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娘们!谁叫你四处招摇的?生怕别人忘了你刘蓉是我王树林的媳妇是吧?”
日过正午,家家升起了炊烟,准备午休后接着去地里劳作。
唯独里正家失了些烟火气。
王树林要气死了,几次扬起手要扇刘氏,都被俩儿子拦了下来。
祝家屋里那起子人议论的话自然是落在了他耳朵里,可当时他只能装聋作哑,不然为了一时志气做了回应,只怕这事不能轻易善了。
刘氏哭哭啼啼的,委屈极了,“娇娇被鱼咬了,我不得替她找回公道么......”
“被鱼咬了,”王树林简直被气笑了,“你替幺儿找公道怎么就扯到祝家的地去了?!还不是你个贱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奶奶的,真他娘的丢脸!丢脸!”
王树林指着刘氏破口大骂,娇娇缩在一遍,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娘们唧唧的真够麻烦的!”
王树林极其不耐烦,揪着娇娇的衣领,就把她拎了出去。
“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祝清和祝溢过来的时候就是见着这样的一副场景。
他们趴在王家墙边的狗洞里,见着娇娇被扔了出了,一个人在门口哇哇大哭。
“嘶嘶、嘶嘶、”
祝溢发出声音来。
娇娇还在抽着鼻子,被声音吸引,看过去,有些惊喜,“溢哥哥!”
“嘘嘘!小点声!来来!”祝溢压低声音,招呼娇娇过去。
娇娇小腿肿的老大,一瘸一拐的拖着腿靠过去。
祝清和祝溢则是从狗洞钻了进来。
三人就这么坐在墙根。
娇娇脸上还挂着泪珠,一张小脸跟小花猫似的,一抽一抽的委屈着,还不忘问道,“溢哥哥,清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祝溢:“听说你被鱼咬了?”
祝清没说话,默默的把娇娇的腿挪过来,翻她的裤脚。
娇娇点点头,样子可爱又可怜。
祝溢用袖子给她擦擦眼泪,“很疼吧?别怕,我姐姐能救你。”
祝溢安慰着娇娇,这边祝清查看着娇娇的伤口,不由得皱眉。
这帮大人忙着纠结是谁的责任,竟没有一个人管娇娇。
被鱼咬的口子不大,但因为没有处理,已经感染了,开始肿了起来。
祝清按了按肿着的位置,再看看娇娇可怜的小模样,想切开引流是不可能了。
好在带了药来,祝清把药草绞出汁,浸透棉布,给娇娇包扎好。
娇娇忍这疼,糯糯的说着,“谢谢清姐姐。”
祝清摸摸她的头,“这几天就别到处疯玩了,也别吃鱼了。”
一听鱼,娇娇吓得连连摇头,愈发可爱了。
祝溢也在一边偷偷笑。
娇娇见状,故作生气的背过身去,祝清姐弟俩笑作一团。
这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了,祝清跟祝溢顺着狗洞又爬了出去。
祝清缓了好一阵才站起身来。
脚趾头痛的要死,伤口又开始渗血了。
祝清叹气,她这该死的善良啊。
牵着祝溢,姐弟俩一瘸一拐的回了家。
大壮一直扒着自己家的墙根盯着娇娇家的动静,见祝清姐弟俩从娇娇家的方向回来,心里慌的不行。
心一横把她俩拦下来,昂着头气势汹汹的样子,“你们干嘛去了?”
祝清懒得说话,脚太疼了,径直就要绕过去。
大壮哪里肯放过,揪住祝溢的衣服,“你们是不是去娇娇家告我黑状了?”
祝溢脖子被勒住,卡的说不出话来,一个劲的挣扎,张牙舞爪的,奈何跟大壮不是一个量级的,根本动摇不了分毫。
大壮得了趣儿,更加猖狂。
祝清面无表情地站在大壮面前,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大壮有些短了气势,但也不肯败下阵来,昂首挺胸,“怎么?你、”
“啪!”
祝清一个巴掌扇过去。
大壮惊住了,除了他爹,还没人敢打过他,“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个巴掌。
大壮脸颊两侧都红了,火辣辣的疼,真是气死了,“你信不信我、”
“啪!啪!啪!”
祝清一连又扇了大壮好几个巴掌。
扇的大壮一个迷糊直接跌倒在地,大哭起来,“你打我!我要告诉我娘!”
祝清直接蹲下去捏住大壮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另一只手‘温柔’的摸着他的脸,“你告啊?嗯?”
大壮直接被吓住了,哭都不敢哭了。
“你平日里欺负谁我管不着,但我弟,祝溢,你敢欺负一次,我扇你一次,随你去找谁告状,你若是皮厚,大可以试试。”
祝清的语气平静又极具威慑,她又接着说道,“你也有十岁了吧,这么大了还没个正经,到处惹祸,你自己想想你爹娘能护你多久。”
祝清松了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壮。
祝溢从来没见过姐姐发这么大的脾气,他都有点吓得不敢喘气了。
默默站到祝清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
祝清感觉到了,回头拍拍祝溢的肩膀,视线柔和下来。
临走时,祝清对上院子里的视线,那是大壮的家,胖婶儿就站在院子里目睹了整个过程。
祝清顿住,颔首,离开。
大壮也注意到祝清的动作了,一回头,发现自己娘就在边上。
自己亲娘就站在院子里看自己被扇了好几个大巴掌,还被扇倒在地。
大壮一下子委屈起来,泪水喷涌,刚嚎了一声,脸上的疼痛就让他想起了可怕的祝清,冷漠的娘,一下又不敢哭了。
这边刘氏跟男人据理力争着,吵了半天吵得口干舌燥,喘口气的时间突然意识到好久没听到娇娇的声音了。
一开始还在院子里哭闹的很呢,现在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太安静了。
显然王树林和两个儿子也都意识到这一点了。
一家人争先恐后的冲出门去,就看到娇娇正坐在院子里玩泥巴。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刘氏担忧的小跑过去,把娇娇拥在怀里。
一低头,发现娇娇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包上了,绿色的汁液渗出来,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
药都上好了?
“乖乖,谁给你包的腿呀?”刘氏哄着问道。
“清姐姐。”
乔氏愣住。
王树林冷哼,“你今天去她们家闹那么一通,她还来给你女儿上药,瞧你干的好事!”
祝家的地的事这回是推不脱了,不光要给全村一个交代,还得叫祝家满意才行。
一想到这事王树林就觉得头疼。
“啊,给我女儿上药,娇娇不是你女儿啊?你个当爹的对孩子不闻不问的我说什么了?你个丧良心的,嫁给你我真的是上辈子作了孽了。”
“哼。妇人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