芬格尔还有其他人重新回在了这里,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迅狐龙悄悄的睡着了。
路明非注意到在铁笼的旁边有一坨香蕉皮,他醒过神,连忙看向店长,“我觉得,它不该呆在笼子里,放它走吧店长。”
除了芬格尔,维斯和李克劳以及店长都看向路明非。
店长呆了呆,看脸色,仿佛是在挣扎着路明非的建议,他喃喃的说:“是啊...再不放走它,它得在我这不吃不喝的抑郁死去..我,我或许早该这么做了,让那该死的驯龙大赛去见鬼吧!”
尽管万般不舍,可他还是选择了路明非的提议,因为在路明非赶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
芬格尔和两人都挤在笼子旁边,他们将手伸进笼子的铁柱间,手指摩挲着摸睡着的迅狐龙身上漆黑的鳞片与坚硬的角质,维斯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后痛呼,“谁丢的香蕉皮啊!”
宠物店的天台上,这里显然很少来过,白灰色的栏杆上被灰绿色的藓侵蚀了,五人一起将笼子台上了这里,距离天空更近的地方,男人打开了那铁笼子,对着四人解释说:“他会自己找到它的家乡,我明白了,天空的桀骜,不是指龙的桀骜,而是人们自己的桀骜,自由是它们唯一拥有的东西,可高傲的人想要征服它们,就掠夺了属于他们的天空...”
铁笼的门吱呀呀的被掀开了,男人对渐渐苏醒的龙说,“飞起来吧孩子...你的天空,已经回到你的怀抱了。”
迅狐龙渐渐睁开了眼睛,它看到洞开的铁门,温热的风栩栩的灌了进来,它轻盈的前爪慢慢的挪动,最后它彻底出了笼子,不那么长的脖子微微昂起。
所有人都退后,因为龙要展开翅膀了,路明非默默的注视着,那漆黑的膜翼终于不再被铁笼给束缚,那翅膀展开后,果然如路鸣泽说的,是特别大的。
它翅膀鼓动着那温暖的风,小家伙最后扭头像是朝路明非最后看了一眼,随后翅膀一掠,迅狐龙的身体就如瞬发的子弹一样射了出去,在一瞬间就突破了音速,他们甚至没有看清这个小家伙就已经消失在了天台上。
它彻底成为了风中的精灵,生来就是天空的孩子,因为具有天空与风的魔力,不是它利用风来起飞,而是风在拖动着它。
“瞧瞧!它是最快的!”男人欢呼着挥着手,像是告别了。
“见鬼!我妈咪还在外面等我买东西呢!在这看动物的时间太久了!”维斯捂着脸惊叫。
“我爸可不允许我养凶狠的猛宠,他要是知道我又来猛宠店闲逛又是得一阵批评。”李克劳也垮着脸。
“学院见芬格尔,李嘉图。”
“噢噢,再见..”
他们告别了路明非等人走了,路明非继续的望着龙飞走的地方,流云在金色中荡漾,光刺得他一时间有些睁不开眼,他脑海中响起男孩的话。
“大多数人出生的时候就被困在笼子里,只是它们不知道,以为他们所见就是真正的天地,你也一样...”
“我也一样...”路明非轻声说,穆然转身朝楼下去了。
可在他们都看不到的地方,那不可至之的远方,龙穿梭在流云之间,它飞到很高很高,距离地面很远很远。
风掠过它的面貌,血红色的眼睛注视着对角巷这渐渐渺小的地方,只是那抹红色在不经意间仿佛开始了一场剧烈的燃烧,龙发出大声的鸣叫。
那燃烧越来越剧烈,直到最后深红色被燃烧成了一片金色,风荡起那汪偏红的金色涟漪,像是岩浆在悄无声息的蔓延大地,龙的最终发出诡异的音节,像是在吟唱某个悠远古老的歌。
在某一瞬间,无形之雾笼罩了龙的身体,它忽然消失在了蓝天下,或是消失在了这个世界里,仿佛从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