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无为之气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姬无双
    十年前,罗布泊,广袤的无人区深处坐落着一片断壁残垣的古城遗迹,古城一半已经被风沙埋没,只有巨大的几根石柱露出地表,其中一根足有十几米高,斜插在沙漠中,石柱顶端一位老者负手而立,鹤发白眉,冉冉白须与一身青衣长袍随着漫天黄沙舞动。



    “不就是块破石头嘛,你们天陨山至于派三个炼气境巅峰的人来堵我?”青衣老者目光如炬,紧盯着地面朦胧的风沙中。



    “孟老头,说的轻松,那块石头里所含的先天之气足以让一名练气境巅峰强者顺利突破到驭气境,要么与我三人一战,要么留下石头!”黄沙中三个身影像老者走来,三人逐渐清晰,一位年纪稍长者,一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还有一名公子哥模样的少年,开口的便是这位少年。



    “要战便战,打之前还要废话两句提提气?年纪轻轻你肾虚?”老头手中握一鸡蛋大小的翠绿宝石,石头中近百缕白霞如白烟一般飘动着。



    “找死!”,其中一人大喝一声,那人虎背熊腰,作弓步状,宽厚的手掌开始蓄力,顷刻间,一缕白气环绕在掌上,只见那缕白气在掌中变化起来,时而为虎,时而为豹,最终化为一只老虎击出,那老虎与成年雄虎一般大小,呼啸着向老者扑来。



    “虎气式,就这?”老者只拂袖一击,迎面而来的那只气老虎便被拍的风散。



    “驭气境?”那人被老者一击,虎躯一震,不禁失色一叫,转眼看向另外两人。



    三人面面相觑,都低估了眼前这老头的实力,其中一位年纪稍长者向前一步对老者说道:“孟道友果真天纵之资,这么快便已突破到驭气境,不妨化干戈为玉帛,你我做个交易如何?只要将手中宝石交出,练气药草随便你提。”



    “好啊,先把药拿来。”老者狡黠一笑,伸手道。



    “没带身上,到沪城花家,药库里的药你到时随便拿。”一直未开口的那少年说道。



    “瞧把你精的,拿吃药所炼化的后天之气与这石中先天之气比?莫说比不了,就是你把整个沪城搬来我也不换,这可是给我徒儿的。三人一起上吧,不打我可走了哈?还要去下一地呢。”老者说着一拳轰出,拳气如万马奔腾,杀向那三人。



    “徒弟?难道你找到那只血脉的人了?怎么可能?传说中封印万圣的......”不等年长者话说完,老者的拳气就到眼前,三人急忙捏拳印,蓄出护体罡气抵挡这一击。



    “那只血脉被找到,若是真的,便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了,否则这片天下修气者的末日迟早来临!宇宙都将为之巅覆!一起合力击杀他!”年长者跟另外两人说着便一起杀向老者。



    “这次要颠覆的,恐怕不只这一片天地!不只这一宇宙!”老者激动的说着这句话,那神色好像是濒临死亡的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也不示弱,凌空抽出一脚,随即一弯月牙气刃划空而出,那轮盘飞出数米竟旋转起来,如一轮银盘劈向三人,三人脚下一蹬,四散开来,只听“轰!”的一声,一根数十米高的粗大石柱应声而断,转瞬间老者气式又至,几人愈战愈烈,体外白气翻腾,漫天黄沙竟颗粒不沾身,老者以一敌三,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



    两个月前



    “吴老头,时机到了,得让他悄无声息的到你那了。”一位鹤发白眉的老者一手抚着白须一手举着电话说道。



    “你当年说找到他了,是真的?十年没你消息,我还以为你个老不死的当年编的瞎话呢!”电话这头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姿挺拔,话音中气十足。



    “十年前一次意外不小心说漏了嘴,怕风声走漏到那些人耳朵里,怕这千百年难得一遇的机缘再次被扼杀,只好隐忍十年,如今风声过去,时机已到,事关大计,这是你我最后一次联系,一定要做的悄无声息!绝不可让当年的悲剧再次发生!”白须老人神色凝重道。



    “哈哈哈,没想到如此幸事终要实现在你我这代人身上了!对了,小柯也该回来了,你我二人这样....”



    ......



    十二月,洛城,栖云佳苑门口,身高一米八左右,身穿红色羽绒服的少年蹙着身子站在马路边,脖子上带着一块只有三道曲折纹路的白玉佩,羊脂白色泛着微青的和田玉,品相很正,与他一身杂牌衣服显得格格不入,手冻得通红,牙齿在打颤,即便如此,也还是放不下每次等车时抽烟的习惯,从口袋中掏出被挤压变形了的烟盒,抽出一根哆哆嗦嗦地点了起来,一边抽着烟,一边跺着脚,嘴里还嘟囔着:“冻死老子了,小富婆的钱还真是不好赚啊,早知道会被餐厅开除,穷到把自己租出去的地步,那死胖子老板包小三的事我就是烂肚子里也不告诉他老婆了!也不知道那小富婆长什么样,估计是恐龙妹无疑了,要个照片死活不给。老天,可别是个老太婆啊!算了,丑点就丑点吧,谁让钱的面子大呢。”



    正说着,不远处一辆红色保时捷朝他驶来,奇怪的事发生了,随着车越来越近,少年脖子上的一块玉佩也愈发炽热了,玉佩上那三道纹路发起了微弱的光,这块玉佩是十年前一个破衣烂衫的奇怪老头留给他的,那老头其貌不扬,说话确实文绉绉的,颇有古人之风,然并未过多自我介绍,只说自己姓孟,善养浩然气,所以自取名孟浩然,看少年骨骼精奇,收他为徒,这块和田玉佩便是师承,叫他好生保管,时机一到,定会再相见。说罢便再也不见了,玉倒是真玉,可这老头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身怀绝技的世外高人,倒像个疯老头。多年来少年只当这玉佩是一件普通饰品戴在身上,从未有过异样,今天这是怎么了?少年顾不上心中疑惑,将玉佩收进衣服里,看着那辆保时捷慢慢朝着他停了过来,应该就是之前说好要租他三天的“金主”了,车停在了他跟前,开车的是个女生,二十二三模样,长相甜美,面若桃花,倾国的容颜上只化了一点淡妆,身穿一件白色修身毛衣,腰间看不出一丝赘肉,紧身的毛衣使丰满的胸脯更加突兀。一双纤细的玉手握着方向盘,白皙的脸蛋上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朝他打量着,“姬无双是吧?上车!”



    “果然福祸相依,古人诚不欺我!上天前脚让我失业,后脚就掉给我这么一件美差!啧啧,这长相,这身材,整个洛城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少年心里想着,当然嘴上没有说出来,强忍心中窃喜,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便上了眼前这辆红色保时捷。他猜的倒,不错,眼前这个女生便是洛城第一美女,吴家长女吴研庆。



    少年名叫姬无双,出生于兰城周边的一个小县城榆县,不知道父亲是谁,自小由母亲抚养长大,五年前母亲也因病过世,于是在老家没有了牵挂,便只身来到了洛城谋生,还好脸长得还不错,找份工作不算难事,这五年在洛城干过洗车工,把主顾的车刮花,做过洗碗工,砸盘子的速度老板赶不上买,当过汽车销售,半年没卖出一辆车不说,还把人家店里的销管给拐走了,通过下水道...总之什么都干过,什么也干不长,倒是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不过和他差不多,都是些坏才。



    “事先说好的,假装我三天男朋友,这一万是现金,尾款表现好了三天之后会给你,对你要求不高,少说,少看,少听,放机灵点。别让任何人看出破绽,尤其是我家里人。”女生看了眼副驾驶的姬无双说到。



    “小富婆我能问一句吗,就你这条件,追你的男生排成队能有几公里长吧,怎么还用花钱租男朋友呢?”姬无双数着刚到手的一万块钱说到。



    “瞎叫什么呢你?我叫吴妍庆,这些资料拿去背熟了,上面有我和我家的基本情况,还有咱两是怎么认识的,你最好背的滚瓜烂熟的,要是在我家里人面前露了馅,别说尾款拿不到,这一万我也要按你违约收回来,还有,再加一条:不该问的少打听!“吴妍庆听到“小富婆”三个字,对旁边这个男人一点好感都没了,又想到自己被家里逼着嫁给那个韩家纨绔子弟韩修,无奈只能骗家里人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自小性格孤僻,也没什么异性朋友,不然堂堂吴家小姐怎么会花钱租男朋友,这下肯定又要被吴枫那小子嘲笑受气了,想到这越来越气,冲着旁边的姬无双发泄般的吼了一句:“背熟了没啊!磨磨唧唧!。”



    ??这资料不是刚拿到手嘛?姬无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就叫了句小富婆而已,至于嘛,大户人家的小姐是脑子都有点毛病?他也不多说什么,毕竟不傻,看着吴妍庆在气头上还顶着火跟她反驳,也无所谓,他一向拿自己当咬不碎煮不烂的铜豌豆,被凶两句又少不了块肉,有钱赚不就好了,便低头背起了手中的资料,“吴妍庆,女,22,京北大学金融系毕业,爷爷吴振北,振北集团创始人,父亲吴福山,振北集团董事长,母亲王慕贞,二叔吴福海,振北集团副董……?



    吴妍庆把车开进了小区停好,扭头对姬无双认真说到:“我从来没有带别的男生回家住过,这三天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进去以后少说话,跟我爸妈打完招呼回自己房间待着就行,我不叫你不许出房间。”说着下车从后备箱拿出提前买好的礼品交到姬无双手里,两人便上了楼。



    堂堂振北集团的董事长,住的居然不是别墅,虽说这洛城高档小区栖云佳苑几百平米的大平层已经足够让没见过什么市面的穷小子姬无双惊诧了,但心中不免还是有些疑惑,“怎么不是大别墅呢?”



    吴妍庆的父母知道女儿今天要带她口中那个自己找的男朋友回家,早早的就在客厅等着了。



    “叔叔阿姨好,我叫姬无双,”姬无双露出早已排练好的笑容,将手中的礼品递向吴妍庆父母。



    看着吴妍庆身旁站着的年轻人,父亲吴福山眉头紧皱,对吴妍庆说道:“明天你爷爷叫我们吃饭,要看看你这个男朋友,你二叔家也在,韩修的事驳了你二叔二婶的面子,到时候好好跟他们赔个不是,”并未接过姬无双手中的礼品,冷冷的留下一句,“你哪里配?!”说罢就转身回房了。



    之前逼着吴妍庆嫁给韩修的人就是父亲吴福山,韩修是弟媳韩雪梅的侄子,这两年吴妍庆的二叔吴福海觊觎他大哥吴福山董事长的位置好久了,私底下的小动作越来越多,吴福海为了稳住这个副董弟弟,不得已想要牺牲女儿。所以进门之前吴妍庆知道父亲肯定不会有好脸色,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一脸委屈的看向母亲王慕贞。



    王慕贞一向疼爱女儿,和丈夫沟通了好几次,逼婚的事才就此作罢,但前提是女儿要带自己所谓的男朋友回家一趟,给家族里的人看看,算是给二叔家一个交代。



    “你爸那人就那样,牛脾气,不用管他,随他去,气气就好了,”母亲宠溺的看了看女儿笑着说到。要说吴研庆那倾国的桃花面随了谁,那肯定是她的母亲王慕贞了,一身素衣难掩她那岁月都不曾击败的美丽容颜,四十几岁的妇人了风韵犹存尤,而且她身上有种独特的气息,华贵中带有淳朴,朴素中不失优雅。吴母随即又笑着看向了姬无双。



    “小双对吧,挺好的,一表人才,看着正气。”



    “谢谢阿姨,对,姬无双。阿姨也好漂亮,好年轻啊!和妍妍站一起,根本看不出来是她的母亲,倒像是她姐姐。”姬无双赶忙笑着卖乖,听见吴母夸他正气,眼睛乐的眯成了一条缝。从小到大还没有人用正气两个字夸过他呢。



    “妍妍?”吴研庆听着油嘴滑舌的姬无双这么称呼自己,心里一阵咒骂,可母亲就在眼前,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一旁冲姬无双假笑。



    “姬姓?你家是哪里?”吴母神色突然严肃问道。不经意的向姬无双胸口处撇了一眼,那是姬无双玉佩所在的位置。



    “啊,我老家兰城的,小城市来的阿姨。”姬无双察觉到了吴母眼光略过的地方,但他不以为然,因为此时玉佩在衣服里面,他并不觉得吴母能透视到玉佩。认为这只是吴母碰巧的无意之视。



    “兰城姬氏?”吴母喃喃一句,眼里凝重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和蔼的看着两人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去看看你爸爸,你俩也早点去休息吧,别忘了明天十点到你爷爷家,家宴人多,带小双买两件体面衣服”。说罢便若有所思的回了房间。



    留下两人在客厅,吴妍庆看了眼姬无双,想想刚刚父亲的态度,虽说眼前这男人是花钱雇的,但父亲确实有点不礼貌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到:“我和我爸的事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你忍两天,这两天见了他躲着点就行了。”



    “害,这有什么,求财嘛,只要小富婆不让我卖身,别的都好说。”姬无双人畜无害的说着。就在这会儿,他感觉胸口的那块玉佩愈发炽热了,胸口似要着火了一般,连脖子和脸也热的涨红。



    “你!”吴妍庆刚准备开口骂他时,看出了他的异样,看着他那通红的脖子和脸,以及燥热不安的样子,吴妍庆不由的想到一些不太健康的事情,一脸鄙夷的冲着姬无双说到:“卫生间在那边”,说着朝卫生间方向指了指。



    “我去卫生间干嘛?莫名其妙,我房间在哪?快带我去。”姬无双已然坚持不住了,得马上回房间将玉佩摘下来,这疯老头留下的东西说不定真是块宝贝,自己没弄清楚之前他绝不能示人。



    “脸都憋红了,难道不是想上厕所?”吴妍庆鄙视他一眼,但还是领着他去了房间。



    “我有点困了,小富婆有什么指示明天再说,晚安。——砰——”姬无双进房间头都没回就关上了门。



    吴妍庆一看时间,好家伙,八点都不到!本来还想交代他明天家宴时候该注意的事项呢,这一下弄得她气不打一处来,冲着门吼道:“才八点!我七十岁的爷爷都没这么早睡过!!”说罢气鼓鼓的回房去了。



    姬无双回了房间之后,马上脱下衣服看起了那块玉佩,只见那块平时白中透着点绿的玉佩变得通红,像烧红了的碳一般,姬无双握住玉佩就要扯下来,可这玉佩就像烙在了他的胸膛上,不管他哪般用力,都扯不下来,只能由着它灼烧自己的胸膛,这玉佩俞烧俞烈,丝毫没有降温的趋势,姬无双感觉一股熊熊烈火由胸膛烧出,似乎要将他每一寸血管,每一根骨头都烧成灰烬,他不停发出沉闷的低吟声,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姬无双才渐渐昏睡了过去……



    四周一片寂静,姬无双双手扶膝,盘坐其中,睁开眼看了看,这里被黑暗充斥,只有远处有一点光亮,似洞口,“我是在一个山洞中?”他想了想,接着想要站起来朝光亮处走去,但身体像扎根在地上一般,使他动弹不了丝毫,忽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你说!你说!”



    那声音雄厚又明亮,且近若空灵,让人分不清声音的来源,像是来自千里之外,又似乎近在咫尺,伴随着声音的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威压。姬无双听的毛骨悚然,想跑却动不了,不由得大叫了起来,



    “我说什么啊!我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姬无双歇斯底里大吼着。



    “你说,你说,以姬氏之姓起誓,不到黄泉,不负吴氏子孙——”



    这声音离姬无双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压力也更甚之前,压的姬无双七窍出血,艰难的发出声音:



    “我说,以姬氏_姬氏之姓起誓——不到——不到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