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狼藉,归于平静。
高手之间的切磋总是精彩而又短暂,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
但胜负已分,双方也各自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师兄,师父身体如何?”
赵康和戒贤安顿好龙千山后,就着急般的赶到经楼。
这时候,众人已经散去,经楼就只有戒逸和戒嗔在门口守卫。
见来者不是旁人,二人守卫的心也稍微放松一些。
“嘘!这边说话。”
二师兄戒嗔拉着二人走到一边,瞧了瞧四周,轻声的说道:
“悟道师叔刚给师父看了,没有大碍,就是损耗一些劲气,内力有些损伤,其他的没有大碍。”
“师父刚服了药睡下,切勿打扰!那位怎么样了?”
还不待戒贤张口,赵康便脱口而出:“还能怎么样,右臂已断,醒来也是个废人。”
“师父的那一掌竟有如此威力!”
戒嗔听闻,露出惊讶的神色,同时也充满着对空明掌的向往。
“空明掌,果然非同寻常,师父果然还有绝学。”
“你就不要渴望了,师父是不会传授于你的。”
许是几人的动静惊动了门口的戒逸,只见大师兄走上前来,训斥着几人。
“我知道,师父要传也是传你,谁叫你是大师兄呢!”戒嗔有些恼怒,不满的说道。
现如今,全寺上下都知道二人有矛盾,经常为力一两件小事闹得不可开交。
戒逸看不惯戒嗔一身的江湖习气,觉得他经常游走江湖,会给寺里带一些不好的风气,带坏寺风。
戒嗔倒是觉得戒逸没有一个大师兄应该有的的榜样,无法代表相国寺的脸面。
两人积怨已久,早已人人尽皆知。
“阿弥陀佛!大师兄、二师兄,既然师父无碍,我与小师弟便离开了。”
说着就将赵康的衣服扯上,后退几步,准备离开,不掺和二人之间的糟烂事。
“是戒贤和戒念在门外吗?”苍老而又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终究是惊动了衍悔大师,几人赶紧走到门口,戒逸蹑手蹑脚轻轻的推开门缝,小声回应道。
“师父,戒贤和戒念刚准备看望您,见您睡下,就准备走了。”
“让他们进来吧!咳咳……”
衍悔的声音无比低沉,在那咳嗽声中,透露着满满的虚弱。
几人相视一眼,虽万般不愿打扰,但还是将门打开。
这时候,衍悔大师已经坐起身,静静地等着他们。
“师父,您怎么起来了,赶紧躺下。”
戒贤见状,快步上前,赶紧扶住衍悔大师,扭头就看见赵康拿着一个蒲团,放在面前。
“师父,您坐。”
“贫僧还没严重到那般程度,你们俩人起开。”衍悔大师甩开二人扶持,在蒲团上盘膝而坐。
“戒贤,这本大日如来咒,今后就交由你保管,龙千山此番前来为的就是这本书,所以你一定……”
衍悔大师从衣袖中掏出大日如来咒,放在案桌上推到戒贤面前。
“师父,徒儿难当此大任,大师兄和二师兄比我更为合适。”戒贤立即低头跪地,连忙推辞拒绝。
大日如来咒,一般只有住持方可保管,师父健在,上面还有两位师兄,哪里还能轮的上他。
“咳咳……戒贤,你虽是死囚,但心若菩提,不含杂念。”衍悔捂着嘴角,目光如炬,望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戒逸和戒嗔过于执着,并不适合,若是交给他们保管,必会走火入魔。”
“师兄,你就收下吧!”赵康这时候也出来打圆场,帮着衍悔不断的规劝着戒贤:“我和师父谁都不说,他们不会知道的。”
也许是赵康的话起作用于了,也许是戒贤想开了,颤悠悠的伸手将书册握住,准备拿走。
“切记,不可以私底下偷偷看。”衍悔大师笑嘻嘻的说着。
“啊!师父,徒儿绝不偷看。”
“哈哈哈……”衍悔大师看着戒贤那副慌张的样子,不由的发出笑声。
“好了好了,下去吧!为师还要跟你小师弟说几句话。”
抬手挥动,示意让戒贤离开,房间又剩下师徒二人。
赵康不明所以,眼看着戒贤离开后,便从衍悔大师的身后走到面前。
同样,坐在蒲团上,不过二人之间却隔了一张古色小桌。
“六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将你留下来吗?”
现在衍悔大师不再称呼赵康为戒念,而是又重新叫他六子。
“人就如同浮游之物,随风而起,随风寂灭,但是终究是在这世上走了一遭,留了些人,留了些物。”
赵康看着衍悔自言自语,没有打扰。
“六子,你想过父母吗?”
“师父恩情如再造父母,徒儿不敢忘却。”毕竟是乞丐窝里出来的,衍悔一张嘴,赵康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这小鬼头,坐过来。”
衍悔大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赵康坐过来,搂着这个十岁的孩子,眼神中满是溺爱。
“想知道你父母的事情吗?”
“师父,你知道他们?”赵康双眸惊讶,抬起头不可思议的望着衍悔大师。
此刻,四目相对,衍悔大师终于理解了静安师太当初的想法。
不是每个孩子天生就是孤儿,不是每个孩子都有父母疼爱。
更何况,赵康不仅不是孤儿,他还有父母,他还有兄弟姊妹,还有一群人在寻找着他。
自私是对佛祖的不敬,隐瞒是对皇室的不敬。
“还记得你的那个镯子吗?那块黄布吗?”
“为师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就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直到你体内的寒毒发作后,才确信下来。”
“师父,我有什么问题吗?”赵康此刻心中不由的有些紧张,难道他就跟那些小说话本中说的那样,还有鲜为人知的身份背景。
衍悔大师摸了摸胡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镯子黄布都不是民间的东西,观那镯子的款式质地,应是宫里的东西,至于那半截黄布,上面……”
说到关键的时候,衍悔大师不自觉的将嘴闭上,他怕这部分内容说出去会引起赵康的戾气。
那上面的记载石破惊天,任谁看了都会被吓的半死。
“六子,只有找到剩下的那半截黄布,怕是才能真正的清楚这其中的秘密。”衍悔大师没有将他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衍悔作为武林名宿,闯荡江湖多年,对于这黄布上用的江湖手段再清楚不过。
“你身上的寒毒江湖绝迹,只有深宫大内才有。”
“师父,你是说我是皇宫子弟吗?”赵康按着他的说法,将自己心中的猜想说出来。
“傻孩子,除了十年前的那场宫变,你还能是哪里的孩子。”
“那我的母亲是?”赵康这时候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李宸妃,先帝的嫔妃。”衍悔大师说完后,似乎想起什么,眼中满是怜悯。
“我是皇子,我是……皇子!”
赵康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此刻的他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过自己有可能是王公贵族的孩子,但是皇子,这个身份太重了。
“喵……喵……”
相国寺的野猫此时在窗户口慵懒着舒展身子,发出叫声。
这声音就如一道惊雷让他灵台乍现,一个惊天的念头出现,喃喃自语着。
“难道我就是那只狸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