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头颅,长在一具女人的身体上?
“大胆妖魔!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人!”
韩栎目光微凝,瞬间暴退几步,拉开距离后抄起一旁的板凳就向对方狠狠地砸了下去。
“误会误会,客官快快住手!”
出乎意料的是,那小厮硬生生地挨了一击,却并没有恼羞成怒地现出原形,而是痛呼了一声后栽倒在地。
“还装?我刚才还在梦里见过你这一身衣裳呢!”
趁着这个机会,韩栎从包袱里抽出一把约莫小臂长度的短刀,快步上前,砍向那小厮的脖颈。
这一刀,少说也有一两千斤的力道,要是结结实实地砍中了,必然是将对方身首异处。
那小厮见到没能拖延时间,如野兽般嘶吼了几声,四肢落地,浑身的肌肉都以一个诡异的幅度发生了扭曲,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头狰狞恐怖的怪物。
它侧身躲开利刃,伸出前肢想要抓住韩栎。
铮!
其身侧突然传来短剑出鞘的声音。
云溪从阴影里显现,她精准地挥出一剑,直接将怪物枭首。
脖颈上感觉轻松了不少,那怪物一愣,旋即吃痛地满地打滚,不敢再留在原地,转身欲逃。
云溪又接连挥出数剑,全部刺在其周身要害处。
嗷啊!嗷啊!嗷啊!
那怪物惨叫了几声,一身血肉犹如被刺破的气球般迅速的干瘪了下去,转眼间,地上便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皮膜。
“就这?”
韩栎用刀刃挑起皮膜,啧啧称奇道:
“我还以为它有多厉害呢,瞧这模样,只能相当于一头中阶异兽,离高阶异兽还有些差距。”
中阶异兽,也就和练骨武者差不多,对于普通人来说算是了不得的怪物,可在两人面前却连三个回合都坚持不住。
“不过,异兽可不会如此的狡猾,竟然还能伪装成人......”
“诶,我刚才做噩梦的原因,该不会就是来源于它吧?这也未免解决的过于轻松了。”
“噤声。”
云溪微微偏头,仿佛听见了什么动静。
“有东西来了,数量,很多。”
可能是我们弄得动静太大,把掌柜的和其他客人们给吵醒了......
还没有等韩栎将这句话说出口,他就看到楼梯口,客栈门口,房间窗口,都无声地出现了一群影影绰绰的人形。
它们的共同特点是,拥有一具类似的女装身体,还有一颗与身体极不相衬的苍白头颅。
“居然有这么多!那岂不是至少相当于几十头中阶异兽?”
“不止。”
“它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魔孽树的傀儡。”
一道穿着宽大灰袍的人影挡住了韩栎的视线,声音难得的有些凝重。
“跟在我身后,杀出去!”
......
胡钲是武信镖局的老人了。
从他祖父那一辈起,胡家就在武信镖局扎下了根。
他的父亲十八岁开始跟着镖师们走南闯北,一直到五十岁才因为浑身积累的暗伤,不得不从一线退下来留在镖局当教习。
而他比父亲要更加的幸运,从十五岁时便开始跟着叔叔伯伯们走镖了,一晃过去近三十年,非但没有出什么意外,如今还当上了镖局的总镖头,地位仅次于武信镖局的主人。
很多人都称赞胡钲勤能补拙,虽然他小的时候根骨极差,还不到同辈人的平均水平,但在其不懈努力下,竟然远超同辈,在三十五岁时成为了镖局中少有的练皮武者,十年来稳坐武信镖局的前几把交椅,在江湖上也是有着一番不弱的名声。
在客人的眼中,胡钲是值得信赖的名镖头。在同伴眼中,胡钲是说一不二的领头人。在后辈眼中,胡钲更是堪称逆袭的榜样,用来激励自我的目标。
但,在胡钲的心中始终埋藏着一个不敢透露给外人的秘密。
多年前,他在黑岩山脉外围打猎时与一位踏青的纨绔子弟发生争斗,互殴中不慎失手将其打死,一不做二不休,又将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的丫鬟也给杀了。
心中恐惧之下,胡钲便把尸体抛到了一处偏僻的岩洞中,他惴惴不安地过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并没有捕快找上门来,又返回岩洞查看,却发现两人的尸体已经化作了一堆枯骨。
原地长出了一株模样妖邪的小树,上面还挂着几颗青涩的奇异果实。
胡钲在经过一番思考后,尝试着用野兽的血肉喂养小树,果然取得了肉眼可见的成效,不到一个月,他就得到了一颗成熟的朱红色的果实。
服用果实之后,他的气血立刻就壮大了不少,并且在修炼武学时能够明显感觉到进步,很快就在镖局的年轻一代中崭露头角。
胡钲越来越依赖小树了,可是没过多久后,当他再次用野兽的血肉喂养小树时,小树却拒绝了吸收。
它无法说话,胡钲却从其微微摇晃着的枝叶中理解了它的意思......要吃人......
对啊,以形补形,不吃人,怎么能够成为人上人呢?
胡钲深以为然。
“镖头,您休息一会吧,我来守后半夜。”
一位镖师的声音打断了胡钲的回忆,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睡觉的里屋。
靠近窗边,一阵朔风呼啸而来,寒冷的空气使得他清醒了一些。
借着清冷的月光,胡钲看见客栈门口的小厮被冻得瑟瑟发抖,强行坚持了一会儿后,便忍不住要关门了。
但就在此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小厮竟然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说起话来,紧接着,他就像是在躲避什么人一般小跑进客栈,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大门。
“已经......开始了么?它选择了此处?”
“也好,这家客栈内至少有上百名武者,勉强能够满足要求,要是进了蟠桃县城,虽然一次性捕获的猎物更多,却也有不小的可能直接遇见武道大师,太过冒险了。”
“只要成功度过了第一晚,以后就算是面对平乱司的百户,我也自保无虞,可以从容离去......”
胡钲关上窗户,转过身来看着外面堂屋的中央位置放着的一个大木箱。
对外,他放出的消息是,武信镖局接到了某位神秘人的委托,运送一株药王。
可在实际上,那位神秘人就是胡钲自己。
如今在这大木箱之中的,当然也不是什么药王。
“呵呵,我这一路上一边走,一边自己放出自己的行踪,还真是这么多年押镖的第一次。”
“这家客栈里,想必绝大多数都是被肉味吸引过来的野狗......通通该死!”
“临死之前,为我的武道之路出一份力,倒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胡钲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然后关上房门,跌坐在床闭上眼睛。
下一刻,他的视角就悬浮在了半空中,宛如灵魂出窍一般。
胡钲向四周望去,视线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墙壁,在他的眼中,客栈内的每个人都根据一身气血的厚薄程度,变成了一盏或明或暗的油灯。
有不少光线暗淡的油灯上面已经萦绕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火焰不断地摇晃,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入侵。
“刚开始就中招的,应该是连气血都没有拿捏的凡人,后面就是武者了......”
“以神树现在的威能,对付练气境界以下的武者,不是什么难题,在这小小的客栈中堪称无敌。”
“若真要是运气不好,遇上了什么硬茬子,那也只能......只能带着神树逃了。”
毕竟,虽然胡钲不太在乎别人的安危,但还是颇为珍惜自己性命的。
只要他拥有神树,无论是被逼到了何种地步,仍然有着翻身的机会。
随着时间缓缓地流逝,某一刻,胡钲忽然感觉到有一缕赤色血光不知从何处没入了他的身体,略微提升了他的修为。
他扫视了客栈一圈,发现最开始中招的那个小厮已然被神树完全控制,化作傀儡了。
呵呵,很好。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不断地有赤色血光没入了胡钲的体内,他的气息也变得愈来愈强大,练皮初期巅峰,练皮中期,练皮中期巅峰,练皮后期......
最初,胡钲还时刻观察着客栈中众人的一举一动,生怕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但他随后便发现,只要有人陷入了神树编织的罗网,几乎连点点涟漪都没有泛起,就成为了失去理智的傀儡。
因此,胡钲安心地专注于炼化赤色血光。
直到......寂静的夜晚中,突兀地传来了一阵打斗声,以及某种野兽受伤后的嘶吼声。
“不好!光顾着提升修为,都没有注意到人逃出来了!”
胡钲急忙将视线投向客栈一楼大厅,果然发现了一位俊朗的锦衣公子和一名身着宽大灰袍的神秘人,脸上却不由得一怔。
那位锦衣公子他有一些印象,是傍晚的时候住进客栈的,出手十分的阔绰,可这灰袍人又是从何而来呢?
至少,胡钲在先前将客栈上下全部扫视了一遍时,绝对没有见到过此人!看来,其拥有一身相当不弱的隐匿本领啊。
这灰袍人大概是暗中护卫那锦衣公子的,可能身上有一些防御灵魂攻击的手段,难怪两人能够挣脱神树的控制。
那么......要不要放他们离开呢......
“算了,反正不可能是武道大师!还是直接解决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