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余笑了,“刘夫人,您可真是个好母亲,这么快就怕我这个庄子上待了九年的人影响你的二小姐女儿了。”
刘欢倒也没生气“宋余,我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但如今,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母亲,我的女儿,也是你嫡出的妹妹。”
宋余抬眼对上刘欢的目光“刘姨,我怎么记得我娘在清心堂思过那会儿,你还是我父亲的妾室呢,二小姐是你做妾的时候生下来的吧?既然如此,二小姐怎么就成了我嫡出的妹妹了?我记得我娘可就我一个独女。”
刘欢被宋余戳到了痛处,但奈何她自己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庶出,说好听点是兵部尚书的千金,实际也不过是个谋利的工具罢了,在宋府她虽好不容易爬上了当家主母的位置,也处处受到宋老夫人的限制,至于她的夫君宋领,她能爬上宋领的床,就有无数个像她一样的女人爬上宋领的床,他们两个早已没多少感情,宋领之所以还让她做这个当家主母,不过是因为那些陈年旧事,被她拿住了把柄。
刘欢不语,径直走出了宋余的院子。
宋余初回宋府,按道理应该没有胆量和底气与如今的宋家主母刘欢闹成这样,宋余清楚她这样做的风险不小,可她必须这样,在刚回府之际与刘欢不睦,即使传了出去无非是说宋余在乡野之地长大,没有教养罢了。但此时刘欢对宋余的态度,却可以让宋余推出刘欢在宋领和宋老夫人心里的分量,更重要的是,她可以知道她自己在自己祖母和父亲心中有几分重量。
是的,这是宋余的一次不太聪明且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试探。
次日,刘欢带着裁缝来到府中,确确实实为宋余置办了不少像样的衣裳,看起来,刘欢还真是个慈母。
几日后,裁缝将成衣送到宋余院子后,宋余看着这些衣裳心中不免感慨“这些衣裳真是漂亮,华美绝伦,优雅飘逸,尽显贵气,好像没有那个姑娘不会为之心动。”
莱儿看着宋余感慨立马安慰说“小姐,想什么呢,如今这些都是您的漂亮衣裳呀,以后还有更多更好更漂亮的呢。”
宋余拉回思绪“是,如今这些华服都会穿在我的身上,可你看,我还像庄子上的那个我吗?”
“自然不像,小姐现在越发有小姐的样子了,更加漂亮,也更加贵气了。”
“莱儿,或许现在你还不够理解我心中所想,事实上,我更愿意做庄子上的宋余,日子清苦却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粗布麻衣从不会限制我的活动,如今华服在身,我已不再是从前的宋余,现在的宋余,注定会变成宋余不喜欢的样子。”
“小姐,不论小姐是怎样的宋余,小姐都永远是莱儿最亲最亲的人。”
宋余知道莱儿还没有她此刻的心境,但心中还是有些欣慰,她宠溺地笑“好,宋余一直是莱儿最亲的宋余。”
“小姐,还有三日宴会就要开始了,那夫人还没告知咱们来的具体有哪些宾客,我们要怎么应对呢,这可如何是好?”
“意料之中,我得罪了她,她自然不会让我过得顺利,哪里有什么真心为孩子好的继母。果真到了那日,我们随机应变就好。”
“是,小姐。”
宋余看着这个她出生的家,心中却只觉得讽刺,按理说她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家”了,可是却没有那种真正的“家的温情”,只有明里暗里的利益关系,利益捆绑,若她宋余的出身不如刘欢之女,怕是宋府都不会承认有她这么个女儿。
宋余明白,人性的淡薄就好似凌烈的寒风,又好似冬日的薄霜,它无法掩盖人们内心深处的冷漠与自私。只有存在利益关系后,不同的人与人才会“串联”起来。
距离宴会只有不到一日的时间,这天傍晚,宋余照常在府中准备着即将开始的宴会事宜,她不知道的事,在宋府,似乎也还有一位真正关心她的长辈。
忙完所有的事宜之后,宋余走出了自己的小院子,在宋府内的花园闲逛着,她不知道明日的宴会是否会顺利,毕竟她身上还有许多能被别人说谈的点。
宋余正漫无目的的闲逛着,没人想到的是,宋珍珍突然出现,跑到宋余面前又自己倒了下去,一副是被宋余推到的样子。宋余还没来得及开口,宋珍珍旁边的丫鬟就开始叫唤“哎哟,二小姐,我可怜的二小姐啊,走的好好的,怎么就摔了呢?呜呜呜。”
宋余见状,不好,这是碰瓷,她没想过她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居然是以这样的场景第一次碰面,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不料一道温柔但严肃的声音传来。
“珍珍,你一个小姐怎可伏地哭闹?这让别人瞧去该怎么说你?”
宋珍珍一下就爬起来了,看见眼前年长的女人,好像是看见了靠山“姑母,不是珍珍的错,都是她,她推了珍珍,我才会摔倒在地。”宋珍珍手指着宋余,气场到一点也不像个刚被推到欺负了的。
姑母?在宋余的印象里,宋领就只有一个妹妹,想必就是眼前的这位姑母了,她只在宋余满月时来过道贺,在宋余离府前的其余时候未曾回过宋府,所以宋余对这位姑母,其实可以说是毫无印象,这次,才是宋余记事来跟姑母的第一次见面。
眼前的女子听了宋珍珍的这番话,脸上明显多了些不悦的情绪,语气自然也是比刚才重上来几分,“你明是自个儿摔在你长姐面前,你长姐没怪你挡了她的去路?你怎还如此颠倒黑白去冤枉你长姐?看我不告诉你父亲,让他好好教育你。”
宋珍珍鲜少听到姑母对她动气,印象里姑母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每次回府都会给宋珍珍带上些祁都见不到的新鲜玩意儿,在她看来,姑母最疼她这个侄女,这下面对姑母的严声,她对宋余的敌意更大了。
“姑母,您从未凶过珍珍,今日居然为了宋余来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