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玉石卫北镇抚司,审讯室中。
那校尉将针插入厉天寒的指缝,一颗颗晶莹的血珠不断从架子上滴落,他狞笑着:“小娃娃,还不招吗?”
厉天寒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你倒是问啊!倒腾半天一个字儿没问,我能招啥呀,啊?”
听得此言,那两名校尉皆是一愣,对视一眼,恼羞成怒:“小子,你别得意,你的罪名你还不知道吗,还不从实招来!”
厉天寒顿感心塞:我怎么就得意了,这家伙真是……
她叹了口气:“……你们先把证据拿出来再说行不?”
“玉石卫拿人,不需要证据!”
“那你们怎么定罪呢?”
“那当然是……哎不对。你觉得呢,小娃娃?脑子挺灵啊,想套话?”
那校尉冷笑一声,又是“唰”的一鞭。
见此情景,厉天寒摇摇头,笑笑:“冤假错案,果然是陷害啊……”
那校尉听了这话,随手又甩了几鞭,冷哼一声:“知道就好,那你认不认?!”
厉天寒无奈一笑:“你觉得呢,这罪名我要是真认了,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了。”
那校尉闻言怔了怔,与另一校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疑惑:这么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大?通常就算是成年人,进了诏狱,也鲜少有不害怕的,更别说现在上的刑虽然不算重,但也不是能轻松忍受的,怎么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还能谈笑风生,这不对啊!!
即便是那些个真的硬汉,受了刑也不该是这种表现啊?两人交换了几个眼神,果断决定——遇到不正常的事,找上级!
于是乎,那个一直在边上观刑的校尉,转身离开,一溜烟儿地跑去找他们俩的直系上司白天九白小旗。
那白小旗听那校尉讲述完这“不正常”的审讯过程,拧起眉头,盘算来盘算去,这事不太好处理啊,那还是接着找上级吧。白小旗马上去报告了蓝竿蓝总旗。
蓝竿听此言论深感意外,怀疑地看了白小旗一眼,和他一起前往审讯室。
片刻后,蓝总旗携白小旗一同到了审讯室。蓝竿看了看架子上的厉天寒,问道:“你当真不认罪吗?”
厉天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个傻子……”她又叹了口气,“莲教不是朝廷允许的宗教,按律:非法传教多以谋逆二论,我若是不认罪则还有生机,若是认了就真的必死无疑了。只是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吗?”
她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面上保持原来的表情,复而沉思:蓝竿想要我的命,这是为什么呢?我和他应该没有这么重的私仇吧,会不会和那一日的情况有关呢?当初那日他希望我在家中当个内应,被拒绝后就要杀人灭口,难不成自家那两个便宜爹娘暗地里有什么身份,抑或是说他俩背后有人,自己的这些个情况和那人的身份有关吗?
他又为什么要用莲教这个罪名来“构陷”自己,他是真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只是怀疑,或者干脆只是觉得这个罪名好用,可以正大光明地杀了自己,将那日安插细作的事彻底掩盖?可是那一日他不是用药使自己失了记忆吗,怎么又要灭口?
难不成他知道自己恢复记忆了?那羽涟的忠诚与否就难以确定了,可那一日的情况,羽涟不像是在演戏啊……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蓝竿设计让他得到解药,之后命莫莲在自己的伤药中动手脚,若自己二人死了,则万事皆休,若是未死……
还有这次,看似是要自己认罪好杀了自己,可上的刑不算重,若他从莫莲口中得知了自己二人常自己试刑,自然可以把握好用刑程度……
所以他做了这么多,是为了让自己相信他的目的是要杀了自己,还可以引起自己对羽涟这个自己人的疑心,而他也可以凭借这个计划,基本猜测出羽涟的立场,一箭三雕,好诡诈的算计,好深沉的城府,好歹毒的心机!厉天寒默默地在心里长叹了一声……
注:谋逆罪:一、谋大逆——首恶凌迟,诛九族;协从腰斩,夷三族;其余弃市,三代以内近亲罚没入教坊司;若为官僚,抄没家产按三七分别充入内帑和户部
二、逆反——首恶腰斩,协从车裂,其余枭首;凡案犯者,三代以内不准科考、为官
上述刑罚,自判决起次日施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