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秒睡过去。
杨小妮见她哥确实是累了，体贴地把肩膀送过去，让她哥的脑袋枕在上边，这样他才睡得舒服些。
刚把她哥的脑袋摆好，眼前忽然一暗，她就看到了家里的沙发。
杨小妮立即摸了摸屁股下的地板，不是沙子，是地板砖。
这就回到家了？
“哥，哥，到家了。”
杨小妮轻轻摇了摇杨旭。
她心里好激动，还以为回不来呢，没想到眨个眼就到家了。
好简单。
好轻松。
她在那边的时候差点被吓死了，真怕自己回不来。
原来回来就这么简单啊。
杨小妮又摇了摇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杨旭，他根本一点醒的迹象也没有。
算了，不管他了。
杨小妮自己解开绑着她和杨旭手腕的绳子，扶着杨旭的脑袋慢慢地从帆布袋下挪出来，伸手够了够沙发上的靠枕，够不着，只好躺下，手继续托着杨旭的脑袋，伸脚去勾靠枕。
靠枕勾下来，塞在杨旭的脑袋底下，就让他这么睡吧。
杨旭那么重，杨小妮可搬不动他。
窗口处有一点光从床帘的缝隙透进来，看样子现在还早，隐约还能听到外面市场里有人升起卷闸门的声音。
赶海那么久，杨小妮也很累了，轻悄悄地走上三楼，回到她的卧室，换上一套睡衣，倒头就睡。
杨东安的手机响了，他迷迷糊糊拿起手机接听。
“杨老板，还没有拿货回来啊？”
是老客户，来进货的，见他们家还没有开门，就打电话问问情况。
“今天是我儿子去拿的货，你先等一会，我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你快点问，不行我就先去跟别人拿货了。”
“别啊，我儿子拿的可是好货，昨晚上拿了石斑鱼，海参王，海鳗，还有一斤多重的大青蟹，都是好东西。”
“那你昨晚上怎么不跟我说？货呢？你现在才跟我说，不把我放眼里啊。”
“没有没有，昨晚上拿得少，只有几条，一下子就被人抢光了。现在你是第一个问的，我先问问他，确定下来后第一个让你挑。”
“行，你快点打电话吧。”
挂掉电话，杨东安找儿子的电话号码。
陈丽华被吵醒了，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现在几点了？”
“七点半。”
“儿子回来没有？”
“不知道，正打电话。”
杨丽华翻身起床，走到房间门前。
杨东安给杨旭拨打电话。
陈丽华一开门，就听到二楼传来儿子的手机铃声。
“回来了，回来了，在客厅呢。”
杨东安挂掉电话，从旁边的椅子上拿他一小时前刚换下来的衣服：“这小子回来的挺及时的。”
儿子回来了，陈丽华很兴奋，不知道儿子带多少好货回来：“你先下去，我先去撒泡尿。”
杨东安很快穿好衣服走下三楼。
今天早上他跟往常一样六点起床，准备去码头进货，下到一楼，发现三轮车上用来装鱼的帆布袋不见了，儿子放在三轮车上的桶也不见了，连撑帆布袋的铁棍也不见了。
他猜想着是儿子拿走了。
走到二楼客厅，原先放在客厅里的两个打包好的水箱也不见了。
“拿两个水箱还不够，还要拿我的帆布袋，真够可以的。”
“怎么不开车去呢？”
“哦，对，两个箱子再加一个帆布袋，三轮车装不下。”
“应该是他同学开货车来拉吧。”
想通后，杨东安又回去睡个回笼觉。
现在再来到二楼，一进客厅，就看到儿子躺地上枕着靠枕睡得正香。
“怎么睡地上呢？”
再一看到帆布袋绑在两个箱子之间。
“你是这么用我的帆布袋的啊。”
水箱的盖子虚虚搭在箱子上，水箱里还有鱼儿游动的声音，两个增氧泵都开着。
杨东安顾不上看鱼，先把儿子从帆布袋底下拉出来。
“杨旭，到床上去睡。”
可惜杨旭睡得太沉，一点醒的迹象也没有。
杨东安只好托起儿子的身体，把他放到沙发上。
“昨晚上忙一晚上了吧，累成这个样子，还一身汗臭味，先在沙发上睡吧。”
安置好儿子，杨东安这才去掀开水箱的盖子。
“(⊙o⊙)哇，好几条石斑鱼，还有海鳗，还有海参，好几只海参呢，不错不错。”
又去开另外一个水箱。
“黑包公够大，还有红斑，这大青蟹得有两斤往上了，都是好货啊。”
陈丽华换好衣服下来：“怎么样？拿到什么鱼了？”
“跟昨天差不多，数量比昨天的多。”
“那当然了，拿箱子装跟拿桶装能一样吗？咦，这帆布袋怎么绑成这个样子？”
“嗐，解开就行了。”
“他怎么又把鱼搬到二楼来了？放一楼不行吗？他搬上来不费劲吗？害得我们还得往下搬。”
正在解绳子的杨东安手一顿，问：“他是怎么搬上来的？”
“这么大一箱子，他一个人肯定搬不动，他同学帮他搬的吧？”
“几个同学？”
陈丽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为什么非得搬上来？”
“问题是得要几个同学才能搬上来？”
“他同学为什么要帮他搬上来？为什么不放在一楼？”
“这么满一箱水，他们怎么抬得动？”
夫妻俩越问越觉得瘆人。
杨东安忽然转身，食指放到杨旭的鼻子底下：“有气。”
又附身听听杨旭的心跳声。
陈丽华的心七上八下的，“怎么样？”
“活的。”
陈丽华拍拍胸口，活着就行。
就是，这事，怎么有点灵异？
陈丽华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我给妈祖上个香，给列祖列宗上个香。”
“我也上个香吧。”
“妈祖保佑，列祖列宗保佑。”
陈丽华嘀嘀咕咕着，从香案下拿出一把香来数香，两只手抖个不停。
杨东安伸手把香拿过来：“我来数吧。”
“杨东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丽华抱着自己，努力让自己不发抖，越是努力，越是抖得厉害。
“没事，这是好事。也许是妈祖显灵了，也许是爸显灵了。”
“我，我就希望儿子好好的。”
陈丽华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儿子不就在那好好的吗？身上一股汗臭味，还有海水的咸腥味，货真价实，半点折也没打。”
陈丽华扭头看着熟睡的儿子，又看看两箱子的水和鱼，越看越觉得古怪，一股寒意从后背蔓延开来，脚一软，就要倒下。
杨东安立刻伸手一捞，把老婆捞起来。
“没事的，别自己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