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办公室里九位被“优化”的员工,收拾好各自的物品,便一同向着人事部走去。
在前往人事部的路上,冯宇的心情并没有太多的波动。
毕竟,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梦境,一周后就会结束,他并不需要为自己的生计发愁。
但对于另外八名同事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人事部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不少被裁的员工在办理手续时,脸上都带着不舍和失落。
轮到冯宇时,他简单地和人事部的工作人员交接了工作牌和一些办公用品。
整个过程并没有太多交流,人事部的工作人员也是面无表情,机械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等冯宇办完手续,走出房门一看,另外几名同事正聚在一起。
看到冯宇出来,其中年岁最长,已经有些秃顶的吴希成说道:“冯宇,我和几个同事商量了下,既然大家都被裁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吃个散伙饭,你来吗?”
如果是原主在此,估计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可冯宇不同,眼前的几位同事不过是原主停留在他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他对此完全无感。
如果换做廖忠,凭借这一天的相处,或许他还会考虑一下。
于是,冯宇随便编了个理由,婉拒了这顿散伙饭。
等他从财物部结清了工资,独自走出报社大楼,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街上的人群也渐渐多了起来。
冯宇想了下,既然主职都没了,干脆兼职也一起辞掉算了。
反正这次梦境世界也不出任务,盘算了下现有的存款,足够他潇洒一周的了。
想到这,冯宇便方向一转,来到路边的电车站台,等待着前往古董店方向的有轨电车。
没过多久,他等待的电车就到了。
冯宇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随着有轨电车缓缓启动,他一边欣赏着车窗外的风景,一边在心里构思着后续几天的安排。
一刻钟后,冯宇到站下车。
穿过一条街巷,便来到了他兼职的古董店。
这古董店的门面并不大,装修古朴典雅,门口悬挂着一块木质的招牌,上面用隶书刻着“古宝斋”三个大字。
走进店内,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四周的货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董,从瓷器到书画,从古钱到青铜,种类繁多,品相极佳。
冯宇环视一圈店面,没看到一个顾客,也没看到掌柜的身影。
他想了下,便快步来到柜台前,伸手敲了敲桌面。
柜台后面,一个白发老者,正背对着大门的方向,侧躺在摇椅上,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一卷古籍,他便是这古董店的掌柜丁谦。
听到敲击声,丁谦放下书本,转头一瞧,发现是冯宇,他有些惊讶的说道:“小冯,你怎么来了,我没记错的话,今天不是你的班吧。”
冯宇微微一笑,回答道:“丁掌柜,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想和您说。”
只是,还没等冯宇说完,丁谦抢先道:“小冯,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一周只上一天的班,工钱两月一结,可不能提前预支啊。”
见丁掌柜误会了,冯宇立马摆手解释起来:“丁掌柜,您误会了,我不是要预支工钱,我是……”
“那你是想涨工钱?”丁谦又问。
冯宇嘴角微抽:“跟工钱多少没啥关系。”
丁谦原本紧绷的神情,立马松弛了下来,嘿嘿的笑着:“那就好,那就好,你说吧,什么事儿。”
冯宇干咳一声,说道:“丁掌柜,其实,我是来辞职的。”
丁谦闻言,微微一怔,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冯宇:“为啥突然辞职,你在这不是干的挺好的吗?”
冯宇耸了耸肩,想了个理由,回答道:“没什么,就是报社那头的工作变动,我没有了固定的休息日,您这的兼职,我就干不成了。”
丁谦叹了口气,点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强留了。”
接下来,丁谦起身从柜台里翻出账本和算盘,开始算起工钱。
不过冯宇却摆手道:“掌柜的,您别算了,也就几天的工钱,我就不要了,这次来,只是跟您道个别。”
丁谦拨动算盘的手一停,抬头道:“当真?”
冯宇点了点头。
丁谦见此,立刻收了账本和算盘,搓着手笑道:“哎呀呀,小冯你不要工钱,这多不好意思,要不这样吧,我替你算上一卦,就当是回礼了。”
冯宇想了想,反正是梦境世界,体验一下卜卦也挺有意思的,便点头同意了:“那好吧,丁掌柜,就麻烦您了。”
丁掌柜笑了笑,拿出三枚用红线串在一起的铜钱,递给冯宇:“这是算运势的三钱卜卦,你拿着它,连着抛出六次。”
冯宇按照丁谦的话,将铜钱一次又一次的抛出。
每一次抛出,丁谦都会瞅一眼落地铜钱的方位和正反,并在心中默默记下。
等六次全部抛完,丁谦拿出一个八卦盘,伸手不断在上面比划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等卜算完毕,丁谦收起八卦盘,打量着眼前的冯宇,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似得。
冯宇被丁谦瞅着心里直发毛,立刻问道:“丁掌柜,结果如何?”
丁谦哀叹道:“凶啊,大凶之兆啊,这劫你要是闯不过去,恐怕活不过今晚。”
冯宇很是意外,他本以为这占卜只是玩玩罢了,没成想会算出这样的结果。
只不过,他一点都不紧张,甚至有些想笑。
毕竟,这是梦境游戏的世界。
他早就体验过,在梦境中的死亡。
其结果无非是强制退出回到现实,等第二天的午夜零点,梦境世界被提前刷新罢了。
与其担心自身,他反而更好奇,丁谦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
于是,冯宇借坡下驴,装出一副惊愕的神情问道:“有这么严重吗,丁掌柜,您是不是算错了?”
丁谦摆手道:“我丁谦虽不是什么高人,但卜卦多年,从未出过差错。”
说到这,丁谦停顿了下,瞅了眼冯宇的表情,再度说道:“不过,你无需担忧,我这恰好有一块玉坠,可保你逢凶化吉。”
说完这话,丁谦从怀里掏出一块青色的玉坠。
看到这里,冯宇双眼一眯,算是明白丁谦的意图了。
他憋着笑,反问:“丁掌柜,这么好的玉坠,一定很贵吧。”
丁谦故作神秘地说道:“哎呦,你算说对了,这块玉坠可是价值连城,不过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就给你个友情价,一千块好了。”
冯宇听到这,摇头道:“抱歉,丁掌柜,这么好的玉坠,我可无福消受,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告辞。”
说完,便转身离去。
“哎,小冯,你别走啊。”
“要是嫌贵的话,成本价五百也行啊。”
看到冯宇快步走远,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丁谦叹了口气,将玉坠收入怀中,随后躺回靠椅上,连连摇头:“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不惜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