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隐约听出了别样的意思：“你们，不是指驭鬼师？”
唐明远微微一笑，道：“这个世界上对抗鬼怪的从来不只是单一的组织，驭鬼师属于官方，还有很多民间团体。比如说我们，曙光会。”
周林撇撇嘴：“好老土的名字。”
“是吧，我也一直这样觉得。”唐明远哈哈笑起来，道：“不过寓意挺好的，尽力活着，期盼见到下一次曙光的出现。”
“感觉更土了。”周林道。
唐明远有些无奈，道：“总之，我作为曙光会在临江市的分会会长，诚恳邀请你加入。”
“为什么要加入你们？”周林问道。
“因为我们和你一样，只是单纯想活下去。”唐明远正色许多，道：“我想，孙启明应该没告诉过你多少关于鬼怪的事情。”
“的确没说太多。”
“知道为什么吗？”
周林看着他，唐明远似乎也没打算让他回答这个问题，道：“因为如果告诉你们这些新人真相，大多数人都会被吓的彻底失去希望。”
“不就是鬼怪会从游戏世界里被带入现实吗。”周林道，这一点他早就猜到了。
“游戏世界？”唐明远笑了笑，道：“你是说一切灾难的源头，那个已经被科学证实，却无法消除的里世界吧。”
“里世界？”周林微微一怔。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著名的恐怖片《寂静岭》中就曾有提及。
在那部恐怖片中，整个世界由现实世界，里世界和表世界组成。
表世界即“灰蒙蒙”的世界，里面始终漂浮着燃灰和浓郁的雾气。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人一旦进入，除非创造者许可，否则都无法离开。
而里世界即“黑漆漆”的世界，一派血腥、肮脏的景象，并有各种怪物出没。
在科学界也有很多人认为，里世界是存在的，即一个与现实世界平行，相等，且独立的空间。
“没错，一个与现实相同，却又独立的世界。”唐明远道：“你一定很好奇，那个游戏头盔是谁制作的吧？悄悄告诉你，是官方，所以不需要邮费，不需要购买，只要你愿意就可以免费拥有。”
周林愣住，他猜过很多种可能，比如头盔是某个鬼怪的力量显化等原因。
却从未想过，头盔来自官方的手笔。
联想到中年女子的态度，他立刻道：“不可能！驭鬼师对这件事非常厌恶，他们也是官方的人，怎么可能做自己厌恶的事情？”
“驭鬼师是驭鬼师，官方是官方，两码事。”唐明远道。
这句话说的让人有些糊涂，明明都属于官方，怎么就两码事了。
周林脑子一激灵，道：“你的意思是说，所有驭鬼师，都是像我一样用游戏头盔进入了里世界，带出来厉鬼，然后成了驭鬼师？”
“几十年前倒不是这样，但现在的确如此。新生代的驭鬼师，全部和你有过一样的遭遇。”
“你们的命运在拿到头盔的时候就已经固定了，进入里世界，带出厉鬼，成为驭鬼师，死去，厉鬼恢复自由。”
周林听的疑惑不解：“为什么要这样做？既然驭鬼师死后会让带出来的厉鬼恢复自由，不进去不就行了？”
“原因很简单。”
唐明远叹息一声，道：“所谓的里世界，其实就是孕育鬼怪的暖床。所有在里面被杀死的生物，都会化作厉鬼出现在现实中。哪怕并不是像我们一样的生命，比如一个茶杯被人为损毁，也会化作厉鬼。”
“有时候我就在想，也许茶杯在我们看来没有生命，可在其它层面，与我们对生命体的定义并无不同，对吧？”
周林已经没有心思回答这个问题，他脑袋像要炸开一样，有点懵。
整个里世界，所有被人为杀死或损毁的东西，不管传统意义上的生命，还是死物，都会化作厉鬼出现在这个世界？
那得跑出来多少厉鬼？
唐明远耸耸肩，道：“最重要的问题在于，人类暂时没有任何武器能够对付厉鬼，只有驭鬼师可以。所以官方才不得不让人把厉鬼主动带出来，成为驭鬼师后尝试拯救这个世界，虽然在我们看来毫无意义。”
不用唐明远说，周林也知道毫无意义。
驭鬼师虽然能对付厉鬼，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反倒加快了厉鬼入侵现实世界的步伐。
饮鸩止渴！
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太蠢了，这种慢性自杀的行为，为什么要做？
可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周林反而理解了官方的行为。
如果没有人制止厉鬼，全世界很快就会陷入混乱。
抢劫，谋杀，战争……
一切人类用来维持自身生存的秩序，都将不复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人类能存活多久？
一年？
两年？
又或者更短？
在你生命明确只有十年可活的情况下，有人告诉你，有种慢性毒药可以以毒攻毒，让你多活几天，你吃不吃？
也许不是百分之百的概率，但一百个人里，想必有九十九个人都会选择吃。
想到这，周林的确有点泄气。
若真是如此的话，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迟早要死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唐明远道：“官方想利用驭鬼师的力量制止鬼怪作乱，又不能让驭鬼师的数量太多，否则人类灭亡的速度会大大加快。他们在寻找一个平衡点，只要人类秩序能勉强维持下去，就尽可能不增加人数。”
“而曙光会不同，我们的目标是即便全世界都被鬼怪占据，也尽可能寻找一个可以让自己生存下来的方法。多看一次曙光，就算占了便宜。”
“加入我们。”唐明远的目光清澈，道：“我可以保证，曙光会能让你比大多数驭鬼师都活的更久！”
周林有些心动了，他的目标也是一样，尽可能活下去。
只是想到徐曼曼，想到胖子，想到父亲周立新，还有其他一些暂时没来得及见面的人。
只为自己活下去而努力，真的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周林总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
他想活着，却不想这样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