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几天,日着就这么过去了,苏瞳在一民宿就住,对于好不容易找到的住处,他很是开心。
虽然有些偏远,但胜在性价比
在不断的尝试和受伤之后,《天地万妙化原诀》有了质的飞跃。
这也是令人吃惊的速度了,这种基础性的法诀入门困难,但入门之后便是前路平坦,不过也看不见尽头。
大道至简,苏瞳此时才深刻领会其意义。
一望无际的冰原之上,只能向前。
黄昏之时,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今天似乎有什么活动?
苏瞳静静的坐在长椅上,精神超脱于嘈杂的凡俗之外,感悟着身体的蜕变。
一点点的灵气悄然间开始汇聚,无法观测的微粒被吸入体内,附着了污垢后排出。
精纯的灵气在体内打转,隐隐有成型的趋势,这是突破的迹象。
与灵气联系最为密切的则是术法一道。
对于人的力量,五方人域都有独特的划分,但生命层次都是大差不差,本质上而言是修炼方式的不同,苏瞳便是倾向于北域的修炼方式。
初入门者难以辨别,但入门者修炼方式便具有各方人族的独特优势。
西域主修术法,东域主修意气,北域主修体魄,南域主修精神,而中域则是以散人和书生为主。
苏瞳初入修行之路,却可以靠着过硬的身体素质和常明浩这类丹药喂出来的术法修行者抗衡,甚至在对方轻敌的情况下胜利。
这便是倚仗着北域修行的体魄,可以在前期轻松压制同境界的术法修行者。
强者不是单修一道,不然与同境界修行者对战,对方若有任何地方克制自己,结果便是一败涂地。
先前苏瞳的肉身已然是跨过了修行的门槛,但对灵气的运用却没有,不过空有一副肉体,无法找到那个真正踏入修行之路的契机。
但此时,庚传授的法诀不断的运行,灵气在局部地区形成完整的闭环,这便是契机。
东域最早形成完整的修行之路,但古来往今,成就的强者寥寥无几,人终有穷尽,不能完美的运用灵气,更上一层楼便是痴人说梦。
于是乎,诸天通用的境界判定方式便是根据对灵气的运用。
此时的苏瞳,才真正算是踏入了修行之路。
一丝气息逸散,但在这人来人往的广场上没有任何人重视这件事,甚至不会有人发现。
苏瞳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或许力量并未提升多少,但这种微妙的感觉……
“现在我能打三个常明浩……”
他在内心如此说道,眼中满是激动,灵气的运用加强,这是极大的提升,就好比百米赛跑开二倍速,拳击比赛对垒命中率提高50%的程度。
距离弄死苏浊,又进了一步!
此时一位白发老者走到苏瞳身旁,坐了下来。
他双眼笼罩着一层白色的薄雾,两颗眼球不听使唤的乱窜,一口残缺的牙齿吊着唾液,他衣衫褴褛,神志不清,却又有一种泯然众人之感。
苏瞳打量了一番老者,看不出任何端倪,或者说他露出最大的端倪便是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身旁。
他是谁?
苏瞳有一股异样的感觉,按常理说,这样的老者身上应该会传出异味,但苏瞳却没有丝毫感觉。
他向来是鼻子比狗还灵敏的,甚至用灵气观测,也只能窥见一层飘渺的雾气将他笼罩。
他想询问庚,但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血液开始凝固,原本用来保护心脏的灵气屏障被收拢,心跳变得异常激烈,刻命瞳此时瞬间显现,但立刻被隐去异端,观测弱点的瞳孔此时被定在原地,视线由平面逐渐被拉成一条直线。
自灭者的特性未发动,刻命瞳被强行压制,心脏似乎被抓住了。
他的眼睛率先发出了未来的预演投射在脑中,老者身上有数不清的破绽,但每一次预演都奔向一个结果。
死亡。
但老者似乎并没打算行动,二人僵持了半晌。
人群逐渐往广场中央聚集,这里将要举办什么活动,他们大多结伴走在一起,一些推车在附近徘徊,专卖店也挂出了卖品。
无一例外,全是一些小木片,有着各种形状,五颜六色。
他们在木片上写下心愿,写下今年的现状,苏瞳才想起来,今天是重逢节,这天玩上没有城管,即使是如今这个人人如龙的时代,秩序依旧是为数不多能约束世人的东西。
这一天秩序会衰落,对于世间一切约束会下降,而这小小的木牌,便是秩序崩塌时的产物。
秩序从来不是确实存在的物体,它与世界伴生,漫无边际的人境给予众生微妙的意志,那便是守护它。
守护秩序,将一切必要的程序化作习俗律法,化作信仰教条,可众生生来就不必遵循任何秩序的约束,因为他们一旦存在,便是秩序的化身。
除了这方天地之外的产物,一道特殊的灵魂,以及一丁点抗争的意志,他们不被认可,但却保留着生存权。
人们不约而同的拿着木牌走向雕像,有序的的将木牌融入雕像内。
木牌和雕像仿佛是共生关系,它靠着愿力苟活于世,秩序靠着它整合意志,只要人们主管遵循,世界也给予人类在此的特权。
他们欢笑着,散发着时代的朝气,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发的行为,此时整个世界都在进行着。
苏瞳看着这些举动,仿佛春节来临,眼前的人们带着意愿,在唯物主义中参杂着些许信仰。
他有一些奇异的想法,人族的大兴,世间的浮沉,都是主观意志与世界的意愿抗争后的产物,众生遵循秩序,但又反抗绝对统治。
千万年的博弈之后,造就了如今的人族。
不过此时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身旁的老者神志不清,自己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刻命瞳的动态视角、无限聚焦以及预测的能力都被影响,甚至本该被动发生的自灭者的能力也被迫失效。
他是谁?又是一位苍穹境的王者!?不应该这么倒霉啊,刚惹了一位入渊境巅峰强者,现在又有一位王者来杀我?
这可是盛京!这些人这么猖狂的吗?
他只感觉惊愕,就连苏浊想要动手也被什么东西约束着,而这位老者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远比什么阴谋诡计有效的多。
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一个人,苏浊!
他并没有运用什么计谋,用最朴素的手段,让他人动手,以此来解决一切。
苏瞳想要挣扎,但却无能为力,庚似乎并没有搭理这事,又或者说他在注视着另一种可能。
随后只听见老者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加入繁星会,我饶你一命。”
不是,现在邪教都这么猖狂!?你敢跑到盛京来撒野?你不怕人皇看见,或者某位强者一时兴起,要了你的狗命?
“答应他。”
远处的雕像传来了严肃且不容置疑的声音,一股王者之气扑面而来。
能让它如此动容的绝不会是苏瞳,能让其真正公堂对薄的人是身旁这位老者。
繁星会?没听过,再说你不松开束缚,我怎么答应你!
老者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解除了先前的压制。
“好……但你要和我说说你们是什么组织。”
闻言老者思量了一下,笑道:“甭管!反正你进去就行了!一切都不用在意,但记住……”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似乎在思考该以何种姿态说出这句话。
“什么?”苏瞳没什么耐心,如此问到。
“不借夜明。”
少年疑惑不解。
老者重复道:“即使灯火通明,即使无法亲临,即使无法撕裂黑暗,但我们依旧,不借夜明。”
苏瞳记了下来,但却不清楚其含义,于是便问到:“具体是什么意思?”
“……或许没有任何含义,反正你记住就行,记住它,践行它,即使有一天会违背它,但也不要忘记,即使它有些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