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遂人愿,宋知许接到任务,须前往大石头村检查御魔石,只得离开。
待宋清终于登上天梯,累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时,还找不到自家姐姐,眼泪水又挂在了脸上。
委屈啊!她还只是个十岁的孩砸!
宋清看着渐暗的天:“孤独,是强者的宿命!”
归一派四面环山,中间开出一条大道,连接着天阶,直通着归一派的红木大门。
除了大门所在的大坝平坦,向上看去,又是数不清的阶梯。
阶梯最顶端连着断联阶梯式三阶水池,形成瀑布。
台阶两侧栽种各种植被,多是千年古树,或是珍贵花草。
共有五条道路,从大坝中蔓延开,通向未知处,唯见树林郁郁葱葱,鸟儿合唱齐鸣。
大坝中有一流动式木桌台,一名归一派弟子端坐其位。
木桌台旁拉着一竖幅:
【新入弟子接待处】
大坝上,只有宋清一人,风吹动,稍显凄凉。
接待处弟子眼勾勾地盯着宋清,他一脸络腮胡,短发潦草,脸上有一道疤痕从眼连到额头,短袖紧身衣勾勒出一块又一块紧实硕大的肌肉。
宋清尴尬地与他对视,强颜欢笑,小跑向招待处,在桌台前的椅子上坐下。
接待处弟子“凶神恶煞”的一笑,宋清吓得不轻。
“姓名。”他声音粗旷。
“宋清。”宋清强装镇定,人不能输了气势!
“嗯。尺寸,重量,年岁。”他声音极大地呼出一口浊气。
“六尺[140cm],六十斤,十岁。”宋清一字不敢多说,一字不敢少说。
“嗯。戴好你的手环,顺着左下角那条道路进去。”
“是!”
宋清起身,快速接过银手环,迫不及待转身要走时,听见身后传来极其浑厚的一声:“喂,你最好给我小心点——”林子里有蛇。
未等说完,宋清拔腿就跑,欲哭无泪,远远回道:“是!”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远,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太!太可怕了!
接待处弟子见四周无人,从脚下抱出一只兔子,兔子在怀,他手轻轻抚摸:“太可怕了!和人说话,太可怕了!”
宋清一路跑着进了道路,跑到一半,总觉得四周阴森森,浑身发凉,像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突来一温柔女声空灵回荡:“来者何人,停下。”
宋清立马停下,如此宽敞的道路,只闻其声,却没见一人,观察四处,却见道路两旁的树林中,无数闪光的眼睛注视着她,还发出斯斯声响。
宋清的小心脏超额负载。
突然有人抓住了宋清的手,宋清一激灵,双眼紧闭不敢面对。
又是那温柔的声音:“小姑娘,既有银环,为何不带?是想喂蛇?”
宋清睁开眼,见来人仙气飘飘,
又静谧而神秘。她的脸色苍白如雪,娇美而病态,又如被狂风摧残的娇嫩花朵,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病美人拉过宋清的手,将宋清握在手心的银环给她戴在手腕上。
“嘶。”宋清吃痛,没想到病美人的力气这么大。
“这林子里,都是你的同门养的小蛇。带上银环,它们便不会攻击你。”病美人温柔说道。
宋清按摩发红的手腕,发问:“蛇不是喜好独居吗?”
“那只是大多数,大千世界,自有不同,你随我来领东西。”
宋清点头,目光炯炯,又学到了!
“我名原初,五行宗朱雀门弟子,之前你见的那位师兄,名刘大壮,绰号刀疤,五行宗玄武门弟子。我与他负责新入派弟子接待与指引,如有疑问,皆由我俩解答。”
宋清点头,安静地听着,她知道,朱雀门——火,玄武门——水。
“新入派弟子,须进入萌启学堂,学习三年基础,之后择一门拜之,进行进修。”
原初领着宋清沿着道路一直走,约百米后,走出了林路,后见一建筑群。
亭台楼阁,红木雕窗,以阶梯式排列。
原初从上向下挨着介绍。
“大学堂——平时上课学习处,武馆——习武,小学堂——新弟子补足基础知识处,任务堂——基础任务完成,存积分处,寝楼——睡觉的地方,最下方那栋小房子是我与刀疤公事所。”
“第一学年新弟子都将在这里学习,若是积分不足者,违规违纪者,都将留级处理。”
“好了,你现在随我去公事所领取你的衣物。”
原初在前领路。
宋清问:“原初师姐,为什么这么安静?没看见一个人。”
“他们在上课。对了,小姑娘,你记住,若是经过蛇林,不可奔跑。以后手环需要一直配戴在身,不可摘下。”
“是!”宋清看着银手环,心中的憧憬万分,又瞅着这渐暗的天色,心中又疑惑:“这么晚,还在上课?”
走下几道小梯坎,绕过喷泉池,终是来到公事所,红木高楼,金墨牌匾,着实气派。
原初推开门,领着宋清走了进去。
乱花渐欲迷人眼。
雕花窗,青花瓷,名人书画,熏香袅袅,这是小房子?对比之下,宋清姐妹俩的小木屋,简直不够看。
宋清想,等她发达了,也修一个这样的房子!多有格调!
领完东西,宋清就被送到了寝楼,在这里,宋清见到了和她在同一天上来的新弟子们。
大家都在寝楼一楼的厅堂里坐着。
加上宋清一共有四人。
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者,时不时咳嗽两声,捶胸顿气,可手上的书本却没放下过。
一位青年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头底下,看上去十分内敛。
还有一个毛头小子,看着和宋清一般大。
宋清对这个毛头小子记得很清楚,就是笑她傻子那个。
毛头小子白白胖胖,身上绫罗绸缎,朱玉宝冠,财气不浅。
宋清走进厅堂中,三人齐齐看向她,果不其然,毛头小子也记得宋清。
毛头小子蹭一下跳下椅子,张大嘴巴,手指宋清,惊喜道:“是你!大傻子!”
宋清长舒一口气,劝自己,凡事要冷静。
“哈哈哈!傻子!没想到呀!你也上来了!”
冷静不了一点!爹妈没教他为人有礼,那宋清来教!
宋清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椅子上,整理完整,衣袖上提,径直向毛头小子那里走去。
“你,你想干嘛?救命!救命啊!”
“我告诉你!我爹可是大官!你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毛头小子看着宋清步步逼近,心里犯怵。
“呵,我姐还是宋知许呢!谁怕你!”
他逃她追,毛头小子插翅难飞。
两人上桌下地,鸡飞狗跳,一通胡闹。
“聒噪,聒噪也。”
七旬老爷摇头晃脑,悲悲叹:“今老七旬才登山,无知小儿莫乱窜。有辱仙家宝地呀。”
“就是!就是!还不放开小爷我!”
宋清刚把毛头小子制服在地,用他的小胖脸狠狠摩擦地面:“不辱!本女侠不教训你,才有危仙家正气,我这是替天行道!”
“你们……你们不要打了,我这里有蜜饯……”声音细如蚊子,叫人听不太清。
“啊?姐姐,你说什么?”宋清双手压住毛头小子,转头朝内敛少女问着。
“我,我说……你们,不要打了,我有蜜饯,你们不打了,我给你们。”少女从怀里掏出一包手布,解开布条,露出里面颗颗诱人的蜜饯。
“小爷我要吃!我要吃!快放开我!”毛头小子一听到是吃的,两眼放光。
“好呀,我卖姐姐个面子。但是你必须要给我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毛头小子颇有不服:“一个书呆子,一个暴力狂,一个哑巴,哼。”
宋清怒火中烧,老爷子:“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少女委屈含泪。
宋清手掌啪啪两下打在毛头小子身上:“你个不知礼节,不尊老者,狗仗人势,只知道吃的傻子!”
却不想,毛头小子下一秒就哭了出来,嚎啕大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居然敢骂我!呜呜,你才是傻子!你才是!呜呜,我不是!我才不是!”
宋清懵了,不是,小兄弟,我还没开始正式表演呢,心灵这么脆弱,也敢骂人?
好好好。
这下宋清都有了底。
老爷子——喜好学文,正经守旧,重视传统,重视礼节。
姐姐——和气胆怯,息事宁人。
毛头小子——被宠坏的坏小子,要好好调教,有颗一扎就破的玻璃心。
她觉得她这一天过得比话本里精彩得多。
最后,宋清,老爷子,姐姐,三人平心静气地喝茶,毛头小子站在一旁,一手捂着脸,委委屈屈地掉眼泪。
“小爷我娇贵的脸,都被这粗糙的地给磨伤了。”毛头小子控诉道。
“哦,那你想怎么样?”宋清装作老陈地喝茶品茶,实则苦得她想吐。
“你要保护我!当我保镖作为赔偿。”
“不干。”
毛头小子眼咕噜一转:“那你认我当大哥。”
宋清真不明白,想把他脑子挖出来看看,他的想法到底是怎么跳到那里去的。
见宋清不理他,毛头小子有些破防:“说话呀!”
一片安静。
无论毛头小子怎么叫唤,三人都不理不睬,镇静自若地喝茶。
事实证明,任何人都接受不了冷暴力。
毛头小子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
哇哇大哭。
“丢人。”宋清一击。
“无理取闹。”老爷子二击。
“你……你好烦。”姐姐三击。
徒留毛头小子心碎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