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朝末年,群雄并起,各路军阀割据一方,再赶上个旱灾,庄稼颗粒无收,朝廷装聋作哑不管不问,朋党之争越演越烈,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北方又有游牧民族虎视眈眈,南方有江湖门派势力逐渐壮大,匀朝内忧外患……”
夜晚,某处小酒馆内,一个说书老头摇头晃脑地津津乐道。周围都坐满了凑热闹听书的路人,人们聚精会神,有的停住了举到半空中的茶杯,店小二也静止了手中给人倒茶水的动作,直到滚烫的茶水烫到了他的手。
“据说啊,富可敌国的百里一族也因此彻底覆灭,新王朝啊,就是咱们现在的国家,周王朝的开国皇帝,周文帝,下旨要把百里一族赶尽杀绝,就在灭族那天,漏了一个”,说书老头拿起身旁的茶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你们猜是谁?”
“谁啊?”
“李老头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老头缓慢开口道:“是百里一族的最后一个后代,旧朝匀王朝的宰相之孙!”
“啪!”随着老头最后一句话的“孙”字一出,手上的扇子合上重重地拍在身旁的木桌上
“听说是被小人谗言,陷害的!”
“是啊,这可太冤了。”
“可惜了这么大一个家族,说没就没了。”
各位听众老爷议论纷纷,声音也越来越大,有一个声音传到了不远处坐着喝茶的一个男人的耳朵里。
那个男人头上绑着一圈脏兮兮绷带,着一身黑色长衫,身材魁梧,刀削般的面颊使他整个人显得十分锐利,桌角旁还靠着他的武器,一把大阔刀,宝刀刀鞘镶嵌得有绿红相间的宝石,光是瞥一眼就觉得价值不菲。
男人只是一直低头喝茶,盯着桌上的茶杯,似乎在思考什么。
等李老头说完,周围人都散了过后,男人起身了。
李老头开心地数着今天说书打赏的钱财,忽然肩膀上有一只大手搭了上来。
“老人家,能否向你打听个事儿?”
李老头正准备摆手把男人的手赶下去,刚举手想说什么,男人另一只手握住一个钱袋子伸过来,里面铜钱装的鼓鼓的,李老头突然变脸嬉笑起来,赶人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接过了钱袋子。
“嘿嘿,好说,好说。”
等人都走完后,馆里就剩几个伙计打扫,李老头和男人面对面地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老人家,你知道最后一个百里一族人的下落吗?”
“你要问是谁倒还行,可你要问下落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李老头顺了顺那一把下巴花白的长须胡。
“不过,我倒是知道个地方,你去那里或许会有收获。”
“何处?”
“刺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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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章,为父现在命令你即刻带着小百里出城,快马加鞭直达长安,城门处我已派人接应,你现在即刻出发!”
宰相府府内,匀朝宰相百里章的亲兵在门前严阵以待,准备抵御随时破门而入的周朝军队。
“父亲!我们一起走吧!您这样做,不是让儿为难吗!”
室内,一个中年男子对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下跪哭泣。中年男子身上还包裹着一个婴儿,男子身着黄白相间的袍子,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披头散发,看起来破败不堪。
“快呀!你不要再劝了,没时间了,禁军已经杀到院门口了,再不走就晚了!”老人说完,拿起挂在墙上的一把宝剑,向外走去。
“父亲!”男子绝望地喊道。最后还是咬牙向侧面的窗户翻了出去,奔向府里的暗道。
这时,院子里已经杀起来了,曾经花团锦簇的府院在两拨人的厮杀下变得尸横遍野。
宰相的亲兵已经所剩无几,周军不断涌入,将亲兵团团围住,双方僵持着,这时,府内政事堂的大门打开了,缓慢地走出来一个拿着一把破剑的老人。
老人身着黑红相间的袍子,上面印有一条五爪的金黄色蟒蛇,那就是旧时匀朝三大宰相之一——百里印。
周军里士兵让出了一条路,负责这次抄家的首领走了来,此人身着黑金色铠甲,体型高大,佩戴一把绣春刀,那是皇帝赐予的绣春刀,未经皇权特许,民间是不能拥有此刀的,若是被发现了只能掉脑袋。
此人腰间还挂着一个黄金的令牌,上面印有“统领”二字。
“王统领!是袁木华那小儿叫你来的吧。你们这帮乌合之众,先帝在的时候个个拈轻怕重当缩头乌龟,现在先帝走了你们又冒出来了,呵呵,真是厚颜无耻!”百里印指着前方的统领怒吼道。
“老东西,都已经是行将就木的人了,还嘴硬,本统领可是奉旨讨伐逆贼,你们走到如今这一步,也是死而无憾了。”
“少废话,战吧!”
说完,百里印举起右手的那柄剑,在他拔剑出鞘的一瞬,白光刺眼,周围顿时大风呼啸,连天空的白云也随之吹散,所有人都不敢上前一步。
这时王统领也拔出了绣春刀,冲向百里印,尽力地向对方砍去。
百里印神色自若地单举左手,伸出紧贴的食指和中指,顿时双眼冒出一丝红光。
接着,百里印将手中宝剑向王统领刺去,速度极快,肉眼只怕是看不清轨迹。
“结印手势,双眼红光,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阶顶级功法——血刹眼!?”周围的人中不知是谁认出了这一功法,惊讶地说到。
“哼!只可惜,如今的你早已不如当年,你的血刹眼,只怕已如你一般的衰弱了吧!”王统领将手中的刀横向一挡,打算硬接这一刺。
“当!”
只听见两神兵器碰撞的清脆声音,碰撞产生了强烈的冲击波,使得周围的人都后退了几步,有的甚至摔倒在地。
眼见剑刺无效,百里印迅速后退半步,将剑向着王统领脑袋横向劈砍,王统领接着冲刺来的势力顺势向后退步躲去,手里的绣春刀举起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剑刃,二人就此缠斗着,不分上下。
突然!
不知道某处飞来几支暗箭,百里印用剑挡住了两支,腹部却中了一支,年过花甲的老人终究是凶多吉少,左边的屋顶上跳下来一个壮汉,用铁链缠住了百里印的左手。
百里印看向那人,一脸惊讶地说:“好哇!九品高手的刘震山都请来了。”
“老人家,久仰大名,晚辈刘某也是奉命行事,多有得罪!”
前方的王统领快步上前向百里印直接力劈华山!
百里印忍住腹部剧痛,想躲闪,但左手被壮汉死死拽住。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地砍断了自己的左臂,再用剑向上横挡绣春刀,王统领眼看没效果,直接用脚向百里印踹去,百里印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王统领缓慢地走向百里印。
“王忠。”
“臣在!”
“朕令你为此次讨伐百里氏族的统领,周朝五千精兵和朕的锦衣卫为你所调用,朕,要你提着百里印的人头来见。”
“臣,遵旨!”
似乎是想起了皇帝的话,王统领加快脚步走到百里印面前,百里印此时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王统领蹲下去抓住披头散发的百里印的一把头发,看着血红的血刹眼瞳孔,王统领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恐惧。
“看来传说中的血刹眼也不过如此,百里印,若有下辈子,别来淌这趟浑水了。”
“呵呵。”百里印只是浅浅一笑,闭上了双眼。
举起了绣春刀,王统领的刀刚碰到百里印的脖子时,百里印整个人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什……什么!?”王统领愣在原地。
而一道大笑声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响起。
“哈—哈—哈—哈!王忠小儿,你以为天阶功法的血刹眼就这么不堪一击吗!?”百里印站在屋檐上向下望着不知所措的王统领。
“刚才的打斗,都只是我给你们的幻想罢了。”百里印左手还完好无损,腹部的箭矢伤口也消失不见。
“精彩才刚刚开始!”
百里印剑指向头顶天空,乌云和狂风向剑中心汇集,百里印周围瞬间白色光芒的剑气缠身。
“尔等狂妄鼠辈,也敢挑衅血刹之威,死!”百里印大呵一声,身后生出无数柄剑指向下方的王统领。
“百箭刺魇!”
百里印侧面,一位半遮面的苗条女子射出数不清的箭矢,气势一点也不输百里印的剑气之芒,箭雨与剑气相互抵消。
“蝶恋花?!呵呵,没想到啊,你个王忠连刺客殿的人也能调动。”百里印又是一次惊讶地看着女人。并问道:“丫头,你真的决定要和他们站一起吗?”
“对不起了百里前辈,我只效力于刺客殿,并不染指于新旧王朝之争。”女人看着百里印坚定地回答道。
“好!活了这么久了,今日,老夫也得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想杀老夫,就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完,百里印连续解了三道印。随后用剑划破手掌,将血滴进双眼。
“血煞眼第七眼,血海阉罡,开!”
随着一声怒吼,百里印睁开双眼,王忠,蝶恋花,刘震山三人进入了百里印独创的空间里,周围除了没过脚踝的血红色水以外,一片虚无。
“哼!装神弄鬼。”王忠不屑地说了一句,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浑身乏力,很快就跪在地上痛苦挣扎,此时他的脑海里闪过自己曾经十分痛苦的一幕幕,有的甚至在现实中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只是改编了一下而已。
“啊啊啊!不要!不要啊!玲儿,是我啊!不!!!”王忠在地上翻滚着,痛苦地喊叫着。
蝶恋花和刘震山看着前方狼狈的王统领,愣在原地,心生胆怯。
“感受痛苦吧,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就这样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吧!”一个巨大的声音不知在某处响起。不过三人都知道,这是百里印。
另一边。骑马飞奔的男子是百里印之子,百里章。
百里章是一届文弱书生,第一次科举考就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在人们都以为他有望成为状元,可惜在最后殿试时病重参考,得了榜眼。
此时男子破烂不堪的丝绸锦缎却仍残显贵族气息。
骑兵拉弓射箭,很快射中男子后背,男子忍住剧痛继续快马加鞭,连着两三只箭矢射中,男子也越来越乏力,知晓自己即将走投无路,他解下包袱,包袱里是一个婴儿,他将其抱在怀里轻抚,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忽然,他抛出至路边较远的树丛并大喊:“吾儿!定要找出陷害吾族之人!”随后继续骑马飞驰引开追兵。
几日后,一农夫上山砍柴,捡到了这个包袱,里面是一个弃婴,弃婴被红黄相间的丝绸包裹着,与农夫的麻步衣形成鲜明的阶级对比,手腕上系着一圈红绳,红绳上还吊着一个符牌,上面印着两个大字——“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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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扫把星,刘大爷怎么收养了这个怪胎?”
“哎哎哎,你可别看我,你那双红眼,看着都瘆得慌。”
“这娃怕不是得啥红眼病吧。”
“我看不像,红眼病哪有瞳孔红的,他那是瞳孔发红,我看啊,估计是个小妖!”
“把他赶出村子!他不配和我们一起玩!”
“妖怪,离我们远点,我们不欢迎你!”
那个弃婴长大了,如今已是始龀之年,不过他却总是被村里的其他同龄人嘲笑欺负,大人们也对他窃窃私语,似乎村里每个人都排挤,嘲笑他,就因为他有一双与众不同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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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森林里,中心有一个湖泊,湖泊旁有一间小木屋。
日落西山,木屋里走出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提着木桶,手拿鱼竿,往湖边走去。
每天这个时候,老人都会在湖边钓鱼,无论刮风下雨。
少年终于找到了这里,黑色袍子下露出了刀尖。“不错,应该就是这儿了。”
“哼!雕虫小技。”
老人拔出了刺入黑衣人身体的长枪,黑衣人下跪倒地的瞬间,变成了一块木头。
“什么?!啊!”
在老人惊讶之间,身后侧面落下一把刀连枪带手地斩断了老人的右手,长枪被劈成了两段。
“这是……幻术!!”
“呃……你……你到底是谁?!”老人摔倒在地,血流不止,举起左手无力地指着慢慢逼近的黑衣人。
黑衣人身着黑色斗篷,头戴斗笠。
斗笠下传来一少年郎的声音。
“在下,百里孤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