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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对不起
    第二天早上陈国旺一大早就起床送陈光耀去上学,吃完早餐后就等陈夫人起床。



    陈夫人看到陈国旺坐在沙发中央不停的摩挲着手指就知道他是想去找陈家泠了,但她偏不如他愿。



    陈夫人慢慢的品尝完早餐过后又回房间化妆去了。陈国旺不停的抬头看楼上陈夫人下来没有,但一个小时过去了,楼上还是没有传来一丝动静。



    终于他按耐不住上楼,却看到陈夫人正在窗边浇花。



    “老婆,你弄完了吗?”



    “我化好妆了呀,怎么了吗?”陈夫人回头看着陈国旺眼里含着笑。



    “我!”陈国旺想开口又放不下面子先说要去找陈家泠,他叹气一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哎呀。”



    陈夫人看着他的样子忍俊不禁,她轻咳一声,打断陈国旺的动作。



    “我看你今天起挺早的,想好怎么说了没有?”



    “我早就想好了老婆。”昨天晚上陈国旺还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这件事呢,可不能想好吗。



    “到了店里别和孩子吵架,听见没,”



    “好好好,我这次肯定好好说。我们快走吧。”



    陈国旺昨天晚上越想越愧疚,亡妻走了之后正好又碰到了他的事业上升期,孩子只能交给保姆照顾,他忙的晕头转向根本无暇顾及陈家旺怎么样了。但他当时都没有想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失去了妈妈又整天见不到爸爸该有多无助,一个晚上的思考将陈国旺心里的愧疚放大,迫使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陈家泠。



    “那我们走吧。”



    ……



    来到灶巷后,便利店并没有开门。陈夫人拍拍陈国旺示意他去,自己转身去了别处。



    陈国旺在店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敲门。



    “嘭嘭嘭。”



    “谁啊?”连着敲了几下,陈家泠带着困意的声音才出现,“今天不营业。”虽是这样说着,但门还是打开了。



    “要买什么快点拿。”他根本不看来人是谁,就打着哈欠往回走了。



    “家泠。”



    听到陈国旺的声音陈家泠先是一愣,随后又转过身去准备接着往里走。



    “我们聊聊。”



    听到这话后,陈家泠脚步顿了顿。



    最后还是请陈国旺去了自己的房间,陈国旺一进房间眼睛就不自觉打量房间里的环境,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陈家泠从大学毕业后就没再花过家里的钱,直接回了老家自己开了店。看着这简陋的房间,陈国旺心里内疚更甚,家泠这两年真的吃了很多苦…自己对他的关心真的太少了。



    陈家泠回头看陈国旺,陈国旺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坐吧。”他扯出椅子让陈国旺坐。



    陈国旺点点头,陈家泠就坐在了他对面。



    陈家泠没说话,也没看陈国旺,只是盯着地上不知在想什么。



    陈国旺又看到了他还在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更是懊悔。



    “家泠,昨天的事是爸爸不对,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你,更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下定义。”



    听到这话,陈家泠心里是有些震惊的。陈国旺很少会放下面子来和他道歉,一是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二是他认为世界上就没有长辈和小辈道歉的道理。这是成年过后无数次争吵里的第一次道歉,但陈家泠的心已经彻底冷了,他对这个父亲也失望透了。



    “嗯。”他还是没什么情绪起伏,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陈国旺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样把准备好的腹稿接着说下去。他看着陈家泠,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陈家泠下意识的反应是躲开,陈国旺也有些尴尬,但还是接着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



    “这些年,是爸不好。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昨天我才意识到自己这十几年来都干了什么蠢事。你就原谅爸好不好?”陈国旺眼里带了一丝悲伤,陈家泠这时才抬头对上他微红的双眼。



    “不重要了。”陈家泠说着,正准备起身却被陈夫人叫住。



    “家泠,我刚去买了早餐。你坐下吃点再走吧,你让你爸把话说完好吗?”陈夫人满含希冀的看着陈家泠,她作为后妈和这个早已成熟懂事的大儿子每次相处起来都十分尴尬,陈家泠对她倒是没有什么不敬,只是平时处处透露着客气和疏离。但一家人不应该是这样的呀,她能感觉到他刻意的疏远,这么多年来她也一样不好过。



    听了陈夫人的话,陈家泠最后还是点点头坐回了位置上。



    陈夫人把早餐摆好后就又出去了,“家泠你慢慢吃,你们父子俩慢慢聊啊,好好聊。”



    陈家泠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吃早餐。



    “你妈刚走那两年,爷爷奶奶都劝我再找一个。我不愿意,他们就拿上吊威胁我,我不管他们,结果他们也不管你。我知道他们不满意淑儿,没想到连带着对你也这么狠心,就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想起小时候那段可怕的回忆,陈家泠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陈国旺的第一任妻子宋淑儿是孤儿,无依无靠。在夫妻俩没白手起家之前,陈国旺的父母对这个儿媳也算是还可以。随着夫妻俩的生意慢慢越做越大,两位老人就开始催着他们生孩子。一开始夫妻俩都是不愿意的,正是事业发展的时候并不想因为孩子新增一个变故。而且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生了孩子以后身上就多了数不清的细丝缠绕着她,所以宋淑儿并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生孩子,陈国旺也非常支持她。可老两口却不同意,天天吵着闹着要抱孙子,要享天伦之乐。最后宋淑儿还是妥协了,生下了陈家泠,结果生下陈家泠没两年又催着宋淑儿和陈国旺生二胎,说什么多子多福。最后宋淑儿明确表示家里没有皇位要继承,她和陈国旺这辈子只有陈家泠一个小孩。至此,他们和老两口的关系彻底变僵,而老两口却不知悔改,还是每天逮着陈国旺说宋淑儿的坏话,最后他们把老两口送回愿县养老,一家人每年都只有过年或者有其他的事情才会回愿县。



    而老两口之前早已和其他老伙伴们夸下海口说儿子要接他们去首都养老,现在却灰溜溜地被送回来了。他们越发觉得宋淑儿不配做老陈家的儿媳,以陈国旺当时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把宋淑儿踹了再娶。至此,两边关系越来越恶劣。



    在陈家泠八岁那年,宋淑儿因为癌症去世。陈国旺重新把老两口接回北城,他的本意是自己工作忙让老两口带带陈家泠。可老两口心里却更加坚定了宋淑儿是狐狸精的想法,她死了儿子不就把他们接回来了?以前肯定都是她在吹枕边风,害的他们被别人当笑话谈论。看着陈家泠酷似宋淑儿的脸,他们对这个本就来往不多的亲孙子更是喜欢不起来。有次周末放假在家,他们俩居然直接把陈家泠锁在家里出门打麻将去了,年幼的陈家泠睡醒后在空无一人的家里嚎啕大哭最后饿的不行了搬着凳子来到厨房学着妈妈以前的样子摆弄微波炉,最后因为放入了不锈钢碗导致了火灾。年幼的陈家泠一个人无助的坐在客厅里大哭求救,最后还是被路过的邻居发现打了火警电话把陈家泠从火海里救出来。



    但因为发现的有些晚,火警来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客厅。小小的陈家泠已经晕倒在了客厅,背上的衣服也已经被大火吞噬。至今他的后背都还有当时火灾留下的伤痕,这是陈家泠最不愿意揭露的伤口,也是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