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城中学的食堂挺有名的,作为公办高中,食堂的承包就比较规范透明,再加上公家和私家的补贴,饭菜质量很有保障,据说一位公子因为吃不惯食堂的饭菜,打算直接在校外开个饭店来着,要不是食堂已经签了承包合同,他就直接把店开到学校里去了,最后和学校商量,把开饭店的钱投进宿舍翻新和新的教学楼上面,不过之后食堂的饭菜也确实升级了,可见这些家伙的豪横。
陈余点的是盖浇饭,上面放着一整个油香酥亮的鸭腿,一口下去满嘴的油香肉香,陶星夜去吃拌面去了,看他吸溜吸溜面条的样子,葱油拌面确实挺香的,洛伊雨则是点了一份虾和青菜,慢慢剥着。李文明端着餐盘凑了过来:“可算找到你了,这食堂除了鸭头鱼头就剩下人头了,挤死了。”陈余将脑袋从盘子上移开,有些奇怪地看着李文明:“李哥,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无事不登三宝殿,看李文明的样子就知道是有求于人,不过自己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吧,难道说让自己去写模拟卷?
李文明咽下一口饭,说道:“迎新晚会还有一个月的样子,我们吉他社也要出节目,但是都高三了,根本没几个社员愿意去排练,你不是也玩吉他嘛,帮哥个忙,可以吗?”原来就这件事情啊,陈余点头:“行,周末你把要排练的曲子给我就行。”“不愧是小鱼,有时间了我请你吃饭去!”李文明没想到陈余答应得如此痛快,很是高兴,“到时候你露上一手,那些小女孩不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不可。”
陈余撇撇嘴:“我觉得还是李哥你请吃饭比较靠谱。”“我先走了,还有好几张卷子没写呢!”
“鱼,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吉他?”陶星夜问道。“我不可能啥都告诉你啊,明知道对牛弹琴没用,我告诉你了不也没用。”陶星夜点点头,但是觉得哪里不对,回过味来,刚想反击,陈余就说:“我吃好了,你们怎么样?”洛伊雨还在慢吞吞地剥着虾,看样子没个半小时是解决不了了。“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一会。”“太慢了,我帮你剥吧。”
陈余洗干净了手,捉起一只虾,三下五除二就剥好了,去了虾线,放在洛伊雨的碗里,洛伊雨脸上带着嫌弃:“把你的爪子拿开!”“狗爪子剥的虾也是虾,干净得很。”陈余将一只虾丢进嘴里,又将另一只送到洛伊雨嘴边,“吃吧。”没办法,洛伊雨只能接受陈余的强制投喂,她用力咬着虾,仿佛嘴里塞了个陈余。
这种酸臭味引起了陶星夜的不满:“你们俩搞快点行不行,还在这打情骂俏的。”“欸,小魔女?叶子在这!”陈余向着一个方向探头,大声说道。陶星夜立刻带着自己的餐盘抱头鼠窜,陈余哈哈大笑:“他还是那么怕小魔女啊。”“他为什么怕小魔女?”洛伊雨问道,对于这种八卦的好奇,是每个人类都避免不了的。
“还是在小学的时候吧,叶子不知道怎么的惹到了一条狗,被追了三条街,一不小心把路边等车的小魔女撞倒了,还亲了她一口,小魔女起来,把那条狗掉在树下抽了一个小时,那惨叫我听起来都起鸡皮疙瘩,结果叶子居然趁乱逃跑了,这下就结仇了,小魔女放下狠话,要是让她逮住了叶子,准没他好果子吃的。”
“呵呵,那可真是小魔女啊。”洛伊雨嘻嘻一笑。
当陈余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午休的时候了,无所事事的同学趴在桌子上睡觉,也有不少人偷偷将脸遮起来,看课外书的。学校其他方面管得宽松,但是有关手机的搜查是很严格的,所以基本不会有人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机。陈余也有些犯困,他前几天通宵熬夜,黑眼圈到现在还没有消掉呢,将双手合在一起,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把脸埋进去,开始睡觉。
装在天花板上的两个空调功率实在是太强了,二十度的冷风对着正下方陈余的脑袋猛灌,只穿着短袖校服的他不由的缩了缩身子,洛伊雨看着,从书包里拿出自己带的外套,轻轻盖在陈余的身上。有了外套的保暖,陈余就舒服多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洛伊雨睡不着,实际上,她昨夜也没怎么睡,那种奇怪的癔症发生之后的几天内,她都是精神抖擞的,没有一点睡意,就像是一次性把几天需要睡的时间全部用光了一样,不过也没有浪费时间,而是在本上写些什么,无愧于“文学家”的称呼,她确实会把碎片化的时间全部拿来写作和记录。
侧过头,看着安然入睡的陈余,呼吸声很轻,长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可能是睡觉才是一个人最放松的时候吧,陈余一直挂在脸上的严肃,轻佻抑或是颓然都不见了踪影,变得纯粹了些。
陈余的意识在黑暗之中突然感受到了失重感,就像是从高空跃下去一样,这是浅睡的时候潜意识的反射,他又进入了那个梦境。
面前的是一个非常巨大而且精密的钟表内壳,无数的齿轮缓慢联连动,传递着信息,它的算力相当于某种超级计算器,能根据已知的条件推测出结果,无论是现实中的事件还是需要计算的数据。
陈余走上前,踢了一脚,邦邦硬,仿佛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在某个地方的机器。
这就是陈余的那个秘密,这个钟表计算器给了他看到未来的部分能力,同时他也会被未来的幻象影响,不过这种老旧的系统不算管用,推演数字和公式倒是十分的方便,像是一个超大号的隐蔽计算器。
这种“未来”有些麻烦,因为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陈余有些时候搞不清楚是现实还是幻觉,画画也是他对付这种副作用的方法,好像只要将脑海里的东西输出出来,那段幻象也就被烙印在了纸上,不再出现。
“系统指令,已发现可配对的运行中枢,程序开始运行。”钟表突然发出带着电音的声音,随着刺啦的电流声流过,突然就开始散架了。“别,你可别真的挂了,我还指望你能带我找到那个秘密呢!”陈余惊呼,随着一声爆炸的轰鸣声,他的意识被踢了出去。
处暑的天,强对流冷风下,陈余的体温迅速升高,洛伊雨突然感觉自己旁边热了起来,一看,自己的外套在冒白烟!“我去,这是着火了吗?”后桌的男生被热醒了,嘟囔了一句。眼看着陈余的头上也开始冒烟了,洛伊雨伸手推了陈余一把,悄声说道:“陈余,快起来,你发烧了吗?”指尖一触碰到陈余,电流立刻导通,洛伊雨身体一软,也趴在了桌上。
如果有人拿着电笔过来测量的话,就会发现陈余身上居然是通路,就像是一台漏电的电器一样,持续了大概半分钟。陈余扶着额头从桌子上起来,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智障钟表爆炸的最后一刻,现在已经醒来了,而一旁的洛伊雨却是神色僵硬,被电傻的样子。
陈余摇了摇她:“怎么了,在做白日梦吗?”不碰还好,一碰洛伊雨的身体就像是面团一样顺着课桌滑了下去,陈余一把抓住:“什么鬼!”洛伊雨此刻说不出话,也无法阻止陈余的动作,她的之前的肌肉都在电流刺激下酸软无力,像是被抽出了骨头一样,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蜷缩在陈余的怀里又羞又急:你快给我放手!
没办法,要是放手了,她可就直接掉到地上了,陈余只能把她抱住。洛伊雨身上带着淡淡的花香,很好闻,而且软软的,手感很好,陈余也就乐得占点便宜。“你,你给我放手。”她好不容易才挤出了几个字,但是声音虚弱带着微颤,简直是诱人犯罪。
过了好一会,洛伊雨才恢复了过来:“你是电鳗吗,怎么身上还带电的,我差点就被你害惨了!”洛伊雨抱怨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一个巨大的钟表跟我说了句话,然后就爆炸了,谁知道怎么回事呢。”陈余注意到了身上披着的洛伊雨的外套,“谢谢。”“谢你个大头鬼,我以后是不会做这种傻事了。”洛伊雨气呼呼地将外套收回书包。
“怎么周围这么安静啊。”陈余望了望四周,教室里像是静止了一样,甚至听不到呼吸声,转过头,教室后排的闹钟没有转动,真的是时间停止啊,那么,为什么我和洛伊雨能动呢?陈余想到了那个钟表,不会就是那玩意吧。
不过随着陈余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物体都开始了活动,时间缓慢恢复,窗外的鸟鸣声拖着长音,穿过桌面的风有些轻拂,正伸着懒腰的同学弯着的腰终于伸直了,一切走向了正轨。
短短的几秒钟,在陈余的眼中却被拉长成了十分钟的样子,洛伊雨若有所思:“看样子,画家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