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直射在这个小小县城的每一个角落。真他妈热!好X热!热死仙人板板了!人们逢人便这样感叹,言语间还要夹杂些脏话,以示对天气的不满。似乎,这样一来,天儿的热度就会减几分!人人说这话时也都皱起个眉头,苦着张脸。
话说这乡劳久是县城中学的一位数学老师兼班主任,此刻,他正坐在办公室里汗流浃背地拟写今天的安全讲话稿。刚才学校的喇叭又在雄纠纠气昂昂地广播:“请全校各班注意!请全校各班注意!天气炎热,严禁学生在任何时候私自到河、塘、池、堰等水域洗澡或者玩耍!请班主任早、中、晚三次必须在班上强调这一点!安全重于泰山!安全问题要天天讲!安全工作要时时抓!”“哎,这都广播几次了呀?”乡劳久嘴里嘀咕着,手里也没闲着。末了,他快步走向自己所教的初三(250)班,他得赶到物理老师放学之前站在门口,要不然,每天放学时强调安全的事就泡汤了,他深知自己班学生离开学校的速度是全校一流的。如果有一位学生出现安全差池,他就得负责任。这是领导说的,至于具体负啥责任,其实他并不知道。不知是走得太急还是课前那些无心学习而醉心恶作剧的男生在过道玩水弄湿了地面的缘故,我们的乡老师摔了个重重的马趴,他略显瘦小的身躯恰恰倒在了自己所教的初三(250)班教室的门口。门是开着的,教室里的四把破电扇以最快的速度旋转着,发出极大的“唿唿”声,这是我们的乡老师摔到地面的那一瞬间隐约欣赏到的人世间最后的风景。因为,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阴间。
乡劳久有些困惑,他问阎王:“我今年才33岁,正值人生风华正茂之时,您老为何就要了我的阳寿呢?”
阎王说:“哎,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教育学生不得力呢?你知道吗,有三个学生刚刚来告你呢?”
“啊,怎么回事?”乡劳久十分惊奇。
阎王继续说:“你在阳间是在车郫中学任教吧?教的是初三(250)班吧?刚才有三个男生全身湿漉漉地来到这阴间告你,说你从不教育他们不要到河、塘、池、堰等水域洗澡或者玩耍,这使他们根本不知道私自下水游泳、戏水的危害性,所以今天他们溺水了。他们说是你的教育不得力才造成他们小小年纪就走上了黄泉路。你今天在阳间跌了一跤,其实只是暂时昏迷,但在你昏迷的这当儿,他们来告你的状了。本阎王要秉公执法,只好早早委屈你来到这儿啦!”
乡劳久听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他脑海里浮现出他平时在班里宣讲校纪班规或者是安全知识时的情景:总有几个男生偏着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有时,他们干脆直接趴课桌上,显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架势……
当他还沉浸在对阳间的尴尬回忆中时,只听耳旁传来几声稚嫩而尖利的喊叫声:“阎王,阎王,我们有冤啊!”“阎王,阎王,我们有仇啊!”“好哇,讨厌的乡劳久,你也来了啊?我们正要告你呢!”
这不250班的薛吴圆、席蹈旦、蒋部汀吗?他们怎么也来了?这又是咋回事呢?乡劳久有些慌乱,咋在阴间碰到这么多自己的学生?
“有冤快申!有仇快讲!本王累啦!”阎王说。
“小薛、小席、小蒋,你们告为师什么呢?”乡劳久忍不住插了一句。
“哼!为师?为师?你配做我们的老师吗?你一天到晚让我们不要这样,不要那样,烦死人啦!这么热的天儿,你一天到晚啰啰嗦嗦地跟我们讲‘严禁到河、塘、池、堰等水域洗澡或玩耍’,听得我们耳朵都起老茧了!你让我们的小心脏实在受不了!所以,今天,我们几个就偏偏想跟你对着干!未曾想,我们就真的像你所说的一样:来阴间了。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跟我们讲得太多了!你如果只点到为止,我们就不会产生逆反心理,我们就不会跟你反着干,当然也就不会……”
这下,凌乱的,是我们阴间大名鼎鼎的阎王爷了!但,他还是故作镇定,惊堂木一拍,抛出几句话,掷地有声:“该死!该死!是可忍孰不可忍!来呀,将乡劳久打入十八层地狱!”
乡劳久就是这样死的,死在336699医院,享年33岁。医生在死亡证明一栏清楚地写道:乡劳久,晕死。
的确,他是晕倒而死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