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九歪头,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美九九自小少与人打交道,自然是不懂得什么叫角色扮演,但她胜在聪明理解力,仅凭借字面意思就理解了沈司言的含义。
沈司言闭了闭眼,回想那位医生猥琐的神态,但做了许久心理准备,终是放弃,他睁眼冷笑一声,扑了过来。
“病人,你的病情很严重,我需要为你贴身治疗。”
他都扑倒姜九九了,姜九九归却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丝毫反应,也许是觉得她不会伤害他。
沈司言心一横,贴她耳边说让她反抗,随后面无表情地直接扯掉姜九九半边肩膀上的衣服,露出冷白纤瘦的锁骨和肩膀。
皮肤露在外面接触到微凉的空气,不由自主便激起一片片鸡皮疙瘩。
即便是做出如此行径,沈司言依旧眉目清冷,似是不沾染任何红尘一般。
姜九九眉目一冷,终于开始动作。
打,砸,撕,咬。
一切都是基于动物本能最野蛮最原始的动作。
杂乱且无章。
虽说现在的姜九九力气绵软,在力道上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威胁。
但...沈司言侧头避过姜九九朝他眼晴插来的两根手指,额角突突直跳。
这小姑娘是真对他没有一点留手,刚刚还想冲着他下三路来一个膝顶。
沈司言是有专业老师教导的,所以躲得快。
姜九九的动作幅度很大,估计自己施力也费劲。
但胜在招招阴狠,也不知道是谁教她的,本能的反抗真能做到这么狠吗?
是不是真能做到这么狠,沈司言不知道,他制住姜九九,被她的毫无章法打得头疼与无奈。
他低喝一声:“停下!”
姜九九顿住。
沈司言深呼吸一下,平复自己的心情,随后他问姜九九:“你知道你打人的漏洞在哪儿吗?”
姜九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不说话,漂亮的眼睛毫无机制,跟外面新进的,来自目前世界上技术最前端的医疗机器人也不遑多让。
“跟人打架苜先需要做到的就是出其不意,这点...”
沈司言顿了顿,想到姜九九刚才那源自生物本能的蛮牛打法,先是称赞一声,“你做得很好,就是要让人猜不透你的下一步要做什么,才能取得反击中的先机和主动权。”
姜九九出手迅疾,反应快速,一招不成就换下一招,毫无逗留。
只是沈司言出身正统,没见过这种招招阴损,但冷静下来的沈司言又不可否认,这对于姜九九目前的情况而言,这的确是以她本身力量可以做到的最有效的反击方法。
不过就她这点力气,只怕就算真得手了,也只有激怒对方的份。
沈司言语气冷淡,接着话锋便是一转:“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以你的力气做完这些动作,对别人的伤害可能不大,对自己力气的损耗却极大。”
姜九九粗喘着气,的确如沈司言说的一般,做完这些后全身疲累无力。
“那我该怎么做?”
姜九九虚心求教,她现在虽然已经有了活在世上也没什么用的念头,但想死和被打还打不死她是两回事。
她现在已然被沈司言说动,认为如果要断绝此类麻烦,就要把找麻烦的人打到对她有敬畏之心。
沈司言松开她站在地上,指着自己手腕上的麻筋,下颚与脖颈连接的下方一处,以及攒竹穴和耳后一处等等地方,一一指给小姑娘瞧。
“看到我指的这些地方了吗?主要攻击这些地方就会让敌人短暂地失去战斗能力,随后我们就可以趁机进行攻击。”
“明天开始我会让磊哥带着我们进行训练,今天我先教你一些技巧。”
“你按照我刚刚说的地方可以用自己先试一下,别用太大力气。”
沈司言只给姜九九演示了一遍,姜九九却一个动作不落地挨个试了一遍,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
姜九九就连细微的偏差都没有,准确无误地按压在上面,沈司言顿住。
这记忆力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他过来按住姜九九的手,控制着她手的力度按上她自己手腕上的麻筋。
感受到一阵脱力和麻木自手臂传来,姜九九甚是新奇,难得双眼亮闪闪地盯着自己手臂,还学着沈司言的力道左右手臂轮换着来。
就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儿一样,围观的沈司言默默想着。
不过新玩具是自己的身体这点,还是多少有点诡异了...
下次让磊哥出去买个小女孩玩具回来给她吧。
……
当众被叛逆女儿打了一巴掌。
这让本就好面子加上大男子主义的姜父不由震怒:“姜九九你是不是疯了??”
话音刚落,姜父抬起手想要再度动手。
回应他的,是姜九九摁住他的手臂,用力恩着他的麻筋,然后又是一巴掌甩了上去。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姜父终于犹疑着,涨红着一张老脸不敢妄动,姜九九幽幽抬眼:“原来是父亲啊,我还以为又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一语三关,在场的除了黄瞿梅和没走的几位警官神色都有些异样。
姜父手指着姜九九气得哆哆嗦嗦:“逆女...你这个逆女!我们姜家没亏待过你!平日欺负稚宁就算了,今天还偷到稚宁头上了!你现在还敢朝你爹动手!你非要搅得家宅不宁你才满意?!”
没亏待过?
在母亲去世后不久就纳了新人,还带着比她小不了多少的妹妹进门。
将她视作家里的透明人,就算继母和妹妹,佣人和同学欺负她也熟视无睹,兴致来了就是责骂,兴致没来就是殴打。
将当年年仅7岁的她送进精神病院完全不管。
如果这些是没亏待过的话,那么她扇他两巴掌也是没亏待他的。
她多孝顺呐,用同等的方式回报自己的父亲。
姜九九压根懒得理他,偏心的人无论做什么心都是偏的。
被蒙蔽了双眼的人无论做什么看人都是歪的。
与姜父争论毫无意义。
唯一有意义的就是她果断打他的那两巴掌。
见姜久久如此态度,姜父更是生气,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冲到姜九九面前。
“这位先生,冷静!”
警察反应过来,连忙上去劝住姜父并告知了他事情的真相。
年轻警官表情一言难尽,这个男人真是那个叫姜九九的女生父亲?
怎么感觉两人之间跟仇人一样?
可即便知道了真相,姜父知道是自己误解了姜九九,可却依旧没有给她道歉的意思。
即便是自己误会她,可她上来就对自己父亲动手。
她自己难道就没有一点错吗?
连解释都不会,活该被自己责骂。
对于自己的妹妹都不知道爱护,还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开,不过一个小小的罪责就算担了又如何,还要搅的稚宁也陪她闹的这么晚。
她到底在斤斤计较个什么劲儿?
而且对自己的父亲一点儿尊敬之意也没有,果然就是个搅家精!
真不愧是那个女人生下来的孩子,跟她一模一样。
薄心冷肺,毫无规矩,令人厌恶。
中年男人身材管理得较好,冷静下来后儒雅的面庞配上金丝眼镜更显文质彬彬,他带着歉意向警察道歉:“抱歉警官,九九这孩子平日里在家便很顽劣,稚宁从小体弱,我担心她受了欺负,一时间情急失态了,给大家造成不便不好意思。“
姜父恢复神智时举止优雅,谈吐也客气,一看外表便是极为可靠的上流人士。
一时间大家也信了他一时情急的说辞。
可......有些人神色怪异地看向站在那里看着姜父,目光露着几分嘲讽的姜九九。
看上去的确有些顽劣的模样。
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这么说了,那姜九九十有八九在家里的形象真的不怎么样。
还欺负体弱妹妹......
苏随目光微沉,他是相信姜父的,他挪动步子,进一步挡住姜稚宁,似是怕姜九九再度发疯伤害姜稚宁。
见姜九九的名声在姜父的三言两语下就被败坏,黄瞿梅目光冷沉:“九九在我这里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努力好学,尊师重道,友善同门,请问这样的孩子怎么在姜先生嘴里就变成顽劣了呢?”
姜父并不认识黄瞿梅,但见她张嘴就护着姜九九,便不由笑道:“您是学院的老师吧?您可能是没有过多接触九九,所以对她有些误解,这孩子在家里便没少欺负同学,我和她妈妈对这件事都很是头疼呢,平日里她肯定也为您增添了不少麻烦吧,我在这里先替九九为您道歉。”
哪里有父亲在外人面前不断抹黑自己孩子的?
她冷着脸,意味深长道:“不用了,这位先生还是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自己孩子的好,我和九九相处多年,她是个很好的孩子,也帮了我很多忙,不信你可以问问院长。”
姜父说并没有注意到欲言又止的院长和张著高,见黄瞿梅偏执,便笑了笑不再多话,也没有多问院长一句的意思。
摆出一副我不与你计较的大度模样。
他来到姜稚宁身边,冲苏随颔首示意,随后轻声安抚起姜稚宁,神态柔和,充满父亲的关爱。
黄瞿梅被气够呛,她很少有这种想骂人的心情,也不由为姜九九有这样的父亲感到心寒。
姜九九过来,拽着黄瞿梅的袖子摇了摇。
近似撒娇的举动,却顶着一张淡淡然的表情,看上去极为违和。
黄瞿梅却不由感到心头微软,有些好笑。
她知道这是让她不用为她担心的意思,却依旧心疼于眼前这个纤瘦的女学生的遭遇。
爱人去世,亲人不亲。
找的替身还像是对她有误解。
明明她该是受万人瞩目和倾慕的明珠,却要经历这种事情。
姜父上来就承认姜九九是他的孩子,张晓甜不由慌了神。
她是认识姜父的。
前两天他还以姜志宁父亲的身份出现在校园里,正委托姜稚宁的老师好好照顾她。
毕竟姜稚宁是以转换生的身份插入学校,姜父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姜九九竟然和姜稚宁是姐妹。
她以为的贫困生竟然也是姜家千金!
张晓甜的脸刷的一下变得煞白,怕极了姜九九会报复,一下子便老实得跟个鹌鹑一样。。
但见姜父对姜九九态度和感官不好,来了之后也没护过姜九九,张晓甜又缓和了脸色,但到底惴惴不安,悄悄倚在墙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苏随在一旁听完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自此看向姜九九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复杂。
但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