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莉娅。”李易喊出这个名字,这个名在她的舌尖流转了几番,“是个好名字。”
“我肚子有点饿了。”维克托莉娅一直看着李易手上拿着的那个面包,说这句话的目的性很强。
“哦哦哦,你拿去吧,我吃够了,这家面包还挺好吃的。”
李易把面包递给她,维克托莉娅非常自然地接过,下一秒便开撕面包塞进嘴里。李易在看着她吃面包的时候,想起刚刚她们原本要闲聊的那个话题,她犹豫了几分钟,决定还是说出口。
“那个……”
“嗯?”
“我脸上的伤是刚刚被人打的。”李易说道,“我觉得在背后嚼别人舌根不好——”
维克托莉娅听闻,嘴上咀嚼的速度变慢下来,她一脸奇怪地看着李易。
“为什么不好?是认识的人打的你吗?还是不认识?”
“哎……这,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李易只觉得难以启齿,毕竟这太私事了。
“请22号就诊。”前台的护士说道。
“你可以讲讲。”维克托莉娅看了那个护士一眼,然后看向李易,“咱们还没那么快。”
李易的手互搅着,她该怎么说出来,她咬着下唇,思考良久,最终这么说道:
“就是……就是我爸以前认识的一个兄弟,他有点问题。”
“嗯。”
维克托莉娅作为倾听者,真的很贴心温柔,因为她一直都给李易情绪上的反馈,也一直看着李易,非常有礼貌。
“他以前就、就经常盯着我看,你懂吗?就是那种很不舒服的眼神,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懂,你们起冲突了?所以他打你?”
“是啊,他刚刚一直想载我来医院,我不想坐他的车,当时他有点性骚扰我的意思,说话也很难听,我就一直拒绝,然后我们吵了起来。”
“你爸爸呢?”
“去世好多年了。”
维克托莉娅听闻,她咽下那口面包,就没有再继续吃了,“你家人呢?我看你是自己一个人来医院。”
“我家……”李易提起这个,眼神就开始黯淡下去,“他们不会帮我的。”
“以我的经验,假设这个人这次能打你,下一次他就敢做更过分的事情,你有心理准备吗?”维克托莉娅说道,“你不能让他有下一步的动作。”
“我知道,但……”
李易看着她的腿,如果她不是这样的状况,当时她是不是就可以还手了?但是也不好说,她是个女人,怎么斗得过一个大男人,除非她手上有武器,如果有枪——
“你想听听我的处理方法吗?”维克托莉娅笑道。
“你说。”
“如果是我身患残疾,我一定会伸手大力去捏碎他的蛋蛋。”维克托莉娅说道,“我听你的描述,他那个时候好像距离你很近,他对你应该没什么防备心,因为在他眼里,你就是个残废,那么你伸手猝不及防攻击他成功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五,是我就会赌一把。”
“这招也太下三滥了吧哈哈哈。”李易被维克托莉娅逗笑,“我、我怕是做不到。”
“说不定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呢。”维克托莉娅挑起眉毛看着李易,“我可以教你怎么做到。”
“哈哈哈,你要怎么教我?”
李易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她此刻开心地笑出声,想想看,她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首先,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维克托莉娅从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她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她写好撕下递给李易。
李易看着那张纸条,其实上面写的字很好懂,维克托莉娅写得是俄语:Око.за.око.
“以眼还眼?”李易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拿着那张纸条,皱起眉。
维克托莉娅把纸和笔重新塞回口袋,笑起来,“是的,你看得懂俄文嘛,别人怎么对你,你就应该怎么应付回去,知道了吗?”
“可是,假设我这样子做,会遭致更惨重的对待呢?我的意思是我反抗,对方会报复我的。”
“所以说这次我教你。”维克托莉娅重新吃起面包来,“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谁?”
“打你的那个人。”
“哦,他叫陈宝麟,怎么啦?”
*
陈宝麟这人其实是当地快递行业的工人,不过说来他确实有点狗屎运,赶在快递行业还未兴起的时候就参与进这行了,凭借他的人脉招揽生意,挣了不少钱。
他的原配老婆叫钱如意,这名字取得吉利,只是这个老婆长得不咋漂亮,这是他作为男人的遗憾,每次吃饭看着对方的脸,他都长叹一口气。
要是老婆长得漂亮一点就好了。
不过有一说一,自从他娶对方之后,他的事业就一直顺风顺水,先是住在地下室,后来住在公寓,再后来就住在独门独栋的房子里了,简直风光,他还特意去算过命,真的是他老婆旺夫,只能说他的成就是好运加偏财全混在一块了。
嗯。
作为男人嘛,有些小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倒不是说不喜欢他的老婆,但相处的时间这么久,看同一张脸也会看腻,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宝麟哥,你今晚又几点回家啊?”
“哎呀,晚点晚点,这么着急回去干啥子。”
“你家钱夫人不催你嘛?”欧美面孔的美女,高高扎起的银白发,穿着十分暴露,她身穿的黑丝袜能让雄性生物喉咙溢满唾液。
这里是纸醉金迷的娱乐场所,位于斯塔木齐小镇的郊区,这里一般都是有钱人寻欢作乐的地方,之前那个如果没被那么快杀掉的陈绍航也是这里的常客。
“管她作甚啊,跟她在一起还不如多陪陪你,你说是吧。”陈宝麟的手不安分地摸上她的大腿,却被她一手拍掉,她站了起来。
“下流。”
“我不下流你还不喜欢呢~”陈宝麟嘿嘿地笑起来,“你要去哪里啊?”
“去趟厕所。”
“去吧去吧,我看看有啥东西好喝的,你们这边是不是消费满5000人民币还能送个美女过来啊?”
一时半会没有人回应他,只有吵得要死的音乐。
“喂!”
还是没人理他,他皱皱眉头,然后打开包厢的门。
可当他打开包厢的门的时候,外面站着一个穿着风衣的人,比他高蛮多的,还戴着帽子,对方的衣服还在滴水。
“你走错房间了吧?”他不耐烦地看着对方,因为对方身上衣服有水,他不小心碰到了。
“没走错,先生。你不是叫陈宝麟吗?”
对方那把声音,太轻柔了,是美女才会有的嗓音,陈宝麟不禁抬起头看向对方,对方那满头的金发,标准的南斯拉夫女性的面容。
关键是对方还笑着看着自己。
啊,陈宝麟就知道,自从他娶了那个好老婆,每天都是好日子,像他这样的社会败类,也会有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