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中清醒后的苏瞳,第一眼便看见了一男一女围在自己床边。
他刚想起身,但立刻被男人摁在了床上。
“躺着休息一下吧,你的气息很糟糕。”
闻言,苏瞳心中有了些许猜测,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繁星会,姜黎。”
“嗯,我是启明星。”
少女刚开口,男人便立刻制止道:“咱俩还没资格拥有称号。”
“切,林琳。”
少女撇过头去,斜眼看着苏瞳。
“要不,先把灯打开?”
接受到命令后,姜黎首当其冲,但却被林琳捷足先登。
房间内有了光亮后,苏瞳终于看清了二人的面貌。
姜黎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半框眼睛,面容清秀,看起来就像是个社会精英,但只看是否穿着西装的,销售和华尔街之狼并没有区别。
他胜在冷冽的气质浑然天成。
一旁的少女则是穿着白色的体桖衫,和浅蓝色的牛仔短裤,看得出来她有些匆忙,穿着拖鞋就出门了。
察觉到苏瞳的视线后,原本小心翼翼的窥视立刻转变,她理直气壮的盯着苏瞳。
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后,姜黎说道:“情况有些复杂,苏瞳,简而言之,你现在是我们的组长了。”
此言一出,林琳再次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咳咳,虽然有些匆忙,但我整理了一张清单,你可以按照上面的做。”
说完,一只白鸽飞入屋内,跳到他的手上,身体一缩,化作了一张白色的a4纸。
苏瞳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得新奇,但想到梦中苏浊释放的那把巨剑,这也不足为奇了。
姜黎介绍到:“折纸术,祖上研究出来的一小玩意,这上面有我和林琳的信息,以及我的一些建议,如果没有想法,你可以按照纸上的程序走。”
说完,男人便打算离去,看向林琳说道:“我今晚还要加班,就麻烦你为组长讲一下前因后果了。”
等到姜黎离开后,房间内的二人都找不到任何话题,于是苏瞳只能问道:
“我们接下来干嘛?”
闻言,林琳也不知道如何作答,但也不能干瞪眼。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想回家睡觉啊!可恶,如果回答不出来一定会被这个废物上司小瞧的,但我为什么要回答他?好烦。
于是她冷哼了一声。
没办法,于是苏瞳试探到:“要不然你先回去?”
闻言,林琳又瞥了一眼苏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原来没什么事啊,算了,先看看这张纸上的东西吧。
他正打算行动,心脏却忽然膨胀,灵气屏障将其限制住,但却无济于事,反而加剧了疼痛感。
梦中的一切忽然重现在大脑中,苏瞳这才想起来,自己进行了交易,那时只觉得不真切,为了杀死苏浊,在梦中的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此时内心却有一股后悔的情感滋生,这是令人厌恶的情感,如果为自己的决定后悔,那可就太失败了,但也因为这一丝后悔的情感产生,他有了抵抗的意识。
压制气血,调整呼吸,克服疼痛,将心脏控制住!
他不知道交换的代价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支付,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的心脏出现了很大问题,压制气血,控制心跳,这是现在唯一能做的。
此外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怎么,想反悔?】
那雌性恶魔的声音再次环绕于耳畔,语气不再妩媚,反而透露出却不容置疑的坚定。
随之而来的便是感观被剥夺,意识模糊,身体麻木,唯有眼睛依旧能看见,它似乎有了生命,在流泪,它感受到了痛苦和绝望,于是再次乱窜。
你怎么比我还怂?每次出了事就数你最闹腾。
【嘶,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眼睛是更好的选择。】
你想干什么!?
【遵守规则,你的心脏归恶魔了。】
你听得见我的想法?
【嗯……差不多。】
快点结束行吗?我现在大脑快要融化了,眼睛它快受不了了!
【作为我将来的宿主,提醒你,最好不要随便后悔,我讨厌迷茫不定的人,软弱无能的后悔可做不了任何事。】雌性恶魔似乎有些不悦的说着。
此时感官回归,浓烈的血腥味和恶心感立刻涌上心头,周身变得酸痛,梦中自己身体所经历的感受尽数加之彼身。
他走两步就会摔在地上,然后从口中吐出鲜血以及牙齿,跌跌撞撞好一会儿才走到卫生间。
扶在洗漱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每一个毛孔似乎在溢血,他能清楚感受到不堪重负的骨骼此时是如此的酥软。
口中的血块吐完之后,他瘫软在地板上,久久不能动弹,牙齿似乎掉光了,毛发也在脱落,皮肤发红,肌肉酸软。
代价有些大了吧。
【嗯,因为我很中意你。】
为什么?
【你是纯净的,但也是残缺的,作为穿越者,你的灵魂早就被某些意志撕裂了。】
你怎么知道!?
【我能看见你两次人生至今为止的一切,暗念的人,性启蒙的时间,做过的亏心事等,都能看见。】
我告你侵犯我隐私啊!话说你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的地狱使者很少,被我们恶魔认可的就更少了,你们对恶魔,对地狱的了解几乎是空白的。】
有话直说。
【嗯~这倒是和我胃口,现在你的心脏被我强化了,为了能承受住我的降世,掉牙齿之类的只是副作用,这一切都是为了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
【了解地狱,了解恶魔,然后告诉我答案。】
你自己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但我需要你知道。】
话刚说完,雌性恶魔似乎感觉这对苏瞳来说难以理解,于是又补充道:
【给你个提示吧,少得可怜的恶魔建立了地狱,但我们并不知道为什么,所以从里边尝试逃出来,通过现实世界的众生寻找答案,我们吞噬真实,补充虚幻,然后寻找更大的真实。】
嗯……虽然不太明白,但勉强能听懂,不过为什么你们会不知道原因?
【我亲爱的宿主,动动脑子,我们的历史与人族伴生,我们生而知之,我们拥有无穷伟力,那我们为什么要将自己困在地狱?为了泡着岩浆喝人血讲笑话吗?】
【不知从何而来,不知从何而起去,为什么要做这一切?温暖是说给弱者听的,恶魔不需要,我们只想知道一切的答案!】
【我连我妈是谁我都不知啊!没有任何信息表明恶魔能通过性行为诞生!我却是族内千万年来唯一的新蕾,他们把我捧在王座上,围着两岁的我欢呼雀跃,说我是答案!】
这天夜晚,恶魔尝试给这个愚笨的人类讲述一切,提供线索。
月色朦胧,她孜孜不倦的抱怨着,全然没有“女王”该有的姿态,反而像是在哭诉,可一切都是如此不足为奇,苏瞳只感觉一切都合乎情理。
就像是偷偷拿出攒了许久零花钱来买酒的小女孩,通过自己的积攒,和惊人的智慧骗过老板后,她抱着玻璃瓶开心的笑着。
但她找不到开瓶器,也不知道怎么打开,在这个人来人往的陌生街道,一把抓住你的衣角,让你为她开瓶,祝贺她初中毕业。
你会问为什么,她理所应当的给你说,庆祝就要喝酒!我爸给我说的,但他不准我喝。
这时候你空无一物身体瘦弱刚出医院的你会用牙齿把瓶盖撬开吗?就像是数年前第一次尝试那般,如果你失败了,还弄碎了牙齿,或是拒绝了,这就扫她的兴了。
如果你答应呢?反正早喝晚喝都是喝!但这理所应当的话明显是出自混账之口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看着犹豫的你,她咧嘴一笑,支付了五块钱作为开瓶奖励,于是混账如你,是否会接受呢?
苏瞳靠着瓷砖,一切都仿佛是命运使然,一丝巧合中夹杂着些许刻意。
他不由自主的大笑起来,口齿不清的呢喃道:“交给我了,我会帮你的,毕竟你……”
其实苏瞳此时大脑已经是一团豆腐渣了,或许此时有人给他一张活体捐献的自愿书,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写下“苏浊狗头夺取者”或是“苏浊一血收割者”的名号。
或许一切都是命运使然,于是恶魔停止了抱怨,只是感受着这个少年的脉搏和呼吸。
他全然不想代价,正如假设中,我们会想象,为那个小女孩打开瓶盖后,她闻了闻就立刻倒掉,说这辈子都不喝这马尿。
又或许她那老父亲会及时赶到并给你两下重新送回医院。
但现在是你决定的时候,决定了就不能更改了,要慎重,以后的事只能是想象。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或许真有转机呢?毕竟未来的事谁说的准。
总之现在一切都挺好的,要开学了,苏瞳第一次战胜了心魔,他很开心,积压的大山也随之消失。
让开心的他做出选择,他一定会选择最好的。
夜色中,苏瞳呢喃道:“我会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