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响,屋子里的人纷纷紧张了起来,靳瑶握着门把手的手心出了汗
张海卿起身走过来,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让我来开吧,好歹我也是个男的。这种情况下还算安全一点。”
张佳玮啧啧两声,阴阳怪气:“呦,瞧瞧,张海卿你是真绅士啊,这种情况下还想着逞英雄呢?”
张海卿当没听到他说话,走到了靳瑶前面,靳瑶看着他没说话,片刻后退了一步:“注意安全,还有,谢谢。”
张海卿点头,伸手握住门把手,缓缓将门拉开
身穿工作服的兔头服务员赫然站在门后,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靳瑶她们从那颗兔头上面,看到了几分人性化的笑意
笑什么呢?
因为她们用了一次机会,她离动手也更近一步了吗?
就好像拆礼物,她现在已经将包装外面的礼带扯开了
张海卿咽了口唾沫,将门拉的更大了一些
靳瑶攥着兜里的水果刀,目不斜视的走向门外
不用管她,这很正常
靳瑶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她是客人,她上个厕所是很正常的事
这游戏像无限流,又非无限流,她们找不到可以遵守的规则,目前唯一能前进的道路就是根据现在的猜测去尝试扮演客人的角色
她现在是在饭店吃饭的客人,客人喝多了想上厕所没有任何问题
果然,那兔头服务员看着她走出门,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靳瑶四处看了看,饭店此刻已经变得和她来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明净简洁的楼道,此刻成了繁复典雅的装潢
四周是绿植和鲜花,墙壁上贴着明亮的瓷砖,古典又掺杂着流行元素的装修风格
这是故事中那个饭店
到目前为止,她们的猜想没有错误
柳鸢和李月月紧随在她身后出来,开门的张海卿和汪东峰一直等到兔头服务员进门,才将门关上
李月月看了一眼手机,眉头挑了一下:“我手机多出来一个酒店布局图。”
几人闻言各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纷纷摇头:“我没收到什么布局图”
又是不同,几人心中暗自思量,没有轻易开口
靳瑶点开相机,将李月月手机里的布局图拍了下来,剩下几人见状也是一样
不管怎么说,有指示图总比四处乱转要好,几人根据原先的分组,靳瑶三人去左边走廊的卫生间
张海卿和汪东峰去楼下的大厅
靳瑶:“目前只要扮演好客人的角色,基本是没有危险的。尽量别落单,有什么事情互相告知一声。”
汪东峰:“放心吧社长,我俩谨慎着呢,你们仨才要注意安全。”
一直默不作声的柳鸢咳嗽了一声:“别插旗。”
汪东峰眨了眨眼,立马改口:“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靳瑶:“好了,出发吧,这地方多待一会都觉得瘆人。别浪费时间了”
张海卿点头,看了看手机:“那我们去大厅了。”
五个人就此分成两路,靳瑶三人向着卫生间走过去
走廊的瓷砖明净照人,靳瑶四处打量着,丝毫不敢松懈
柳鸢跟在她身后,不同于靳瑶的紧张,她低头专心看着手机上的指示图
卫生间没几步就到了,绿色的提示标牌醒目亮眼
她们还没有进去,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啊啊啊啊你别过来!!!”
靳瑶握着刀的手抖了抖
这声音她们十分熟悉,是李文雯的声音
她不是走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靳瑶脸色不好,大步上前‘唰——’的一声将门拉开
门内的人显然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来卫生间,都一致的扭头看向门口
待看清卫生间里面的场景时,哪怕是见过诡异的兔头服务员的靳瑶三人,都不由的一阵战栗
卫生间里面一片狼藉,洗手池的水龙头被砸坏,水飞溅的四处都是
镜子布满了蛛网般的细纹,人看过去就是无数破碎且扭曲的自己
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在卫生间最中央的位置,站着一个身材健硕,手持一把大砍刀的人
不,那不能称之为人
他的脖子以上是一颗狰狞腐败的狼头,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覆着一层带着干涸污血的绒毛
比那兔头服务员更加不像人类
李文雯紧贴着墙,被吓得一动不敢动,脸上的妆容被眼泪冲花了,此刻狼狈不堪
她旁边是倒在地上不明生死的刘辛杰,他面朝下躺在地上,有鲜血不断从他身下流出来,又被四处飞溅的水流冲散
见到她们,李文雯白着一张脸,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狼头人,他扯开嘴角笑了笑,露出一嘴焦黄的牙:
“一,二,三。一共五个人,太好了。”
说罢,他就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大砍刀,径直丢向站在门口最中间的靳瑶
一切发生的太快,靳瑶瞳孔骤缩,眼底倒映出迎面飞驰而来的砍刀。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向来在厨房用来砍骨头的砍刀贴着她耳朵飞出去,死死地钉在墙上
靳瑶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感觉过了好久,才听到了自己骤然强烈清晰的心跳声
她后知后觉感到一阵疼痛,才发现耳廓被刀刃划破了
[精神值-5]
还没等靳瑶想精神值是什么东西,柳鸢伸手拽住她,扭头就跑
李月月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也被柳鸢拽了一把:“跑啊,愣着干嘛!”
靳瑶从刚才险些濒死的状态中缓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往哪跑?”
柳鸢:“走廊尽头,员工休息室,去那。”
李月月:“李文雯她们还在后面…”
柳鸢没说话,她第一反应就是跑,这种情况下她没办法去管别人死活
靳瑶也是这个想法,刚才狼头人将那把刀掷过来的时候,她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那一瞬间,她想过好多好多,过往的回忆在她眼前一幕幕飞过。最后浮现在脑海的只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她那一刻无比的想活着
这一切都不是梦,这是真的生死存亡
她不能死,她不想死,她怎么能这么稀里糊涂的,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死?
靳瑶将她过去的三观打碎重新组合
“我们没办法管她们,我们先要活着。”靳瑶说完,率先跑到走廊尽头那边
员工休息室的大门是和四周格格不入的暗红色,靳瑶伸手去推,居然推开了
与此同时,卫生间里面传来李文雯的一声凄厉惨叫,伴随着数声清晰刺耳的挥砍的声音
柳鸢和李月月毛骨悚然,加快了几步进入了员工休息室
关上门前一秒,靳瑶看到卫生间门口,那个狼头人一刀刀的往地上的人身上砍
鲜红的液体喷溅到墙上,蜿蜒而下,那狼头人身前的衣服被染成了殷红色,更加恐怖
[污染值+3]
靳瑶将门关上了
李月月靠墙喘着粗气,她不常跑步,刚才夺命连奔对她这个亚健康的人来说太为难了
柳鸢同样靠着墙平复呼吸,缓了缓后开口:“那是谁?”
靳瑶蹙眉:“那个狼头人?”
柳鸢点头
靳瑶:“不知道,我还以为卫生间比较安全。”
毕竟‘信’里只对卫生间有一句解释:
我看到那个女人去了卫生间,估计是去吐了
靳瑶将门反锁,自从门关上之后,她就再也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了
仿佛这里将外面隔绝了一样,什么狼头人,什么惨叫,什么刀砍到骨头的嘎吱声
她看向柳鸢:“为什么要往员工休息室跑?”
她知道她这个好友从小就聪慧,但不知道她是发现了什么
柳鸢将气喘匀了,指了指休息室:“线索。”
“我们都搞错了一件事,这个游戏是恶意的,它给我们传的‘信’的确是线索,但隐藏了关键信息。”
柳鸢伸手打开了柜子:“我们现在不仅是要根据前提来找线索,还要提防陷阱。”
李月月忍不住骂了一声:“这不是故意要弄死我们吗?规则怪谈都没这么难搞。”
靳瑶看着柳鸢在柜子里摸索了几下,拿出来一个有些泛黄的帆布袋
靳瑶凑过去:“杜小燕,是那个兔头服务员。”
李月月也凑了过去:“里面有什么线索吗?”
柳鸢也不知道,伸手打开了包
里面是两件工作服
一件上面是一大团酒渍
一件上面满是斑驳的血迹
柳鸢将包倒扣,东西哗啦一声掉了出来,除了那两件衣服,还有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和一张带有干涸血渍的银行卡
靳瑶将那张纸捡起来,打开,那是一封有些卷边的病历单,足可见主人曾经摩挲过无数次
门诊病历
姓名:危思安
性别:男
年龄:8岁
…………
病理诊断:先天性室间隔缺损,心功能Ⅱ级
靳瑶:“危思安…是那兔头服务员的儿子吗?”
李月月:“应该是吧,不然怎么会把这病历单一直带着。我说怎么故事里那些人那样欺负她她怎么也不反抗。”
原来是不能失去工作
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儿子需要她赚钱来做手术,她得伏低做小,谨小慎微的打工
柳鸢看了看粘着血的银行卡,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发现那是用血写下的六位数密码
“所以…是杜小燕急需要钱来给自己儿子做手术,在某一天被有钱人刁难过后,干脆杀了他们谋图钱财吗?”
靳瑶拧眉,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看了一眼任务:
[你已触发新手场:回家的执念。请调查出服务员下班的真相,并活着清理沦陷区]
[难度:1%]
[污染值:7]
[精神值:95]
[调查进度:30%]
进度动了,但是不够
这是重要线索,但不是过程
靳瑶正沉思着,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是张海卿他们发来的消息:“我们找到大厅的线索了。现在在回二楼。”
靳瑶瞳孔一震,连忙打字:“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