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阳照射房间,照亮齐峰侧脸。
他伸了个懒腰,起床穿衣。
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推开房门走进厨房。
道观内有些安静,好似无人。
熟练的去厨房找了些吃的,走出房门。
“师娘们都去哪了?”
齐峰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从那天冷师娘头冒蒸汽狂奔而去之后,就再也见不着她人影了。
好似专门躲着他一样。
安师娘也是。
“安师娘说她要准备下武库的东西,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可冷师娘去哪了?”
在齐峰看不到的窗户外,冷师娘正小心躲着偷看齐峰。
她脸有些微红。
每每想到那天头冒蒸汽的丑态,她就浑身刺挠。
恨不得世界爆炸,把所有记忆统统消除。
太失态了!
这让我怎么面对齐峰?
这些天她就一直躲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以至于躲到今天。
齐峰摇摇头,没去管。
这几天虽没看见冷师娘,但他能感觉到冷师娘一直在他身边没有离开。
因为每次药浴时,偏房的冰水早已备好,药粉放在一旁。
每次饿了想要吃饭时,厨房里总有饭菜。
并且一看就知道是冷师娘做的。
因为安师娘总会留下字条,可冷师娘不会,甚至不去厨房看都不知道居然有饭。
“我这抱的不是富婆大腿,是田螺姑娘啊。”
“这是来报恩了啊。”
算了,这样也挺好,至少不用天天猜测冷师娘心里想什么。
自己又哪里招惹到对方了。
不过唯一不好的。
就是想要学习拳法、身法却找不到师娘来教。
现在他实力已经达到气血境圆满。
最近开始尝试增强精神、冲击神关境了。
除了实力稳步提升之后,他猛然发现自己居然根本不会拳脚功夫!
也就是说,光有境界、没有对敌手段。
难不成打架抡王八拳么?
这怎么行!
可想要找师娘学习,但师娘们都不见踪影。
齐峰摇摇头。
站在大殿前的空地中。
“既然如此,我先自己摸索吧。”
他前世也爱看格斗,稍微懂一些皮毛,于是自己站在空地中练了起来。
而冷师娘也悄然挪动脚步,跟在后面,躲在大殿柱子后,藏在阴影里,羞怯的看着门外齐峰。
“好帅...”
打拳,有很多基本功要练。
发力、脚步、呼吸和距离感。
每个都是大学问。
发力来说,最简单的发力技巧便是正拳。
呼吸配合挥拳,步伐调整重心,脊椎带动全身的力量,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大弓,而拳头如一支离弦的箭猛的挥出。
这就是正拳。
齐峰从早上练到晚上。
天色早已大黑,月上枝头。
洒下银辉。
他赤裸上身,露出精壮肌肉,浑身汗如雨下。
月光倾洒身上,八块腹肌阴影分明。
月光下,如同雕刻出的精美艺术品。
面前是千疮百孔的人形木桩。
微微弓腰,右拳下潜值腰间,左脚猛的向前一踏——
簌——
正拳!
“一千三百次!”
大声呼喊。
‘这个角度出拳有点困难,我应该调整身体,让出最大空间,让拳头威力发挥到最大。’
不断调整身体、让发力更为顺畅、全身肌肉凝成一股绳。
不断挥拳、甩下汗珠、再次挥拳。
“一千三百零一次、一千三百零二次!”
咚!
一拳打在木桩上,打的它微微震动。
原本是好好的木人桩,被他打了一下午,打的残破不堪。
不是缺了一块,就是凹陷一块。
没有一个是好的,甚至再来几次就要报废了。
齐峰双臂微微颤抖。
抓在千疮百孔的木桩上,缓缓拉伸肌肉、放松身体。
浑身肌肉烧红、发烫,特别是双臂。
像千百根细针刺入手臂,不断向下钻探,探入血肉最深处,几乎要深入骨髓。
拉伸时只觉得一阵抽痛,痛的他浑身暴汗。
练功嘛,总没有轻松的。
想要在乱世活的有尊严、不被人吃掉,只有练功。
和加倍练功这两条路。
再有钱、有势,没有实力,到头来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给别人做嫁衣罢了。
直到练的再也挥不动拳为之。
这才停了下来。
他今天只练一招正拳。
“唉...没有老师教导,我也不知道练的对不对。”
“如果有人能跟我对练就好了。”
对练...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对了!
凝神心法。
它可以让人在梦中观想、修炼。
我之前都是观想安师娘,如果我观想自己呢?
在梦中会不会出现一个我自己。
那我不就可以对练了么?
不仅可以增强战斗意识,还不用害怕伤着身体。
简直两全其美。
说干就干。
齐峰胡乱打了一盆水擦去身上的汗,便直接回到房内。
打坐、观想。
然后沉沉睡去...
再次在梦中醒来后,一睁眼又是无天无地,四周布满云雾。
漂浮在天上,他忽然听到自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竟有几分妩媚和造作。
“齐峰~”
他猛一回头。
看到自己,正穿着渔网上衣,灰色紧身裤,撑得鼓鼓囊囊。
正不断搔首弄姿,抛出眉眼。
“来玩嘛~”
“我超!”
齐峰一激灵。
“我一眼看出你不是人!”
双目爆瞪,爆冲而去,一拳砸下!
“大威天龙!”
一拳把梦中自己打的烟消云散,连忙醒了过来。
“妈呀,这也太吓人了。”
吓的他连连喝水。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连连摆手。
“不行,不能这样练。”
随后拿出秘籍。
秘籍本来被冷师娘拿去,她看完背住后又还了回来。
齐峰拿着凝神心法秘籍细细研究。
‘我得改进改进。’
一番研究之后,
他悟了。
凝神心法讲究精神同频、逐渐亲近、合二为一、增强精神。
如果我反其道而行之呢?
我特意精神错频、不断分离呢?
并且不再观想普通的自己。
而是观想充满恶念、杀意的自己呢?
那就不会出现对方总想和我合二为一的场景了,反而会想要跟我战斗。
这不就有了陪练对象么?
“我真是天才!”
齐峰哈哈一笑。
‘新功法就叫做...离神心法!’
又是打坐、观想恶念自我,然后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梦中。
离神心法的梦中和之前大不相同。
这里有天。
但天穹血红、无边无际,萧杀嗜血。
这里有地。
但大地灰暗、残破无声,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声音、只有死寂和灰暗的土地。
齐峰站在死寂大地中,一望无际好似无边无垠。
皱眉望着不远处。
一个高大男人正背对齐峰,盘坐在地。
仅从背后看,就知道此人不好惹。
至少一米九的个子,浑身肌肉隆起,每一块肌肉都仿佛铁锤精心锤炼。
仅仅是坐在那里,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便涌出。
他缓缓起身,逐渐直起了身子,挺起后背。
浑身肌肉紧绷,双拳紧握,高抬抬起,下一刻,浑身肌肉猛然隆起。
刺啦——
竟直接撑裂上衣,露出肌肉分明的后背来。
每一寸肌肉都像蓄势待发的猛兽,特别是后背肌肉仿佛鬼脸般狰狞。
他慢慢舒展肩胛骨,那后背鬼脸线条也随之扭曲。
就仿佛恶鬼在怒吼、咆哮。
他缓缓转过身体,这正是恶念齐峰!
浑身蒸腾着杀意,凝成实质的黑暗恶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看到齐峰时双眼微微一定。
“原来如此。”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他的声音低沉,犹如野兽嗜血低吼。
如同黑暗中潜伏的猛兽,瞪大绿油油的眼睛,在你身边游走、徘徊,一旦露出破绽,一拥而上直接捕杀。
“我是你,你是谁?”
齐峰微微一眯眼,摆出进攻起手式。
“我是逆蝶。”
“吼!”
恶念齐峰猛然咆哮,双脚重重一踏、直接将大地踏出一个凹陷,无数蛛网般裂痕不断在凹陷中延伸。
接着重踏、爆冲而来!
......
打不过。
齐峰在现实中睁开双眼。
完全打不过。
太强了。
只过了几招就被按倒在地,一拳砸在脑袋上。
然后他就出来了。
摇摇头。
不过没关系,越强越能得到锤炼。
忽然,听到有人在敲门。
这大半夜的谁来敲门?
当即喝道。
“谁?!”
“是我!”
门外传来安师娘的叫声。
原来是安师娘啊。
当即放松了警惕,安师娘就爱大半夜往人屋里钻。
他都习惯了。
当即开门。
......
夜深了。
安师娘回到道观之中。
‘总算弄好了。’
这几天一直在忙武库的事情,行军粮、贴身甲、压箱底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就是为了武库一搏。
这可能是此生仅有的机会了,为了这个机会,她准备极其充分。
‘无上大药啊...会是什么味道的呢?’
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夜已深。
正好,去看看齐峰的情况,看看痴心决练的如何了。
心神一动,双脚轻巧点地。
一闪身便来到齐峰门前。
齐峰房内还点着一根昏黄蜡烛,窗户关死了,但难不住她。
安师娘微微一笑,双手放在窗户上微微一震。
发出一阵微不可查的声音。
关死的窗户露出一道缝隙,安师娘往内一看——
齐峰正在床上打坐、练着功法呢。
安师娘顿时笑了。
从这打坐姿势、运气呼吸来看,这练的正是痴心决啊。
顿时心头一定。
只要确保齐峰掌握在手,那她也能安心去武库了。
不过还不能大意。
痴心决对意志坚定的人效果较弱,需要缓缓侵蚀。
没有完全侵蚀彻底的情况下,还不能掉以轻心。
嗯?
齐峰练完了?
安师娘见齐峰忽然起身,没再练了。
于是闪身来到房门前。
敲响大门。
“谁?”
齐峰在房中一喝。
“是我。”
是师娘?
齐峰精神一震,终于见着师娘了。
连忙上前开门。
“师娘回来了?快快请进。”
安师娘笑脸盈盈,曼妙身材摇曳生姿,款款入门。
“峰儿,我刚刚回来,路过你房前见蜡烛还未熄。”
“怎么还没睡呢,在干什么呢?”
齐峰练了一天拳,略显疲态,但还是微笑着说。
“回师娘,我正在练凝神心法呢,您给的功法真是奇妙啊。”
他发出一声真诚的感慨。
这功法的确玄妙。
正练是练心、逆练是练招。
真是神功啊。
“呵呵。”
安师娘捂嘴轻笑。
“你喜欢就好,什么奇妙不奇妙的,唉——”
安师娘故作惊讶,好似看到了什么。
“别动。”
忽然拉近距离,贴到齐峰面前。
波涛拍岸,拍在齐峰胸膛上,安师娘面色如常。
伸出右手探到齐峰后脑。
“师娘怎么了?”
齐峰没动,不明所以。
“看到你有...一根白头发。”
安师娘笑着,右手食指拇指一搓,一股晶莹药砂从手中流出,洒在齐峰头上。
“唉?去哪了?”
安师娘故做寻找白头发,身体又向上靠了靠,手指不断翻动。
要把药砂洒匀。
波涛也在胸口不断拍岸。
“师娘、找到了么?”
“哦。”
安师娘故作失落。
“好像是看错了,呵呵。”
她捂嘴轻笑,却没有拉开距离,刚刚洒下去的是追踪莹粉。
通过特殊功法,可以迅速定位到莹粉位置。
从而找到齐峰。
让他永远都逃不出手掌心。
......
冷师娘今晚睡不着。
月光从窗户中撒入,照在身上。
在床上翻来覆去。
心思重重。
‘总是躲着齐峰也不是事儿啊。’
她咬着下唇,内心游移不定。
‘我该怎么办啊?’
‘要不明天就跟他说话吧,假装那天什么事都没有。’
‘可是...会不会太突兀啊。’
‘也不知道他现在心情如何,对了。’
她猛的从床上惊坐起。
‘反正今晚睡不着,不如去看看齐峰吧。’
‘如果他也醒着,就跟他聊聊。’
‘如果他睡了呢...’
‘那...那也正好看看他睡觉有没有盖好被子。’
‘对!’
‘我是担心他夜里找凉了。’
于是,深夜中。
冷师娘有些羞涩的穿上清凉睡袍。
修长玉腿完全展露无遗。
她蹑手蹑脚来到齐峰房前。
咦?
灯还亮着。
嗯?
窗户正好有一条缝隙。
小心把头凑了过去。
抬眼往里一看——
齐峰还没睡,正和安阳兮聊天呢。
嗯???
安阳兮?
你怎么在这??
她害怕自己看错了,猛的揉揉眼睛。
再往里一看——
却看见安阳兮已经贴在齐峰身上,面色微红,红唇轻启。
高峰被挤成平原。
安全距离完全打破,恨不得把自己揉到齐峰身体里。
?
???
咔嚓——
冷师娘面无表情捏碎了窗户一角。
深吸一口气。
嘭——!
一脚踢开房门。
面色铁青,目中透火。
浑身杀气、怨念好似凝成实质,如遮天蔽日的乌云般猛的横压过来。
牢牢笼罩齐峰和安师娘。
“安!”
“阳!”
“兮!”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