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纸钱！！！”
“砰砰砰！！！”
声音如鬼厉催命，伴随着剧烈的敲门声，突然炸响在脑海。
屋内
江城正在睡梦中，突然被这声音惊醒，直到听清了声音来源，方才揉了揉眉心躺下回神。
“月清，别喊了，今天的纸钱是要烧给先人的。”
门外敲门声停了下来。
沉寂片刻后
一个与刚才完全不同的稚嫩声音传入。
“可是…我饿了嘛。”
江城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江城被吵得睡不着，熙熙攘攘穿衣出门，一开门就看见跪坐在门口的小女孩。
穿着一身碧绿小裙，两条小辫子垂在胸前，皮肤白嘟嘟的，眼神纯洁无瑕，唯一与别人不同的是，她的瞳孔是赤红色的。
“哥哥~”
见到他出来，小女孩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眼睛里都要挤出水来了。
“叫哥哥也没用，君姐姐离开时说了，这些纸钱要是让你吃了，她晚上就把我吃了。”
关月清闻言有些泄气，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
突然，她猛的看向江城的眉心，眼中赤红瞳孔瞬间绽放血色羽翼，兴奋道：“不吃纸钱，我可以吃哥哥脑子里那颗树吗？”
江城瞬间一滞，一股阴寒从脊髓上升到脑后。
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道：“那我还是给你吃纸钱吧。”
…
…
“哒！”
“哒！”
“哒！”
一声声沉闷的木槌敲击铁器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黄色的古朴纸张上，一个个‘（）’横竖排布，整整齐齐三十六个，不多不少。
江城啪嗒啪嗒敲了半天，用掉不少黄纸。
斜眼一看，小丫头期盼的目光还是紧盯着他。
无奈，取了三支黄香，插在她面前，然后点燃。
“先喝香。”
关月清乖巧点头，鼻子凑到三支黄香前，大口大口的吸着。
“好喝吗？”
月清摇头，“不好喝，我喜欢哥哥那棵树。”
江城嘴角一抽，看着脑中金光灿灿的树苗，轻轻一叹。
这就是自己穿越过来的的金手指。
一棵长在脑海里的不知名的树。
蕴养了几个月，每日以情绪为食，却不见丝毫反馈，把自己脑袋当免费培养皿了属于是。
现在还天天被人惦记，保不准哪天趁自己睡着，小丫头就摸到床上对着自己脑袋来上一口……
“这棵树是我的，你不可以吃。”
“哦。”
关月清乖巧答应。
她虽然喜欢哥哥脑子里的那棵树，但是却更喜欢哥哥，不会为了那棵树惹哥哥生气的。
即使心中总有一个声音，想让她去把哥哥的脑袋劈开，狠狠去吸食那棵看起来美味无比的树……
…
折腾了半天
屋中纸钱香火一点没少，自己亲自动手，总算稍微喂饱了这个小祖宗。
看着他绽放的月牙弯弯，江城也没由来升起一点点自豪感，但很快就被她张开的獠牙大口消磨殆尽。
小丫头似乎意识到自己又吓到了哥哥，连忙恢复正常。
“最近镇上闹鬼，待会去别人家的时候，可不许做这样的表情，会吓到人家的。”
关月清认真点头。
江城这才稍稍满意，在屋内寻了一个大竹篓，将屋中的纸钱和香火装进去大半，然后带着拉着月清的手一步一步挨家挨户送纸钱。
…
…
今天是清明。
今时明月在，不见故人来。
小镇南边
江城站在一家门外，闻着从里面传出的肉香，一股人情味流淌心间。
看到江城送纸钱来了，一个中年妇人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出来迎接。
脸色僵硬，皮肤淤黑，消瘦可见骨，皮笑肉不笑。
“哎呀，我亲自去拿就可以了，还劳烦阿城亲自送。”
“应该的，愿逝者安息……”
江城神情肃穆递过纸钱香火，随后微微躬身作揖，拉着月清的手离开前往下一家。
整个过程关月清都没有说话，紧紧依在哥哥身边。
只是好奇的看着对方那张僵硬阴冷的脸，吞了吞口水。
…
“阳嫂，身上的阴魂还没祛除？”
一个布衣妇女躺在秸秆上晒太阳，看到江城，神色恢复了些生气，“快了。”
只此一句，便转过头不看他。
江城也不敢多问，将背上的纸钱香火依稀放在她家门前，拉着月清离开。
…
“阿城，近日纸马铺的生意做得可好？有没有老客常顾？”
“关道长年近六十，可有办席的想法？”
“婉君姑娘已经快二十了，还未婚配，我看北街宁家那小子不错，要不择日完婚？”
“可怜关小妹，得了这么个红眼病，以后嫁人都难了。”
“……”
一个老头子站在门口，看到江城便絮絮叨叨个不停，把家里人全问候一遍才罢休。
江城没有理会他，留下纸钱香火后带着月清离开。
竹篓内纸钱在不断减少，江城的负担也不断减轻。
些许时辰后，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哥哥，我又饿了。”
江城可怜的摸了摸她的头，拒绝道：“今天不行了，家里剩下的纸钱都是烧给祖先的，你要是吃了，祖先会……会……”
关月清看着他。
江城突然忍不住笑道：“祖先也很怕你，应该不敢怪你。”
关月清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是紧紧依在哥哥身上，微微失意，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没有吃的了。
……
这时
几个身穿黑色麒麟袍的人在镇南街上走着。
为首一个黑裙女子，体态妖娆，雪白肌肤展露无遗，手中拿着一个法器，眼神紧盯着四周。
江城看到他们瞬间皱眉。
除了自己之外，这个边陲小镇从未进来过外人。
而且自己还是运气好，被抛弃到这个小镇的外围被婉君姐姐救下收留。
否则即便不死，也绝对不可能进得了小镇。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看到江城二人，几人立即上前，黑裙女子开口询问道：
“你们可曾看到一个红色的鬼魂？”
听到对方这么问，江城下意识将月清护在身后，然后摇头。
这微妙动作自然逃不过那女子的眼睛，立即盯向关月清。
“大人，我看这小子在撒谎，这里的人一个个如此模样，明显是被鬼魂附体过的征兆，不如将他们俩带回去仔细审问？”
“放肆！”
黑裙女子眼神立即在那人身上扫过，沉冷道：“我们镇魔司只抓鬼魂，岂有抓活人的道理？！”
那人立即退后两步，不敢再说话。
黑裙女子上前一步，走到江城面前，不可反驳的语气问道：“前两日，有几个诡异的残魂现世，隔壁镇子已经被屠戮殆尽，我们追击至此，你们若有发现，最好如实交代。”
说完眼神看向关月清，那眼中的猩红最为醒目。
江城想了想，摇头道：“禀告大人，我们只是凡人，确实没有看见所谓鬼魂，这是我妹妹，她也不是鬼，只是生病了。
不过，镇子上这几日确实有很多人受了阴魂诅咒，从镇南到镇北，依次受难，想必那鬼魂还没有离开，大人可以去镇北看看。”
黑裙女子闻言眼中锐利更甚，她身后那些镇魔司的人也露出喜色。
“你，带路！”
说完也不管江城同不同意，直接将他推搡到前面。
江城连忙把月清抱了起来，怕他们伤害到她。
老爹说过，一定要时刻保护月清的安全。
不然全镇都得遭殃！！
…
月清缩在江城怀里，一双眼睛看向后面的女人，突然小声道：
“哥哥，她好香。”
江城回想那女人的身姿，前凸后翘的，点头小声回应：“确实香。”
“嗯？”
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顿时毛骨悚然，“月清你说的香……不会是觉得她好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