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广场上反射出独自一人身影的深色玻璃,李泽回想起,无数次走过教室后门只为悄然一睹的活泼身影,也会挽住他的手。
那是一个燥热的夏天,经过太阳曝晒的干枯虬结的树枝可没有少年行歌里浪漫的蝉鸣,一如十几年前,带着沙砾的热风吹在人的脸上就像是一把火烤后的钝刀。李泽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十字路口,“变化这么大了啊,以前东北角还有个奶茶店呢”。现在再望过去,已经变成了一处便利店,现在是快放学的时间,货架上摆放着的各式零食饮料正在等待着蜂拥而至的青春活力。
过了十字路口来到了曾经有过三年光阴的母校,过去视为牢笼的铁栅栏在这一刻看来倒也有几分感激。隔绝了社会的现实和成年的责任,将社会上的大众能够寄予少年少女的美好情感一股脑地装的满满登登。欢声笑语与焦虑不安并驾齐驱,课后约定与繁重课业携手并进,简单而又复杂的情感在这群学生们的身上淋漓尽致地展现给了已经被社会毒打过的李泽。
人们永远只会对过去有着深刻感悟,而对当下迷迷茫茫,带着朦朦胧胧的期待。
倏的,李泽看到了坐落在校园角落里的四个巨大的垃圾箱,他过去担任了班级里倒垃圾的职务,每日的倒垃圾却并不会让他感到枯燥和劳累,他只觉得有些好玩,他当时永远不会知道,好玩的是他少年的稚嫩,是他少年的惶恐,也是他少年的美好。
一步一步踏在熟悉的街道上,周围熙熙攘攘的学生们摩肩接踵地走向回家的路,那是一天最惬意的时候,他们没有小说中轰轰烈烈的青春爱情,也没有动漫中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日复一日的学习任务沉重地压在这群稚嫩的肩膀上,他们对自己未来一无所知但却充满期待,只是为了也许从未谋过一面的大学在题海中奋勇杀敌。这段光阴是幸福也是劳累的。
恍惚之间,李泽似乎看到了自己,那个平平无奇的男孩乐于和人讨论游戏中的场景角色,在人身旁如饥似渴地盯着那个智能手机,和同学兄弟嬉笑打骂,仿佛他没有什么消极的情绪,熟悉的小餐馆还是静静伫立在那里,门口破旧的三脚凳带着他回到了那个刻骨铭心的盛夏。
“老板!来碗鸡肉炒米粉吧,微微辣,不要芹菜要酸菜,加份米粉,在哪结账”付完帐,李泽走到二楼,来到了过去经常坐的位置,看着墙上来来往往的顾客留下的誓言,骤地看到静默躺在在角落里的一个粉色便利贴,上面斜斜歪歪的连笔字写着“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笑了笑,李泽拿起手机,没注意到楼下又来了一位客人,“鸡肉炒米粉,中辣,酸菜,多少钱?”
“20块钱,扫这里就好。”
“楼上还有座位吗?”
“楼上有!您随便坐!”
“好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