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乾武三十一年。
安江。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茫茫安江上,几只竹筏不断穿梭,竹筏上几位穿着干练的大汉,时不时跳进江里,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一个大汉冒出水面,浑身湿漉漉,神色有些焦急道:
“头,那李家小姐的尸体沉的太深了,根本找不到,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下水了,要不找你家泽哥儿来试试。”
张瑞之狠狠抽了口自家小子不知从何处弄来的香烟,雾气缭绕中,盯着这奇怪的香烟,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
那混蛋小子虽然在自己的调教下水性一流,但最近几个月来,每次下水都没好事什么好事,可眼下李家催的太急了,要是捞不上来,他们这伙人招牌估计要砸了。
“黄三,去叫他吧。”
“得嘞,头!”
……
南溪村中,张家小院内,一少年屏气凝神,十分专注的摆弄着眼前的朱砂符纸,手中破旧的朱砂笔已经炸开了毛,一旁是散落一地黑狗血和一堆画的乱七八糟的符纸。
终于伴随着最后一笔的落下,笔下的符纸隐隐约约有金光闪过。
“哈哈,道爷我成了,我成了。”
少年抓起画好的符,跳到桌上手舞足蹈,兴奋大叫,俊俏的脸上闪烁着喜悦。
“镇魂符!”
少年叫张泽,乃南溪捞尸队队长张瑞之最小的儿子,从小水性一流,力大无穷,帮南溪捞尸队解决了不少的麻烦。
但不为人知的是,他其实是位穿越者,前世情场失意坠江而亡,穿越后发现自己似乎来到个诡异世界,妖魔横行邪祟遍地。
不过幸好他有个保命的金手指,一条存在于他脑海的神秘的古书,能穿梭诸天万界的古书。
而他上一个穿越的世界,则是九叔的世界。
“泽哥儿,泽哥儿在家吗,泽哥儿……”
正当张泽激动时,一声声急切的呼焕将他拉回了现实。
张泽眼中划过一丝凝重,一般这个时候有人叫他,基本代表着江上又出事了!
他将黄符视若珍宝般揣进兜里,一个健步跳下桌,快速走出小院。
刚出小院,就看到黄三满头大汗,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门口。
“泽哥儿,你终于出来了,快走,江上又出事了。”
……
半个时辰后,张泽站在江心的竹筏上,有些凝重的看着江面。
透过浑浊的江面,他感受到了一股阴冷至极,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
一旁黄三神色紧张,低声问道:
“怎样泽哥儿,能捞上来吗。”
张泽瞟了一眼身后几位大汗,一个个都是神情紧张,虚汗直冒,生怕下一妙,张泽口中蹦出个不字。
毕竟这次捞的尸体不简单,是徽州首富李禄山的女儿,若是还捞不上来,他们以后就别想在捞尸这条道上混了。
反观张泽他老爹,张润之叼着根烟,坐在一旁吞云吐雾,一脸云淡风轻,丝毫不担心自家小子到底能不能把尸体捞上来。
张泽无奈长叹了一口气:“能捞,但有些麻烦。”
说着,褪去衣物,绑上黑狗血毛搓成的绳子,穿着跳裤衩,犹如矫健的鱼鹰,噗通一声跳下了江。
江水浑浊,时不时还有污秽之物飘过,即使张泽视力极好,也只能看清一丈之内的东西。
江中几只硕大的黑鱼悠哉悠哉的游来游去,一见张泽就仿佛见到了天敌一般,一摆尾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泽翻了翻白眼,没有在意,聚精会神的寻找李家小姐的尸体。
随着张泽慢慢的下潜,河水依旧浑浊不堪,深的可怕,似乎见不着底一般,视线也愈发受阻,犹如一道漆黑深渊,随时准备吞噬来往的生命,透露着难以言明的死寂。
又过了一会,张泽已经潜到江的中心了,这里太深了,一般的捞尸人根本潜不下来。
忽然,张泽前方出现了一飘荡缕乌黑发丝,在水中随意摇摆,就像根海草无所依凭。
张泽心头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顺着发丝游了下去。
慢慢的发丝越来越多,无数发丝在水中飘荡,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看的张泽头皮有些发麻。
只是越靠近发丝,他越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又好似无数只蚂蚁在嘶哑他的皮肤。
终于他看到了无数发丝下李家小姐的尸首。
只见李家小姐身着一席红衣,双眼紧闭,绝美的面容上一片惨白,神情安祥,小腹微微隆起,立在江中一动也不动。
脚下无数黑暗粘稠的物质伴随着阵阵凄厉的鬼叫,不断涌动,源源不断的灌入李家小姐的尸体中。
其中有无数只惨白的人手晃动,或者人脸不断惨叫哀嚎,有老人,有小孩,有女人,甚至有牲畜,犹如一条巨大的蜈蚣上下摆动。
见到李家小姐的瞬间,前所未有的心悸从张泽脚地板直冲天灵盖。
捞尸人有三不捞:
雷雨天气不捞!
尸体三次捞不上来不捞!
尸体直立于水中不捞!
此乃捞尸人的禁忌!
而眼前这具女尸不仅直立于江中就算了,还怀有身孕,更糟糕的便是她……在吸收新安江千百年来无数淹死之人的怨灵与煞气!
这证明她有怨气,有滔天的怨气!
她要化作最凶的一种尸煞,子母阴尸煞!
她要报仇血恨!
“妈的,李禄山那畜生肯定瞒了什么,老子不捞了。”
张泽吓得一哆嗦,冷汗直流,转身就拼命的朝江面游去,毕竟小命要紧啊!
他虽事先料想到这李家小姐的尸体,可能打捞起来会有些棘手,但没想到会这么棘手。
却不料,一直立于水中的女尸突然睁眼!
惨白的眼球不带一丝情绪,直勾勾的盯着张泽。
靠,尸煞成型了,得赶紧跑!
张泽心中又是一颤,巨大的恐惧席卷心头,使出了吃奶的劲狗刨!
他虽然人称浪里小白龙,捞了无数具尸体,但今天如此诡异的尸体他可从来没见过。
尸煞红唇一张,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露出无数雪白的尖牙。
下一秒,江中无数飘荡的黑发,如同利箭般急射而出,死死缠绕住张泽,将其不断往回拉。
“我去!”
张泽人麻了,只能暗骂一声,拼命的挣扎,但这发丝犹如泥沼般越缠越劲,根本挣脱不开。
此时他心里恨不得揍死黄三,叫自己淌着趟浑水干嘛。
“好香,好香,我要吃,我要吃!”
成型的子母阴尸煞不停呢喃,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不断有粘液渗出。
眼看自己离子母阴尸煞越来越近,张泽心中一凛,咬了咬牙,手掐指诀,暗道: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四方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身形。急急如律令”
叮,一声脆的声音响起,张泽体表泛起金光,缠绕在其手脚的黑发瞬间被灼烧。
子母阴尸煞怪叫一声,迅速收起黑发,泛白的双眼浮现出怒色,飞身上前,挥舞着惨白的血爪,抓向张泽。
张泽先是面露喜色,而后面色骤变,显然这尸煞被他彻底激怒了。
荒乱中,他故技重施,手掐指诀,心中默念: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四方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身形。急急如律令。
身体上又散发出金光,可惜闪烁几下,又消失了。
张泽心急如焚,怎么失灵了,他不甘心的反复施展数次,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那尸煞见状顿了顿足,察觉眼前之人的咒法失灵,面色一喜,兴奋的抓向张泽,惨白的血爪在水中带起阵阵寒意。
“难怪九叔说自己是天生道绝之体,现在看果然如此。”
张泽有些颓然,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他还有最后的杀手锏!
他俊郎的脸颊上闪过决然之色。
下一秒,他皮肤下血肉涌动,丹田处一股磅礴的至阳之力不断上涌,周边的江水宛如锅中翻滚的开水,开始沸腾起来。
张泽的身形慢慢膨胀,一块块肌肉隆起,黑发在江中飘荡开来,他目光冰冷如电,宛如一尊肌肉魔神。
子母阴尸煞冲到他面前的刹那,他对着尸煞就是一拳。
尸煞吃痛惨叫,那炽热无比的拳息将她半边脸都给灼烧殆尽。
那是一种燃烧灵魂的疼痛!
尸煞挨了一拳,泛白的眼球闪过一丝委屈,才知眼前之人不好惹,转身就想跑。
“想跑,没门!”
不曾想,张泽身形一动,猛的出现在尸煞面前,死死勒住她的脖子,从裤衩中掏出事先藏好的镇魂符,贴到尸煞额头,尸煞这才停止了闹腾。
【叮,打捞尸煞一具,功德+10。】
看着眼前的提示,张泽摸了摸鼻子,心道:
“这趟也不算太亏,就是有点废肺!”
“咦,那是!”张泽正要离开时忽然发现原本那些怨灵形成的黑雾,消失不在,一老道的尸体出现在原地。
老道尸体的出现似乎触发了什么,张泽脑海中一本古书,缓缓浮现,闪耀着光芒。
他眼中划过一丝兴奋,连忙游了过去。
触摸到老道尸体的瞬间,尸体化作灵光涌入张泽体内。
同时脑海中的古书神光大震,迅速翻转,一行行燃烧中的字体出现。
【捞到张三丰的尸体,获得一百年纯阳无极功内力】
【因果缔结:保全张翠山一家】
【失败惩罚:受拔舌之刑】
【请确认是否消耗100功德点穿梭。三天之内若不确认,自动视为失败。】
【当前功德点:1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