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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节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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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激战
    银月向西倾斜,辉光已经不足以让人看到的很远了,夜阑人静,正是安寝的时候。



    夜色里还有几支云州的兵马在放蹄驰骋,其中两支去封锁羌人脱离云州草原的必经道路,还有一支大军分散开来,剿杀留在草原的各个部族。



    徐正威,时年三十六岁,原本就是青州军中的一名小卒,由军功升为了这个骑兵队的偏将,他带领着一个千人队在草原上扫荡,已经清剿杀了几个小部族。



    此时,在前面探查的斥候回来禀报道。



    “报告将军,前方发现了一处河滩,似乎是羌人的主力宿营地,周围还有一处可供埋伏的树林,我们还留了两个兄弟在那里看着”



    “可曾数清有多少帐篷”徐正威看着斥候问道。



    “约有一千多顶,但我们还发现有些人睡在帐篷外边”斥候答道。



    在这个时代判断敌军的多寡是门技术活儿,不仅要看扎营时的帐篷数量,还要看马匹,辎重等等。



    但现在是夜里,斥候们也看不详细,若只以一个帐篷四到五个人计算,这伙敌人就不下六千人,或许更多。



    在这个时代,没有雷达和卫星,主将也只能根据现有的情报连算带猜,更有经验的将领会将多个讯息相互印证,即使这样,预估的数据也会与实际情况相差极大。



    误判了敌人数量的多寡,有时候很致命,但在晚上,别人照样也判断不清自己人的多寡,军队主将的判断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妈的,老子干定他们了,睡不上帐篷的只能是奴隶,够不成威胁,可以不用考虑,畜牲们都在睡觉,准备今晚袭营,放火烧了他们的狗窝!”



    徐正威环视众人下达了军令。



    作为云州最精锐的作战部队,正面拼杀都不在话下,背后偷袭更是手拿把掐,士卒们给嘴里咬上铜钱,给马的嘴套上布袋子,熄灭火把,后队跟着前队走,行动迅速。



    偷袭,是战争里的一门艺术,能做到出其不意,不给对手反应时间,才能算是真正的偷袭。



    羌人的军队,与虞人的组织形式不同,他们其中大部分的人是真的兄弟,来自同一个族群,所以夜晚的安全极为重要,负责守夜的羌人是羌人中最为机敏的狼卫。



    羌人狼卫发现了树林的异常,他们的眼睛能射出像野兽一样的绿光,缓缓的靠近这边探查。



    徐正威比较镇定,他有多次的偷袭战斗的经验,知道不可能会有到近前还不被发现的好事。



    “是羌人狼卫,接下来都给我下手麻利点,冲进大营放火,放完火就立刻出来,看起来,营地里起码有一万人,是我们的十倍,不得恋战。”



    徐正威一边说话一边拉弓搭箭,将一支带有武夫罡气的羽箭射了出去,射中了来人的肩头,直接灌体而出,带下来一块血肉。



    这一操作手下第一次见到的士兵都瞋目结舌,但有几个老兵却十分不屑,把人射穿或许恐怖,但致命程度远远不如留下箭头。



    “啊!啊!啊!”



    失去了肩膀的狼卫凄厉的惨嚎。



    “呜———”



    后面跟着的狼卫则是迅速后撤,吹响了袭营的号角。



    云州军吐掉了衔在嘴里的铜钱,从埋伏的树林里冲了出来,腾起了大股的烟尘,马蹄声阵阵。



    “冲啊,杀进去,烧死他们”



    “冲啊,杀呀”



    “放火”



    “放火”



    ......



    云州军的命令声中间或夹杂着羌人的呼喝声和惨豪声。



    点着了营地里的一切可燃物,徐正威带着手下的一群人穿营而过,绕到一处高坡上观察着大营内的局势。



    渐渐的陆续有云州兵卒从里面冲杀出来,后出来的这些兵卒身上带着更多伤,还有一些没能出来的,应该是已经死了。



    “他娘的,帐篷外面的那群哪里是什么奴隶,分明就是云州虞人,投了羌人,过的猪狗都不如,却还给他们卖命。”



    一个都头跑到徐正威旁边咒骂,这次,他手下的两个百人队负责奴隶宿营的那些帐篷,结果那些人根本不是奴隶,反而战力极其强悍,导致他的手下损失惨重,现在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呜呜呜——”



    号角声在羌人的营地上空回响。



    秋天的草原很是干燥,许久没有下过雨水,火舌一旦舔舐到帐篷的边缘就能着起来。



    这一次偷袭,烧死了好多人,羌人的精锐战士伤亡极大,幸好萧达玉的部族没有睡在帐篷里,反应迅速,阻止了敌军对出逃士兵的砍杀,减少了联盟的损失。



    距离袭营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营地里依旧混乱,部族头人们用脚踹,用皮鞭子抽,驱使着自己的奴隶,吼叫着,让他们冲进火里去抢救自己的财物。



    羌人大汗已经骑上了马,他盯着远处的山坡观望,心里却是在担心身边跟着的萧达玉,萧达玉很明显是预料到了会有人来追杀他们,之前也劝阻过他,只不过他不相信虞人的军队真的敢离开坚城到草原上作战。



    作为一个做了十几年汗王的草原领主,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次被袭击,烧死的大多是羌人,导致现在的这之军队里有将近一半的人是虞人,这会极大的动摇到他的统治地位。



    “粘罕,会成为大汗的,但不是现在,一只害怕长虫的雏鹰,还需要在我羽翼的庇护。”



    “是的,大汗。您才是草原上的雄鹰,人都敬仰你。”



    “雄鹰也会害怕手持弓箭的猎人,这片草原我们已经待不住了,虞人准备围杀我们,我们得钻出去,你现在也是部落联盟的一员,这次断后的事就交给你了。”



    大汗不等到他回应,骑着马直接走了,几个羌人士兵还在虞人的尸体上发泄怒火,他上去就给了他们几鞭子,驱使着他们迅速准备好离开这片土地。



    在关外,所有的羌人都是牧羊人,而他大汗,是牧所有牧羊人的人。



    高达玉很鄙夷虞人的文酸,说话总要带点典故,但现在他反而更加鄙夷大汗的自吹自擂和自己的虚伪。



    朦胧的曙光中,晨曦如柔和的丝绸洒在大地上,焦黑的土地,现在被青灰的烟雾所笼罩,空气中依然充斥着血腥与焦糊的味道,风也无法吹散昨夜的疯狂与毁灭。



    大舅哥是不靠谱的草原汗王,侄子还一心想做羌人,自从叛离了云州以来,萧达玉没遇到一件顺心的事。



    最后,甚至还要面对天大的危机,搜山捡海而来却只为赶尽杀绝的云州节度使府还在后方虎视眈眈的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