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入夜晚,落日余晖不舍地亲吻大地,清冷的邵家庄园迎来今日的团园。
“茶茶,爸爸妈妈回来啦!”邵父牵着邵母的手,朝着上楼的扶梯,喊了声。
二楼的精致房间啪嗒一声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向楼下奔来。
“爸爸妈妈!”
邵喃茶一下扑到邵母的怀里,飞快地亲吻了邵母的脸颊,随即仰头冲着邵父撒娇:
“爸爸!今天的惊喜呢?!”
“什么惊喜?我怎么不知道?”邵父故作疑惑道。
“爸爸骗人!今天是这个月的惊喜日,我可记着呢!”邵喃茶仰着白嫩的小脸,不满的撅起嘴。
“茶茶生气了?”邵父抚了抚女儿的发顶,无奈的笑了笑:“你个小机灵!晚些会有人送过来的,是你最喜欢的 BJD娃娃,六分的,按照你小时候的样子定制哦。”
“哇!谢谢爸爸!”邵喃茶感动的看着邵父:“最爱爸爸了!”
“那妈妈呢?”邵母有些吃醋,轻轻捏了捏邵喃茶的脸蛋。
“也爱妈妈!没有礼物也爱!”
邵母失笑:“傻孩子。”
“夫人,东西送到了。”一旁的管家递给邵母一个包装奢华的盒子。
“是妈妈送给茶茶的项链哦……”
“妈!你偏心!我也要……”邵天诚不知从那窜出来,学着妹妹的样子撒娇。
“快20了的人了,你当你还小吗!”邵母笑着嗔怪道。
随着邵喃茶的大哥也下班回家,这大家庭被更浓郁的温馨包围。
有人憧憬未来,有人遗忘角落。
富丽堂皇的客厅深处有个几十平的厕所,在厕所门口,洗手台处熄着灯,一个清瘦的人匿在暗处。
往日,邵月青就这么怯怯地藏在阴影里,羡慕又妒忌地窥探着这世上罕见的幸福。
而月青,最讨厌潮湿和肮脏。
她走出邵月青用黑暗保护自己的囚笼,安静又突兀地出现在这个家。
原本热闹的客厅静默一瞬,但很快又有人打破了沉默。
“月青,听说你上午又和茶茶有些矛盾?”邵启明(大哥)面色严肃质问。
话落,其余人脸色也淡下来,邵父的眉头更是狠狠皱起。
邵喃茶眼中划过辛灾乐祸。
“没有。”月青低头小声反驳。
“那你的意思是管家在撒谎?”邵启明满脸厌恶,他实在对这个亲妹妹喜欢不起来。
虽说月青从小流落在外,好不容易认祖归宗。刚开始大家都对她充满了愧疚和疼爱,可到家三个月以来,她撒谎成性,劣迹斑斑,对茶茶充满恶意。
邵启明扫了眼月青,又迅速已移开眼。
品行恶劣,除了这脸,他们哪里像一家人!
“没有!”月青又反驳一声,声音尖锐却不响亮,似小兽痛苦发出的呜咽。
“为什么从来都不信我……”
邵母看着月青与她相似的脸,面露不忍,张口正要说些什么。邵喃茶眼疾手快地抓主她的手,不安地喊了声:
“妈妈。”
邵母叹了口气,回握住她。
刚刚萌芽的胆量被几声责问摧残殆尽,月青后退几步,最终带着失望逃开。
离开时,那双眼对上了邵天诚的视线。
邵天诚看得真切,女孩的绝望从眼中迸射而出,直落他心田。
天旋地转。
邵天诚好像幻视到了邵喃茶充满恨意的嘴脸,口型在说:“贱人,别想抢走我的一切!”
邵天诚骇然,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
自己是魔怔了吧!茶茶最是乖巧可爱,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
“莫名其妙!”
“三哥,怎么了?”邵喃茶自重生以来心思变得极其敏感,很快察觉到邵天诚的异常。
上午的时候也是……三哥变得怪怪的,似乎是不好的征兆。
这边月青小跑出院子,脚步渐行渐缓,最终在佣人们的住停了下来。
单是邵天诚一人,不够。但催眠术也仅限单次用在一个主线人物上,否则会被规则察觉。
月青在逼仄的楼梯口蹲下,猫着身子静静地等待佣人下班。
夜深人静,野兽在满是陷阱的暗夜中蛰伏。
次日凌晨。
邵天诚有些心烦意乱,昨晚几近无眠,一闭眼似乎就能看一见邵月青倔强的双眸。他顶着眼底的青黑下楼,准备去花园走走,却听见不大不小的谈论声。
“怎么同样是女儿……相差这么多?”
“你新来的不知道,有个不是亲生的!说是当年在医院的时候抱错了……前几个月才找回来呢!”
“哎呦怪不得……一个天一个地……”
“你说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生活跟演电视剧似的……”
“可不是!昨天小小姐不是摔了吗,就是不是亲生的那位……我当时看得真切,前一秒还拉着亲生的那个有说有笑的,突然间就倒在地上了,那眼泪说来就来……然后三少爷不正好看到吗……”
“不是都说是亲生那位推的?”
“哪儿有!自己突然间倒下去的!”
“真的假的?是不是小说里那种……”
“嘘!三少爷来了!”
几个佣人噤声,加快了自已手中的活计。
心里泛起嘀咕:才5点多,这少爷怎么就起了?
天蒙蒙亮,花园路灯下的摄像头闪着微弱的红光。
邵天诚阴沉着脸,脚步飞快地回到了自已的房间。
他这个人向来冲动护短,换作平日,他已经当面将那几人开除了。
可能是一夜无眠的原故,脑子格外清醒,意外地沉着冷静。
邵天诚打开电脑,分咐管家去找能拍到客厅的监控。他点了跟烟,打发等待回复的时间。
烟头上的光点浮动着,如萤火虫般明明灭灭,又像一双注视着你的眼睛。
月青的双眼同梦魇一样在邵天诚脑中挥之不去!
他打心底质疑佣人们的话,可脑海浮现的画面在动摇着他:是邵喃茶狰狞的面孔和月青反驳的声音。
“别想抢走我的一切!”
“没有!”
“我没有!”
没有……
一双眸如影随形,无时无刻盯着他。
“草(一种植物)!”
邵天诚猛地砸了下桌子,又狠狠了抓了抓自已的头发,他有些抓狂。
“真是中邪了!”
“叮咚——”
这时,电脑桌面弹出一条消息,是管家发来的。
打开文件,是一段略微模糊的视频。邵家的大厅没有监控,这应该是附近园林外拍摄到的。
时间是昨天上午。
隔着玻璃窗户,两个女孩站的不近。视频中邵喃茶伸手似乎要拉住月青,触碰到月青的瞬间,邵喃茶就往后倒下了。
随后邵天诚的身影也进入画面
。
事情始末,的确不是月青推的。看着这一幕,邵天诚不由微微瞪大双眼,随之有些担忧。
或许,是那时茶茶有些不舒服,误会月青了。
等会让家庭医生过来给茶茶检查一下身体……顺便去和月青道个歉吧。
邵天诚觉得也不能怪邵喃茶,毕竟,月青是个“惯犯”了。
另一边,邵家客房。
管家坐在电脑桌前神情有些呆滞,一只纤细的手正搭在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