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随着杜佛嵩一句话,那俩全性直接陷入了沉默,不过…
“唐门的规矩,我们懂,既然只有一名刺客,那就没有多杀的道理,可是,我们兄弟一同陪伴作恶多年,你要想我们两败俱伤,那就错了。”
短发男子握紧横刀说道,表情十分认真。
另外那痨病鬼虽一脸惊魂未定,但还是咬了咬牙,附和自己兄弟之言。
“没错,反正必须死一个,也只死一个,我们兄弟二人,历来收入平分,福祸相依,既然福能同享,祸?”
“那也同担了吧,谁活着,就证明他命好,还有就是…”
痨病鬼说到这,苍白的脸上变得面目狰狞,他一个腾空而起,双臂如同诡蛇盘旋,歇斯底里喊道:“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随着他这一声,杜佛嵩叹了口气,一脸扫兴:“想不到你们还挺讲义气,算了,就便宜那小子一回了。”
说着,杜佛嵩大吼一声:“小子,把握住机会,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我的目标是谁。”
语毕,在刹那间,浮于半空中的痨病鬼舞着蛇手,明明马上就要挥舞而至。
然而就在这临门一脚之时,他突然顿住了。
没办法不停,因为原本在他眼皮底下杵着好好的杜佛嵩,竟然消失了。
凭空消失!
不对…
好歹是老江湖了,他们手段不高,却也算得上见多识广。
愣神片刻,才醒转,痨病鬼咬牙切齿喊道:“障眼法。”
知道已经晚了,可他还是不甘心地挥起了,那以诡异姿势摆动的手臂,前掌犹如蛇头般探出。
可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黄花菜都凉了。
呈蛇头形状的指掌没有遇到半点阻力,拍打在泥地上,溅起无数石砾,可就是没碰到人啊!
已经多少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可痨病鬼还是感到火冒三丈。
果不其然,一转头,就被眼前已然“飘”起的兄弟,吓得肝肠寸断。
隐约可见,他那满脸不甘,布满血丝瞪圆的眼睛,以及那根缠绕在他脖颈间,散发着寒芒的银丝。
喉咙间发出野兽般嘶吼声,痨病鬼第一时间锁定杜佛嵩。
杜佛嵩见此连忙摆了摆手,忍不住“提醒”道:“你这是想为你兄弟报仇?接下来我可没动你的意思。”
“那又如何?本应如此,我可知道你们唐门的门规。”
都来到巴蜀了,各大门派的规矩,痨病鬼还真打听到一些。
其实有些门规,真算不上私密。
比如…
“唐门门人不禁止和坏人私斗,但没有委托,无论善恶,不能擅自出手取人性命。”
这家伙喊着,是笃定了按照规定,杜佛嵩不会要了自己的命,打算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报仇。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杜佛嵩下一秒就无奈地捂住了自己的头:“原本还打算给那小鬼加点难度的,可惜…你不给力呀!”
小鬼?
什么小鬼?
这题外话般的说法,让痨病鬼有些发懵,也就在他一门心思都在杜佛嵩身上时。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一道半大的身影,悄悄站了出来。
不仅站了出来,只见他食指、无名指竖起伸出,呈指剑的方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痨病鬼脑袋甩抛。
那是一坨炁量不大,速度却极快的幽蓝色炁团,刚从唐嗔指尖脱出,便如游龙般,朝着痨病鬼脑袋而去。
直到感应到炁动那一瞬,痨病鬼这才猛然惊醒。
还有人!
毫不犹豫,自他身躯而起的炁,再次连接周围毒蛇,那些以炁锻身的毒蛇,便奋不顾身弹跳而起,是想为他挡招。
但挡不了,他没有这个运气。
痨病鬼背着身,完全没有看到,唐嗔射出去的那一发蓝色炁指,范围不过硬币大小。
蛇身或许能够挡住那些范围、声势浩荡的招式,可这一回…
“砰~”
天时地利人和,全在唐嗔这边。
痨病鬼在控制毒蛇奋起时,着急想要转头看看情况。
但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一下,要了他的命。
头转了过去,顺带着,也把自己最柔软的部位,暴露在了炁指的面前。
眼睛!
随着一声闷哼,痨病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横死当场。
仔细一看,那眼眶里,已然开了个血淋淋的大洞,里面,满是浆糊。
见此,唐嗔这才松了口气,如果劈空百式只是打中了他的后脑勺,自己一会儿,估计还得补刀。
现在好了,省了点功夫。
痨病鬼一死,那些没了主的毒蛇,相当干脆,作鸟兽散。
亲眼见证敌人死亡,唐嗔这才有时间怀顾,这已无人气的村庄,闭眼抬头,昔日时光犹如浮萍,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唐门三人没有选择打扰的,就这么静静等候他撑开眼睛。
大老爷这才走上前来,递过一张契纸。
递的过程中,大老爷莫名来了一句:“随着这两人死去,你也算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感觉如何?”
唐门契纸不同于普通合同,人命的买卖,需在决定买卖时签字画押。
结束时再次签字画押,意味有始有终,如人的一生。
唐嗔接过契纸,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写完之后,早就有所准备的他,毫不犹豫,双手抱拳,弯腰鞠躬。
“大老爷,如你想问我,此时心性如何,我扪心自问,我想拜入唐门。”
曾经的生活,随着这群村民的死亡,已然成为过往烟云。
唐嗔也没有必要,孤独一人留在这渺无人烟的村子。
唐家仁见此嘿嘿一笑。
“准了。”
唐嗔顿时大喜过望,实际上他早就已经料定,唐门会收他,因为这就是唐门。
没有其他门派弯弯绕绕的规矩,碰到好的苗子,他们不会有丝毫扭捏。
甚至不好的苗子,有那颗诚心,唐门也收。
大老爷准了,那就是真的准了。
到了这时,大老爷举起了那张契约,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唐嗔留下来的名字,口中轻轻念叨。
“唐嗔。”
杜佛嵩竖起了耳朵,笑着凑了过来。
“你本就姓唐?还是说你是为了拜入我唐门,临时改的姓,哟嚯,小子聪明啊!我当时怎么没想到这招,要不然也不会被我媳妇,称作倒插门…。”
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被唐同壁重重拍了一下。
“滚!让你入内门,你又不肯,装啥装?”
大老爷对此乐呵呵,揉着后脑勺笑道:“哈哈哈哈,就算如此,做事不择手段,能低下头,趋炎附势,能屈能缩者,在我唐门…”
“算得上一个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