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民宿,吃过晚饭,太阳已经彻底下山,整个碧龙村笼罩在一片黑暗里。
山谷里的蛙、鸟之声此起彼伏,一阵阵划破黑暗的寂静。
民宿的小广场,燃起一堆篝火,连廊边支起了一处烧烤架,一箱箱啤酒从库房抬过来放在烧烤架旁边……
漆黑的夜空,星星显得格外闪耀。四面山上,一个个昏黄的亮点正向狮子山聚过来。
张莹说:这是吃过晚饭举着火把来这里打跳的村民。
只要他们在山上远远的看见狮子山的篝火燃起,就会自发的来到这里。
这几乎是壁龙村夜晚唯一的集体活动,所以这篝火对于年轻人的号召力自然是不用说。
不多时,一根根干柴的噼啪作响,火星四溅。狮子山下的篝火越燃越旺,火焰随着阵阵山风肆意飘舞。
葫芦笙熟悉的韵律响起,身着民族服装和便装的村民围拢过来,跳起节奏鲜明的舞蹈,当地人叫这种舞蹈为打跳。
嘉琳和子秋自知跟不上众人的步子,先在一旁跟着张莹的慢动作练习后,方才加入众人之列。
一时间,整齐的踏步声、号子声、葫芦笙的曲调声、篝火的噼啪声、人们的欢笑声响彻山谷。
……
大约两小时后,跳累的人们三五成群,围坐在连廊下,或吃着烤肉,或喝着啤酒,或讲着刚从别处听来的新鲜见闻,或有人干脆离席散去,碧龙村的夜也逐渐变得安静。
子秋和嘉琳奔波了一天,只跳了半小时便因体力不支回到住处。
此时奶盖早已在猫屋门口眼巴巴地蹲守了半天。看到母女二人回来,便适时地喵喵喵高声叫了几声,以表示不满。
书房里,琳爸一直呆在房间赶他的设计图,无暇顾及奶盖,更没有时间陪它玩,所以奶盖即便知道他在,也没有过多的表示。
嘉琳一进屋便冲进奶盖的猫屋,不管不顾的坐在地下,抱起奶盖就是一顿亲,奶盖也十分配合,用头上上下下的蹭着。这互吸的劲但凡是一个外人见了,都会觉得她们病得不轻。
子秋回房便一头栽倒在床上,这一天的折腾,着实让她这本就不那么强壮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身体沾到床的一瞬间,一种摆脱疲劳的解脱感油然而生。
夜半,广场上彻底没了声响,整个山谷只余下蛙声和鸟鸣。
窗外几盏夜灯还继续亮着,但灯光外的范围,却陷入了一片漆黑,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嘉琳抱着奶盖不知不觉地也睡了过去。
似乎是因着好奇心牵引,睡梦中嘉琳自己走进大山,穿过山谷,来到白日里所见形似大蟒蛇头的崖壁。
看到崖壁上的“大蟒蛇”。嘉琳一下子想起,昨天东巴爷爷曾经提醒她不能来这里,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恐惧。
我怎么来这里了?我明明是在床上睡着的。嘉琳心里不禁一阵讶然。
忽见一股黄气从崖壁冒出来。
“小嘉琳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一个带着回响的奇怪声音从崖壁深处传来。
嘉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向后退了几步,开始寻找奶盖。
“奶盖~奶盖~”可她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奶盖的影子。
这什么情况,是遇到怪兽了吗?难道那个有大蟒蛇的崖壁,是怪兽所化?
它说等我很久了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吃了我吗?
不行先稳住,我可不想把命丢在这里。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迟疑了一会儿,嘉琳壮着胆子问道:“你认识我吗,为什么说等你我很久了。等我做什么?”
“以前不曾认识,但现在认识也不迟。我是你白日里所见的崖壁上的老龙,被封印在这座崖壁上已有千年。我每天都看着这碧龙村人来人往,就是要等一个可以帮我解除封印之人。”
“老龙吗?我明明看到的是蛇头啊。”嘉琳壮着胆子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蛇也被叫做小龙你不知道吗?你这小娃娃竟还是有几分较真的劲。废话少说,我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你这么个合适的,虽然是个娃娃,但总比没有强。”老龙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
解除封印?这话怎么听着不像是什么好事呢。
难怪今天那个东巴爷爷说让我小心蛇,在这等着我呢。
可我完全不懂什么解除封印,难不成要拿我的命来解?嘉琳越想越觉得离谱。
嘉琳:“可我不会你说的什么解除封印啊。你呆的那个岩壁那么大,我又没有多大力气把它砸了,又没有能力搞炸药给你炸塌了。怎么给你解呢?”
老龙:“毁掉那片崖壁是解除不了封印的。封印我的东西,用你们的眼睛看不到。当年封印我的人,为了避免我逃走,设了好多个关卡。所以——”
“那我就更没辙了,再说人家封印你,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要是让你出去了,你搞个水灾,下个大雨啥的,我不是成了罪人了。”
与老龙聊了几句,嘉琳害怕的心慢慢放松下来,似乎这个“怪物”也没那么可怕了。
“我知道你能去到另一个世界。”关于为何选择嘉琳,老龙不在废话开始直奔主题。
“你说喵星?”提到喵星嘉琳顿时来了兴趣。
不对,它提喵星,难不成是想要我带它去喵星?这样一个怪兽要是去了喵星,那里的猫咪是不是会有危险?
它在蓝星就已经很大了,要是去了喵星还不知道要长到多大。想想就恐怖。
老龙:“嗯”
嘉琳:“但我真的不会解除封印,我什么法术都不会,去喵星也是偶然才能做到。都是我家猫咪带我去的。”
老龙:“你只要带着我的灵石放到喵星就行了,离开蓝星封印自然就解除了。记得要放到河里,只有放到河里我才能成功化龙。别的你什么都不用做。作为回报,我可以帮助你获得穿越蓝星与喵星的能力。”
什么跟什么啊,嘉琳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下次去到喵星,也不知道怎么找到灵石,她只觉得这只破龙好烦啊。
看到嘉琳还在迟疑,老龙进一步解释道:
“因为我被封印在这里,所以碧龙村的河道里灵石很多,你只需要找到一颗闪着金光的灵石即可。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并不难。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辉光,这也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如果只是找一颗有金光的小石头,倒也不是难事。但你出去后这个村子会怎么样?喵星会不会被你糟蹋了。”嘉琳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她看过很多神话故事,那些怪兽被解除封印后,扰得当地百姓不得安宁。
嘉琳不想因为她帮了这条老龙,让这个村子,甚至这一带的村子陷入困境。
“曾经碧龙村这个地方很富庶,那时候我还是一条大蟒蛇,到我化龙的那一年雨水格外多,附近很多地方都被洪水冲毁。
“在我即将化龙的时刻天降雷劫,我的莽身撞到崖壁上,惊扰了当时在这此修行的一位高人,为了平息这场雷劫和水患,他将我封印在这崖壁上直到现在。”老龙讲述着自己被封印的经过,声音中透出几分难过。
看来这也是个可怜“龙”,要不是运气不好,没准早就飞升成龙了。
“我被封印后,这里的雨水就少了,以前山顶的一个小湖也干涸了。现在这里只有一条小河沟和几处山泉,村民们吃水全靠这几处泉水。
“如果可以解除封印,我会用我的灵气让那个干涸的山顶湖重新蓄满水。”顿了顿它继续说道:“去到喵星,我可以护佑那里风调雨顺。我还能增加喵星的灵气,让它们回去修复能量更容易。”
听上去好像不错,老龙解除封印对于双方似乎都是不错。
“可是我有什么好处?”虽然刚刚老龙说过了,但嘉琳还是要再强调一遍。
“我可以许你随时去喵星的能力。你知道龙是可以穿越时空的,而且在蓝星我可以隐形,就像是现在。只要你召唤我,我过来就会带你去。”老龙的语气坚定到不容置疑。
说是去喵星,这诱惑可太大了,这简直堪比爽文里的金手指。要是真能实现,我这辈子岂不是太爽了。嘉琳心里默默盘算着。
但光听它在这胡乱许诺可还行,要是真帮它解了封印,它食言可怎么办?到时候我找也找不到它,打也打不赢,要是它真的做出点坏事来,可怎么得了。
“你心里可能还是不信我,不过没关系,关于山顶湖泊的事你可以向当地人打听。我可以向天发誓,刚刚我说的话一定作数,如果不能信守承诺,则永无化龙之日。”说着老龙那股黄气聚集成形,做出发誓的动作。
“好我明天跟当地人打听一下,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我愿意帮你。还有关于能不能带你去喵星,我还要问问我的猫咪,它同意了我才可以带你去。”
嘉琳没有完全答应,也没有彻底拒绝,她需要确认权衡以后再做决定。
话音刚落,那股黄气开始逐渐散去。
眼前的崖壁逐渐变得清晰,周围一片寂静,嘉琳的心里莫名的升起一丝恐惧。
“妈妈!爸爸!奶盖!”怎么喊不出声了?刚还跟老龙说话了呢。她抬腿想走,想着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可是她的腿也好像不是自己的,怎么用力都拔不起来。
梦魇了?作为一个做梦经验丰富的小朋友,嘉琳对梦魇略有所知。汤姆还在的时候也曾经历过。
“嘉琳别怕!”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这是她在喵星听到过的奶盖的声音。
“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喵来做。”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巨大的灰色影扑向山崖。
只一瞬间,嘉琳被困住的身体便恢复了自主性——她能动也能喊出声了。
“妈妈!爸爸!奶盖!”睡梦中嘉琳喊得很用力,但一旁的子秋听到的却是含糊不清的声音。
“嘉琳!醒醒,又做噩梦了。”子秋边起身边用手摇晃嘉琳的身体。
外间正在加班的琳爸,听到声音也赶紧凑了过来,“琳儿咋了,估计白天累着了,累了晚上容易做噩梦。”
不多时,嘉琳从梦境中清醒,额头渗出一层细细的薄汗,发际线的头发也湿湿的贴在了头皮上。
“怎么了嘉琳?”子秋把嘉琳搂在怀里,关切地问。
“我梦见我一个人去了那个像蟒蛇的山崖下,我害怕就喊你们,结果我喊不出声,想跑也挪不动腿。”嘉琳靠在妈妈怀里,稚嫩得小脸上出了一层薄汗。
“后来好像是奶盖来了,它说‘专业的事,还要专业的喵来做。’然后就朝着崖壁扑了上去,然后我就能喊出声了。”
子秋摸了摸一旁的奶盖,叹言道:“我们奶盖真是家里的福星,从小就知道护着妹妹。”
刚刚听到嘉琳在梦里喊自己,奶盖早早地贴过来,用头轻轻地蹭嘉琳的手,用舌头舔着嘉琳的额头,用尾巴绕着嘉琳的胳膊,嘴里不时地发出喵喵的叫声,似乎是在询问嘉琳刚刚怎么了,又似乎是在安慰她。
“对了妈妈,我刚刚梦到那个大蟒蛇化作一团黄气还跟我说话了……”嘉琳将老龙在梦里与她的对话跟妈妈讲了一遍。
对于嘉琳得讲述,子秋没有给予太多的反馈,或许只是个梦而已,当务之急是让孩子平静下来。
“来琳儿,妈妈抱着,奶盖护着,爸爸守着,任什么‘怪兽’也伤不了你。”说着子秋把嘉琳揽进怀里,像小时候一样用手轻拍着她的背。
一种久违了的温暖感,让嘉琳瞬间有了面对恐惧的能量。
早就听人说过,妈妈的怀抱是最好的能量包,不管是伤心也罢,疲劳也罢,只要被妈妈拥抱在怀中,只一小会儿就能获得能量补充,看来这个说法是真的。
嘉琳就这样赖在妈妈怀里,不多时便睡着了。
子秋将嘉琳轻轻放下,扯来被子将她的肚子遮好,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
嘉琳的噩梦加上白天老东巴的话,让子秋心里泛起了嘀咕。若没有老东巴的话,今晚的梦魇可以解释为巧合,但巧到这等地步,便不得不多思虑几层了。
蛇会对嘉琳不利。是哪种不利呢?川滇之地,蛇并不少见,毒蛇也是常有。是说嘉琳出门容易遇蛇袭击?
今晚的梦是个什么预兆?
那个老龙真的要嘉琳帮它解除封印吗?
这也太离谱了,嘉琳还只是个孩子啊。
不管是什么情况,反正小心点总会没错。明天可以问问当地人有没有防蛇的东西,如果进山的话尽量带着……子秋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