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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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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
    “早上好,陈先生,我们先坐下聊聊吧?”她这么说道。



    陈绍航的眼睛四下张望,他正在看办公室内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充当武器。



    “别白费力气了,你这办公室,除了抽屉里的避孕套可以当气球吹胀扎破吓吓我,除此之外毛都没有。”



    “……”



    陈绍航还是站着发抖,全身僵硬,不敢动,因为她的枪仍对着他。



    她的语气温和、非常和善,她笑道:“请坐,你应该不想我直接对你的腿开枪吧?”



    *



    亚历山大嘴里她妈其实是后妈,她不喜欢这个后妈,其实从她老爸娶这个后妈进门的那一刻,她要有多厌恶就有多厌恶了,但当时她爸还健在,她不好有意见。



    嗯……



    说到这里,就要扯起陈年旧事来,其实这些陈年旧事在第一章的时候就要跟大家交代了,亚历山大之所以说她枪法准这是有由来的,或者说她根本就不算是普通人。



    她是被她的父亲收养来的中国孩子,她是中国人,而她的父亲则是地地道道的俄罗斯人,这里涉及了一个机密,而且还是比较敏感的机密,这跟她父亲去世的原因有关,甚至跟她残废的原因也有关系。



    李易的父亲全名叫伊凡·康斯坦丁诺维奇·普希金,是前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成员之一,隶属克格勃第五局的特工,年轻时期外表俊俏,身手敏捷,曾多次参加过国内外的暗杀活动,被各国情报部门和安全部门所提防,在杀手界的名声特别响。



    不过可能还真应验“铁汉柔情”这个词的意思,在一次他在中国出任务的时候,偶遇到被抛弃在垃圾桶旁的女婴,本来他像装没看见直接离开,但这个女娃儿不吵不闹,眼见天气越发严寒,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走过去,看到对方那可爱的小脸蛋,被冻得红红的,他在旁边蹲守了一会,发现还真的没人来理这个婴儿,他实在纳闷为什么中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最后,他索性就把这个小孩抱回俄罗斯。



    这个小女孩就被他带着慢慢长大,而且越长越漂亮,特别标致,他身为父亲感到十分骄傲,在她长到10岁左右的时候,伊凡就有意培养她成为自己职业的接班人,开始教她枪械和搏击,他想着,就算她长大因为不是苏联人入不了克格勃也没关系,她作为自己的女儿,也得学会防身的功夫,万一有人要他的命,估计连她也会遭殃。



    她就这样在特殊教育下长大,貌似她对这些事也特别有天赋,就连射击,伊凡只是教她基本功,她便可以用狙击枪,在千里之外射杀目标,枪法极其精准,很少女性能做到像她这样的程度。



    但是人是会变老的。



    等她成长到差不多16岁左右,他就已经衰老了,而且因为长期劳累,他的身体比普通人衰败得更为严重,恰好那段时间,他也坠入了一段恋情,爱上了比他小三十岁的女人,也就是后来她的后妈。



    她不喜欢这个后妈的原因,第一是因为这个女人长得太妖艳,完全不是什么贤妻淑女;第二是这个女人刚来家里就看不惯她。她们的关系非常微妙,因为她跟父亲没有血缘关系,但父亲却非常疼爱她,因此这女人经常吃她的醋,所谓一山容不得二虎,一般这女人在家的时候,她都会假意出去住酒店,就是不想呆在家里。



    等她快长到二十岁的时候,苏联已经接近解体了,国家一直处于下滑状态,伊凡因为这事终日郁郁寡欢,他其实在1991年中旬,大概是六月左右就帮他最爱的女儿向克格勃提交了入职申请,但他没等到女儿是否能入职克格勃,却等来了苏联解体的讯息,这对于他这个爱国主义者无疑是致命的打击,他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在1991年12月25日当天选择开枪自杀了。



    她接到警局的通报,赶到现场,看到父亲被白雪覆盖,她把已经僵硬的父亲抱在怀里,在冰天雪地中痛哭着,这天正是西方人民同乐的圣诞节,相比欢快的圣诞颂歌,她的哭声更显悲凉。



    没有人能够理解她心中的酸楚。



    *



    陈绍航规规矩矩地在她的面前坐下,她才满意地轻哼一声,然后示意一下旁边的蛇皮袋,说道:“麻烦陈先生打开袋子看看,这个是不是你想要杀的人。”



    “什、什么……?”



    陈绍航看了一眼脚边的蛇皮袋,实在搞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蛇皮袋不是钱吗?



    “先打开。”



    面对那超级有压迫感的枪口,陈绍航还是乖乖地把蛇皮袋打开了,打开袋子之后,才看到里面那个人早已经清醒了,正狠狠地盯着他看,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蛇皮袋里还装了一堆卢布,估计是这女人用钱把袋子里面的人盖住,才欺骗了前台,才得以进入他的办公室。



    “唔唔唔!”



    那个男人瞪着他,然后又惊恐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她。



    “唔唔唔!??”



    “这是你要杀的人吗?”她又问了一遍。



    陈绍航端详着那个男人,这家伙长得确实跟记忆里那个剐蹭他车的混球,但怎么好像不是很对劲?



    “好像不是,那个人嘴角下有颗麻子——”



    “呯!”



    陈绍航只听见极其小声又快速的一声枪响,眼前这男人的额头就出现了一个血洞,流出朱红色的鲜血,下一秒血直接把他的手沾湿了!



    “我操!”陈绍航吓得应激般地把人抛丢了出去,他惊恐万状地看着她,“你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乱杀人啊!我不是说了不是他吗!?”



    她朝陈绍航的面前丢了一张照片,“那这个是他吗?”



    那张照片在空中摇曳着,直到飘落在地上,陈绍航看到的照片内容是:一个男人,跟刚被枪杀的那个人衣着是一模一样的黄色羽绒服,照片的角度是他坐在副驾驶室上,从照片人脸的蜡黄程度看起来,已经死去很久了,而恰好的是,这男人的嘴角下方确实有颗麻子。



    “应该是他……”



    “非常好。”她说道,“你给我的目标描述是:‘可能是俄罗斯人,身穿黄色羽绒服,身高未提供,容貌未提供’。”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会穿黄色羽绒服?而且万一目标换衣服了呢?”她一手撑着头,接着说道,“所以为了确保完成任务,我把穿浅黄色的羽绒服的男人都杀了。”



    “我、我我……”陈绍航听闻满头大汗,他快要从椅子上滑跪到地上了,看起来这次是真的碰到硬茬,他满脑子都是浆糊,试图辩解,“我我我我我我……我不知道是女人接的单。”



    “什么意思?”她的语气突然变冷。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是女杀手,如果是男杀手的话,估计会知道我讲的是怎么样的人,就是那种——”



    “陈先生,你这是在搞性别歧视吗?”



    “不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



    “算了这个不重要。”她看着陈绍航,问道:“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我当时让你给定金五十万卢布,你改口说事成之后给我两百万卢布,但至今为止我一分钱都没看到。”



    “是的,是的,我答应给你两百万卢布……”陈绍航看到她把枪举起来,恐慌地说道,“钱!钱!钱在我的银行卡里!我拿给你!我拿给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求求你了我上有大下有小!求求你了!”



    她听闻,稍微把枪放下,而就在这个时候陈绍航反抗之心渐起,他趁她不注意,抄起桌子上的座机电话,朝她扔了过去。



    但没想到她的反应非常快,在座机电话砸到她的头那一瞬间,他转身朝门口狂跑,她立马举起枪瞄准他的后背。



    “呯!呯!呯!”



    她捂着被砸痛的头,连开数枪,直到陈绍航无力地趴在地上,他嘴涌出鲜血,不甘地看着她。



    血顺着地板流淌着,溜流到她的鞋边。



    “你……咕噜……”



    还没等他能开口说什么,就死了。



    这个时候外面有敲门声,她走过去打开门,站在外面的是之前的前台小姐,她捧着茶具,好心地说道,“我是过来送茶水的。”



    但是前台小姐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她身后倒在血泊里的陈绍航,下意识放声大叫,都还没叫出多少声,又被她一枪爆头。



    就算装了消音设备的枪,发射的那瞬间仍有巨响,更何况前台小姐倒地时也有很的声音。



    这个时候,整个办公室的人全部都注意到老板办公室前的变故了,空气静默了三秒钟。



    “你说我要给你们这么多人,是叫救护车还是叫灵车?”她看着他们说。



    *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



    她推开“绍航技术公司”的门,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外面依旧大雪纷飞,她用手拉拢一下衣领,撩着满头的金发,这时不小心碰到被刚刚座机电话砸得鼓起小包的额头,吃痛地“嘶”了一声。



    “ёб.твою.мать!(他妈的!)”



    她低下头,看到鞋尖有红色的印子,她用脚蹭了蹭地面,便朝大楼外面走去了,她的身影被灰蒙的雪覆盖,慢慢地消失在大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