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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从严党到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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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先下水
    京城,大学士严嵩府邸。



    严嵩依旧躺在那把紫檀木摇椅上。



    摇椅旁的桌案上放着严庆送来的书信。



    今天的严府格外的热闹。



    除了严世蕃、罗龙文、鄢懋卿以外。



    还有大理寺卿李爵。



    通政使韩仕英。



    礼部尚书杨博。



    几人都微微低着头,时不时抬眼瞟严嵩一眼。



    “今天老爷子把大家叫来,就是为了南京的事情。”



    “锦年的信,你们也都看了,大伙都说说。”



    严世蕃坐在严嵩左手边,率先开口道。



    “南京有钱啊!”韩仕英说着摇了摇头,似有些嘲讽之意。



    鄢懋卿恶狠狠的说道:“南京那边就是一群狗杂碎,我两次去两浙收取盐税,每次也就收到一百多万两,可见我大明盐政的钥匙都在南京那帮人手里攥着了。”



    杨博和李爵二人听了没有说话。



    严世蕃一拍桌子大骂道:“他们手里少说也有几千万两,现在东南抗倭已经是决战之势,他们竟然视若无睹。”



    罗龙文缓缓开口:“这事儿,和徐阶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那还用说,南直隶巡抚王学夔就是徐阶举荐的。”



    严世蕃话音刚落,严嵩便开口了。



    “这事儿未必是这样啊!”



    “嘉靖七年,老夫官拜南京礼部右侍郎,那时候就知道南京这些官员的脾气,徐阶能入阁,也是多亏了他们在背后使劲啊。”



    “老爹的意思,徐阶和南京是做了笔交易?”



    李爵这时开口道:“下官这就写奏疏,弹劾他们。”



    “嗯,说得好,光你一个人上书不够,我这就去找几个御史,对,还有翰林院的人一起上书弹劾。”



    严嵩眼皮一抬,瞥了一眼严世蕃这副跳脚的样子。



    “大明朝是皇上的大明朝,不是我严家的,你这么做,是想把大明朝搞亡了?”



    严嵩冷哼了一句,严世蕃方才闭了嘴,坐回位置上。



    “大明朝从太祖爷,成祖爷开始就是北京的钱归北京,南京的钱归南京,你们这么做是想说太祖爷和成祖爷的不是?”



    “你们若是硬逼着人家出钱,那不就是让人家当了婊子又立牌坊,一分钱不赚,都上交给你。”



    “严世蕃,你上个月又娶了一房姨太太,你怎么不把娶女人钱拿去赈济灾民,拿去给元质做军饷?”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圣人的话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严嵩一番话表面上都是冲着严世蕃去的,实际上,这在座的哪一位又没有份儿了。



    一个个都面红耳赤,低着脑袋。



    “严庆的信,我下午看了好几遍,还真觉得他有些老成谋国之言啊!”



    严世蕃不服气的顶了一句:“他能说出什么老成谋国的话来。”



    “那按你的意思,是不是准备派兵把那些人都抓起来,把他们的家都抄了?”严嵩说完笑了笑。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儿子的意思是让南京自己出钱出粮,拉出一支队伍来,去增员东南抗倭。”



    “呵呵,你是指望他们自己养军,几十万人马的队伍,等打完了仗,这军队是姓朱了还是姓严?”



    “大礼议事件,才过去了十几年,这么快就忘记了?”



    严肃最后一句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一阵惶恐。



    严世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彻底闭上了嘴。



    杨博想了想,开口道:“可是拿不出钱来,皇上那儿,咱们交不了差啊!”



    “浙江那边不是有现成的?”



    “台州沦陷,台州知府难辞其咎,这件事情要彻查到底,抓几个人出来,抄了他们的家,供给元质个三五个月,我看问题不大。”



    “当然,老夫也不指望三五个月能把倭寇给平了,所以锦年必须趁这段时间在南京打开局面。”



    罗龙文突然说道:“锦年家里好像也是做生意的,要不让他家里去南京做生意。”



    “你这不是把别人往火坑里推?人家能愿意?”严世蕃指着罗龙文说道。



    罗龙文双手往袖子里缩,把头缩了回去。



    “含章此言有理啊!”



    “爹,你这是?”不仅是严世蕃,其他人也都一脸震惊的看着严嵩。



    “严庆给我的这封信,你们说说,他是什么意思?”严嵩问道。



    “爹,一方面是请示,另一方面就是告诉我们南京的水很深,不要轻举妄动。”



    严世蕃说完,严嵩叹了口气道:“他是聪明人,他是在试探我的态度。”



    严世蕃这才恍然大悟,说道:“爹,儿子明白了。”



    “去给锦年回信,就说南京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希望他家里人也去凑凑热闹。”



    “是。”



    众人一看,该是走的时候,纷纷起身告退。



    严世蕃坐在桌案上,舔墨提笔,刚准备下笔,却悬停在了半空中。



    “爹,您这样做,不怕严庆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他现在毕竟是正三品的户部右侍郎了,又见过皇上,朝廷里怕是有不少人会拉拢他,远了不说,他和高拱可有一份交情在。”



    严世蕃一张嘴,严嵩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想试试老夫到底下不下水,老夫让他自己先下水,万一水深了,老夫这把老骨头就不下了去了。”



    “当然,万一这水不深,他严庆只会感谢老夫,绝不会怪老夫。”



    严世蕃恍然点了点头:“想要撬动整个江南的金山,严庆一家之力,怕是不够啊。”



    “严庆二十多岁就做了南京户部右侍郎,在别人眼里,他就是我严嵩一手捧上去的,老夫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这朝廷到底是谁说了算。”



    “跟着我严家走,这官才能做大。”



    “只要跟着咱们的人多了,皇上也不敢随便动咱们,咱们却能制衡别人。”



    政治从来不是争一朝之夕之得失。



    利用严庆,暗中笼络人心,扩充严嵩自家的势力,这才是严嵩真正的如意算盘。



    人与人之间本就是互相利用的,严庆能利用严党的旗号狐假虎威,严嵩也可以利用严庆来笼络人心。



    对双方而言,这笔买卖很公平,也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