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说过,我们有相同的点所以这并不意外李公子。对了,其实刚才是我猜的。”陈青如此答道。
李上仙不得不更重视眼前之人,或许她不是一般的天才。
李上仙端正好坐姿泡了一壶热茶给自己和陈青倒了杯茶,待到热茶滑过咽喉他问“陈姑娘此番的真正目的可以说出来了。”
陈青将茶一口饮下,她说“不如我讲个故事吧,李公子有兴趣吗?”
“如果是关于陈姑娘的那我很感兴趣。”
“那好,故事开始。”
在陈青很小的时候她就如同其他的普通小孩一样,吃饭睡觉玩耍每天如此。但渐渐的她发现了不同,他们家比起周围的邻居来似乎有些窘迫。
她发现了这个无奈而冰冷的事实,她不由得感到害怕。而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内敛,和自己同龄的孩子好像都不喜欢自己。感受着自己的不合群陈青实在是难受,她的心里悄然改变。那时候的陈青渴望从其他地方找到安慰,于是她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父母。
于是,她又一次要迎接冷酷的现实。她发现自己的父母十分的平庸且与自己合不来,自己明明是他们的孩子却感觉有一道天堑拦在中间把他们隔开成了两个世界。
陈青不能理解父母的想法和做法。陈青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想改变命运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习武,恰好武馆的师傅说她很有天赋。她感到欣喜若狂,但陈青的父母却让她赶紧放弃习武老实跟他们学一门吃饭的手艺。
陈青曾想说服父母让自己习武,而他们抛给陈青一个现实的问题习武的钱哪里来。不说去武堂的费用,他们连买一部最低级的法的钱都没有。这时候陈青才意识到习武是非常烧钱的,而他们一家连一部最低级的法都买不起。
“可是,淮洲不是有选拔人才的流光武院吗。只需要天赋好的话,说不定我可以进去。到那时候我肯定能出息的,也一定能挣很多很多的钱。”陈青激动的说道,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而他们说
“你什么都不懂,听我们的就好了。”
“如果你敢乱跑我们就打断你的腿,你要做的就是听父母的话,因为我们是不会害你的,懂了吗?”
陈青不懂,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有说服力的解释而是用父母的身份告诉自己他们听他们的就好。
陈青到这儿已经悲痛欲绝了,然而生活中的苦难远不止这点。母亲每天指责更是让她难以忍受,父亲的默许更是让她感到无力。她搞不懂母亲为什么时不时的就要对自己挑刺,好像自己干什么事她都不顺眼。只要一件事的某个过程不符合母亲的意愿,她就要立刻跳出来对陈青说教。这一说,就是十几年。
某些夜里陈青看着贫寒的家里辗转反侧,家里的墙壁已经泛黄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她的心如坠冰窟,没有人喜欢贫穷和苦难。一天夜里,躺在一张咯吱响的木床的陈青没忍住落泪了。
她的心里升起了绝望的太阳,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否还有光明可言。这时候陈青听到一阵碗筷碰撞的声音,她起身去查看原来是一只老鼠在翻找没有洗干净的碗筷舔舐。她呆愣一会头也不回的躺回床上,在回去的路上她清楚的看到几只蟑螂因为她的路过而四处逃窜。死一般的寂静,她很迷茫。
她曾想过结束这一切,但又为自己感到不甘。她相信自己绝对不止于此,她相信自己就是万千鲤鱼中能跃龙门的那一条,她等待着自己横空出世的那一天。
支撑她走下去的最大动力,是她七岁时一个人在大街上把一法塞给了她,许多年后陈青对此依然记忆犹新,她忽然感到在心里那已经绝望的太阳竟蹦出一缕阳光。
“然后就这样马马虎虎的活到了16岁,真不知道那段时间是怎么撑过来。”陈青稍作感叹,成长的时光也并不美好。
迎接16岁陈青的是更大的绝望,她的父母给她安排了一门婚事。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她想如果自己逃跑了那迎接自己的又会是什么。她实在是没有底气,宁做我她修炼了9年还停留在第一层,就算成为了一个初学武者却还是一个在底层挣扎的小人物罢了。
陈青开始在心里倒数着日子,数着自己还有多少天就要和那位未谋面的未婚夫成婚。
日子还在变坏,新来的城主和当地的权势们好像联合了起来。陈青发现家里需要购买的东西越来越贵,而家里卖出去的东西越来越便宜。而且不知怎的整个幸福城的农民与商人的情况都大差不差,人们惊奇的发现每笔交易自己都在亏钱。
不久陈青家里的钱已经快见底了,某次陈青出门的时候看见邻居家门口聚集了不少人。有些人在看热闹,有些人在把邻居家里的东西往外搬。
陈青一打听才知道邻居一家现在穷的揭不开锅开始变卖家产了,而且还和某户大人家签了契约当了他们家的佃农。
陈青感到绝望,她清楚要不了多久他们家也会是这般境遇了。
要说这些日子对陈青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未婚夫一家不知道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全家都被杀了。
转眼已过了好些时日了,陈青站在家门口晒太阳,而她的父母在家里的某一个角落等待死亡降临。
没错,陈青家里已经没有一点可以拿出手的钱财没有一点可以饱腹的食物了。陈青估摸着明天或者后天应该就有人拿着什么契约上门了,周围的人家皆是如此。
念及到此陈青不由得苦笑,人生还没有熠熠生辉就要被宣判死刑了。
不过曙光似乎总喜欢在黑暗中出现,一天的夜晚幸福城的大半人发起了暴动。
打砸声嘶吼声在各个地方不绝于耳,人们不顾一切的烧杀抢掠。“爹妈,我们快逃吧。”陈青焦急的对她的父母说,她的父母不以为然“跑什么啊,多亏了这场暴动我们跟在后面也能抢点吃的。而且你不知道那些大户人家家里有的是好东西,要是能趁乱抢到些值钱的宝贝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留下吧青儿。”
又一次绝望,陈青感到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她知道到了抉择的时候了,因为她清楚的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人多不一定会赢,个人的作用得到无限放大。
夜深,现在离暴动刚开始已经有几日了。她走到家门口深深地磕了三个响头便头也不回的朝城门奔去,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家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月光下的人在狂奔,她好像伤心又好似淡然因为她的眉头紧蹙而后却又舒展。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