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瑜未婉从卧室醒来,摸着因为睡眠不足还在发痛的头,回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
本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两人,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在那种地方,看着曾经高傲的少年,如今却变得一副自卑的模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她不希望对方能想起什么,也不会期盼两个人再会发生点什么,只是没想到,再次见面时,发现他过得并不是很好,虽然当初他的遭遇她多多少少是知道点什么的,可没想到他原来是过得这么地不好,曾经的大少爷现在却在给别人洗脚按摩,或许就是曾经那份大少爷的骄傲,才会让他不与自己相认。
看来,故人相逢不相识的戏码终究还是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简单洗漱过后,瑜未婉走到客厅,从书架的最顶端拿下一幅画,长时间的放置导致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她拿起湿巾仔细地把画擦干净,放到身前端详起来。
画面中柳树下站着一位身穿白色裙子的小女孩,笔画勾勒出女孩极美的侧颜,微微颔首,长发散落,细微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散落在女孩的身旁,悠然恬静。
熟悉的画面,让她想起两人最初的相遇。
高中开学的当天,祁戚延续了初中时的做法——晚半天再去。
到学校门口之后,祁戚直接就让来送他的司机回去了,美名其曰他想低调,进入校门后不紧不慢地往高一所在的教学楼走去,丝毫没有因为晚来半天而感到急迫。
穿过学校前门的广场,向着最里侧的教学楼走,学校几栋教学楼中间有一个人工湖,人工湖周围种着几颗百年柳树,老校长常言那是为了给年轻人们创造相遇时的美好记忆。
那怕多年以后还会想起,当年在柳树下的美好奇遇。
祁戚好奇地打量着他的新校园,时不时左右看看,一点都没有要上课的急迫感,在经过人工湖前种的柳树前,他第一次见到了瑜未婉。
少女亭亭玉立,身着白色连衣裙,脚底下放着一个粉白色书包。
肌肤胜雪,容色绝丽,微微颔首,双目微闭,面露微笑,好似正在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宁静校园氛围。
好像这世间的一切,在这一瞬间都与她无关,长时间的压抑,让瑜未婉很喜欢享受一个人的风景。
原本她是想要直接去教室的,但在经过人工湖的时候被人工湖美丽的风景所吸引,看了看四周没人便想着去感受一下自然风光,毕竟她已经两个月没有出过家门,没看到这样美丽的风景了。
午后安静的校园,波光粼粼的湖面,犹如仙女的少女,让祁戚不经意间停足,静静观看。
脑袋里不断地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少女双臂半展,脚尖微垫,轻哼一声,极其舒服地伸完懒腰,拿起地上的书包转身向后,抬头的一瞬间,看到路旁正有一个男生正在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让其忍不住尖叫一声。
“啊!!!!”
刺耳的尖叫声,把祁戚拉回了现实。
瑜未婉看着面前的陌生少年,再联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顿时变得慌张,她强装镇定,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他应该什么都没看到。
祁戚也意识到他刚才的行为有些冒昧,便想着上前对她说一声抱歉,然后夸赞一番她的美貌,给其留下美好的印象。
结果他刚走上前一步,面前的少女就犹如受到惊吓的兔子跑了起来,还没等跑出两步,便因为草地的湿滑她又摔倒在了草地上。
看着面前滑稽的美女,祁戚强忍着笑意,上前关心的询问道,“你没事……吧。”
“吧”字还没说出口,面前的少女已经爬起来,向着教学楼的方向飞快跑去。
祁戚愣在原地,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得这么吓人,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对她说声抱歉,但万一自己的长相在吓到她怎么办?
祁戚看着她跑进高一的教学楼,知道刚才的那位少女和自己一样都是高一的新生,便没有追过去,想着以后遇到了在和她说抱歉,毕竟要在这里上三年学,怎么都会再次遇到的。
后来的祁戚才知道,那时的瑜未婉刚刚接受完一种名为“赤面恐惧症”的心理疾病,那个阶段的她还是会非常地害怕陌生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和祁戚一样选择了下午去学校,两人的第一次的相遇这样奇妙地发生了。
跑上楼的瑜未婉,回想起刚才在湖边一系列的行为,连忙捂住了通红的脸颊,实在是太丢脸了,自己刚刚做了那么尴尬的动作就算了,竟然还摔了一脚。
等等瑜未婉想起什么,低头朝下看去,看着自己那沾满泥土的白色小裙子,随即便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啊啊,我最爱的白裙子。”她在心里把祁戚狠狠的骂了一顿,要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摔倒,她的白裙子也不会脏了,对,都怪他没事为什么要盯着她看啊,好好去上学不好吗?
呜呜呜......
“阿嚏!”
祁戚有些纳闷自己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打喷嚏呢,难不成自己刚走,老妈就想她了?
瑜未婉在厕所把她的小白裙子收拾干净,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她新生开学的日子,慌忙地提起书包朝着十八班教室方向跑去。
跑到教室门口的瑜未婉检查了一遍她的着装,努力平复好情绪,细声喊道:“报告。”
讲台上的班主任看向她,顺着班主任的目光全班同学都看向了她,被注视的瑜未婉往后退了一小步,恐惧焦躁紧张不安等情绪瞬间占据大脑,双手紧紧握住书包肩带,下意识就要向门外跑去。
“报告。”
随着一声男生的声音,瑜未婉被拉回到了现实,不安的情绪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这个时候班主任也终于从一堆厚厚的文件中找出了人名单,看了一眼,问道:“瑜未婉?”
瑜未婉点头,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书包的肩带,强迫着她自己把头抬起来,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报告。”
男生再次加大声音喊道,想要引起讲台上老师的注意。
“行了,行了,早就看到你了。”班主任不耐烦的摆摆手,“祁戚是吧。”
随后指向班级最后一排的两个位置,“你们两个先进来吧,位置在那。”
顺便问道,“你们两个是商量好的吗,上午谁都不来,下午一起到?”
瑜未婉摇摇头,很小声说道,“不是。我家里有事所以请了半天假。”
“嗷~~。”班主任像想起什么,“原来是你请的假,行了,回去坐着吧。”
“你呢?”班主任目光看向祁戚。
祁戚被班主任看的心虚,立刻集中十多年来他所以的智慧,说出了他至今都不会忘记的话,“我不知道自己已经高一了,今天上午去初中部报道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顷刻间又被大片的笑声覆盖。
瑜未婉这才抬起头,当她看到刚才引得众人大笑的是祁戚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当即就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抱怨的小眼神。
就是刚才的那个家伙害她摔倒,把她的小白裙弄脏。
“那你以后一定要记住你已经是一名高中生了。”班主任笑着道,“行了,上课了,赶快回到座位上去吧。”
祁戚迈着小步子朝最后一排走去,却发现先一步到的瑜未婉已经选了里边靠窗的位置,他无奈只能把书包放到外侧的课桌上。
讲台上的班主任扫了瑜未婉一眼,随口说道:“瑜未婉上来领一下你的课本。”
教室空间很小,课桌被分成三组,两边的两组八排两列,中间则是六排五列。
最后一排空间很小,椅子紧靠墙壁,出来进去都需要外侧的人让一下。
“也不知道每个班主任是不是都是故意的,每次都等人已经坐下了才想起一些事情。”祁戚小声抱怨了一句,因为他要站起来给瑜未婉让出位置。
“麻烦让一让,我去拿下书。”瑜未婉胆怯的喃喃道。
“啥?”
祁戚一副假装没有听清的样子,显然一副没打算站起来让开位置。
虽说班主任的行为让他很恼火,但那毕竟是班主任不能干什么,但逗一下这位漂亮的小女同桌还是可以的,他从刚才一进门就已经认出来她就是刚才在人工湖旁边欣赏风景并且摔倒的人,而且这位新的小女同桌貌似有点怕生?
由于,刚才祁戚的大声叫喊已经吸引到前排一部分同学扭头像他们两个的方向看过来,瑜未婉呆呆的站在她与祁戚两个人的课桌的中间狭小地方,慢慢的紧张不安等情绪开始冲刺着她的大脑。
被盯着的瑜未婉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低着头,撒下的头发遮住了羞红脸颊,双手紧握着裙摆,发出一丝哽咽声音,:“麻烦让一让,老师叫我上去拿课本。”
听着瑜未婉有些哭腔的声音,祁戚便没敢继续逗她,乖乖的让了一条路出来。
等到瑜未婉拿上课本从讲台上下来的时候她还是一直低着头,一直回到座位上也不曾抬起。
祁戚对刚才的行为有些后悔,他想不到这位漂亮的小美女这么不经逗,怎么逗两下还自闭了呢?
“喂,你没事吧?”
祁戚小声的对瑜未婉询问道,他现在也不敢大声的和瑜未婉讲话,生怕那句话太大声,把自己这位美女小同桌吓哭。
瑜未婉没有理祁戚,拿出刚发的课本开始给自己的每本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祁戚这才发现自己没有课本,站起来对老师说道,“老师我没有书。”
“下课去办公室找我领,刚才就那一套了,就先给瑜未婉同学了,你先和她看一个。”说完挥手让祁戚赶紧坐下,不要影响她讲课。
坐下来的祁戚扭头看向瑜未婉,期待着瑜未婉主动把书放到中间,毕竟刚才老师的话她绝对是听到了的,他可不想主动去求瑜未婉把书移过来给他看看。
不是祁戚自己多爱学习,他要真的喜欢学习的话就不会晚半天去学校了,只是他觉得新学期第一课,怎么也给听一点,要不然这会影响他本学期学习的欲望的,而且他也不会相信他的同桌真会那么狠心不给他看一眼。
不过他想多了,直到快下课的时候,瑜未婉还是没有把书放到中间,就好像再报刚才被他作弄的仇一样,她也没听见。
临近下课五分钟的时候,班主任被别的老师叫了出去。班主任刚出去,班里就响起叽叽喳喳的声音。
“不是吧,每次都这样。”
祁戚看着自己的手表,无奈的抱怨了一声,扭头又向他的同桌看去,随后说道,“我亲爱的美女同桌,蛮烦你能不能把课本拿过来给我看一眼呢?这都快下课了,我还没瞅到课本上的一个字呢?”
瑜未婉就好像没听到一样,还是没有移一下。
祁戚强忍着怒意,毕竟他不想开学第一天就得罪新同桌,况且还是这样一位美女同桌。
“抱歉,我刚才不该假装没听到,故意不放你出去,您看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闻言,瑜未婉抬头撇了一眼祁戚,把书往中间移了移。
看到课本的那一刻,祁戚那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不过在他抬头看见瑜未婉满脸泪痕的一瞬间,心脏都好似停了一拍。
那是一张美到根本无法形容的脸,精致的五官均匀地分布着,就像它们本就应该长在那里,哪怕移丝毫的位置都会破坏这张美丽的容颜,但现在这张容颜被他弄得满是泪痕。
祁戚在心里默默发誓绝对不会再让她因为自己哭泣。
祁戚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非常真诚的表情,对瑜未婉说道,“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样作弄你的。”
“没……没关系的。”瑜未婉摇摇头,磕磕绊绊说道。
祁戚没心没肺的对瑜未婉笑着,傻里傻气的模样戳中了瑜未婉的笑点,低头无声笑起来,刚才不愉快的心情也瞬间好了大半。
祁戚很不友好的拍了拍前桌的肩膀,让前桌扭过头来,对着瑜未婉介绍起来,“这是我的好哥们—宁华,他旁边的那位是我的大姐头—姜梦琴。”
瑜未婉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两位,叫姜梦琴的是一位非常漂亮的美女,旁边的宁华也是一位平常难得一见的帅哥,倒是很应征那句古话:“郎才女貌。”
“最后,你的同桌我叫祁戚。”祁戚偏头,微笑着说道,“新同桌,你叫什么?”
“瑜未婉。”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到那幅放在柜子最上端的画,已经被擦拭干净了,在阳光的照耀下栩栩如生。
画面最右下角有两幅很小的插图,一副女生站着想要出去而男生却不让开,一副女生趴在桌子上哭泣男生在一边焦急地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