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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留步,你身上修为与我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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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尽数伏诛
    “吭哧……”



    碎齿混着血土碾入咽喉,气管因堵塞而发出悲鸣。



    江沉举目望向四周。



    因先前的动静,几乎所有人都远远看来,麻木的眸光中少见得多了分诧异。



    仙人?死了?



    牵着锁链的青壮们宛若雷击,每次呼吸都感觉空气扎入肺腑,血腥味弥散。



    在他们眼中,一袭白衫的青年再无任何仙资风骨,冷峻的脸庞上只剩漠然,随意地碾着身下那人。



    而自家仙人此时就像是一条土狗。



    比那些肉猪也高贵不了多少。



    随后他们注意到江沉到扫来的冰冷目光,身子一个哆嗦,双腿若灌铅般难以挪动,汗水将背后浸湿。



    “吃够了吗?”



    江沉一脚将那弟子踢得翻过身来,其血肉模糊的面庞已难以看清五官,整个脸都塌了下去。



    “饶了我……”



    沉闷的声音从喉管传出,像是被蒙了一层布。



    “那就该上路了。”



    旋即,他不急不慢将横刀扎入那弟子脑袋,刀刃缓缓转动,将其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吸收下品灵植,可转化为底蕴:九十七】



    红白混杂的液体流入了血泊,周遭再度陷入寂静,江沉将横刀在其白玉衫上一擦,收刀入鞘。



    旋即他再度环视一周。



    淡漠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九玄宗弟子因残害同类已尽数伏诛,谁愿上前斩下其首级?”



    “……”



    许久无人回应。



    直到一道瘦削的身影从人群中钻出,看着像是个小黑炭,他拖着铁链一步步上前,棕色眸子死死盯着地上倒地的那些畜生。



    扯着其锁链的壮汉下意识想用力,但转眼对上江沉的目光,腿脚一软,烂泥般倒在地上,恶臭从其身下传来。



    因锁链长度有限,瘦削少年被绊倒,布满血痂的皮肤被碎石再度划拉开,他滚了滚,又艰难爬起身。



    只见那少年一步步爬向最近的九玄宗弟子,双手卖力撕扯起那些畜生的脖颈,将一道道血肉拉出。



    似乎这样还不解气,他又咬了上去,像是只发疯的野狼幼崽,带着哭腔嘶吼着。



    “你们还我阿姊!还我阿姊!”



    “畜生!畜生!还我阿姊!”



    他一口又一口咬在仙人脖子上,硬生生将其脖颈咬断,但眼泪鼻涕却混杂在其中出来:



    “还我阿姊啊啊啊!”



    嗓音沙哑得好似漏风的破袋子,不似少年人该有的样子,慢慢的只剩下了呜咽:“呜呜呜……”



    “……”



    一时间,整个流云堡像是只剩那少年,仅仅剩下死寂。



    这一幕像是决堤前的裂隙。



    江沉深呼一口气,不厌其烦得再度厉声喝道:



    “九玄宗弟子因残害同类已尽数伏诛,谁愿上前斩下其首级?”



    声如洪钟,敲响在他们心底。



    几乎是同一瞬间,始终咬着铁链的那人动了,宛若疯狗上前,怪叫着冲了出来,全然不顾撕裂的唇角。



    那道怪叫声是如此刺耳,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岑——



    铁链铿锵声四起。



    那些青壮化作被裹挟在巨浪中的一叶扁舟,生生被踩踏而过。



    直到此时,江沉才松了口气。



    他属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流云堡的人,情急之下才挤出这么个想法。



    有些过去,如果不能生生亲手揉碎。



    那便会如梦魇般缠着下半生。



    江沉自认为不是好人,甚至想当个坏人,但不影响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如麦浪般的浪潮在江沉身边止住。



    留下了一片还算宽阔的空间。



    只余下那单薄的身影走向已经力竭的少年,毕竟他也只是少年,终究只是这般年纪。



    江沉忽然想起了小六子。



    犹豫片刻后,他轻轻摸了摸那少年的脑袋,在其婆娑的目光下,尽量轻柔说道: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



    流云堡外的小道上。



    常严舟奋力攥紧这缰绳,心中颇为焦急,见已进入流云堡地界后翻身下马,也不顾这匹重金购来的宝马,转眼间进入山林中。



    早一分到才有可能帮上忙。



    虽然不知道江沉现在实力如何,但在他看来,就算有所突破,也难以应付仙人们的集火。



    双拳难敌四手。



    他现在生怕到时候就见到江沉已然惨死,被仙人狰狞分尸。



    念及此处,常严舟呼吸更加急促。



    脚上步伐加快,旧伤撕裂,染红的绷带,轻微的刺痛只让他愈加烦躁。



    不多时,他终于找到个高处,朝流云堡望了过去。



    却见满身是一名青壮正朝他这个方向跑来,血迹自左耳延伸至下颌,仔细看去,竟是被咬掉了一块。



    常严舟心底顿时生出疑惑。



    他清楚江沉前来流云堡定然不会风平浪静,但也肯定不会做出咬下人耳朵的事,有仇有怨直接砍了更快。



    思绪间,那青壮察觉到常严舟的存在,眼中惊惧更甚,蹒跚逃窜到另一个方向。



    见状,常严舟忽然记起了一些往事。



    他脸色转瞬间难看起来,本来因快步奔袭而通红事面颊竟然也白了几分。



    “难道是妖魔?”



    临江县十几里外就是沧澜江,而其中据说栖息着一众妖魔。



    只是近几十年却杳无声息。



    况且以这些仙人的行事判断,勾结妖魔也仅是稀松平常。



    但很快他却打消了念头。



    视线中。



    青壮才刚刚消失在树林里,不远处冒出一道道瘦弱的身影,不同于贫瘠的身体,他们脸上充斥着异常的红晕。



    而在那些粗糙简陋的服饰上,遍布扎眼的血色,铁链被牵扯,犁出一道道沟壑。



    常严舟蹙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能猜出这群人的身份。



    可是……



    “如果是妖魔,他们不可能活着。”



    流云堡发生了什么?



    常严舟一时间分不清情况,但不再驻足停留,而是向流云堡内走去。



    很快,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



    与猜测一样。



    尸横遍野,血肉涂在大地上,形成一滩滩令人反胃的血泊,宛若炼狱。



    这些尸首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能看见的地方均是血肉模糊,甚至还有活人在啃食。



    常严舟步子越来越慢。



    只见江沉轻轻拍着蜷缩少年的背,任其在自己怀里哭泣,构成一幅温馨的画面。



    与四周炼狱场景格格不入。



    在他眼中,如此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