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没来由的不安感,向前走去。
“你们好,请问这位大叔,不知你们一行人是要去哪里?方不方便在路上一起搭个伴?”程度清来到正在协助推车的一对男女身边,向他们问道。
大概他们赶路的途中已经累的不轻,听到自己的问话,也是反应了一会儿后才抬头看向他。
此时,程度清这才看清了男人的面容,只见男人年龄大约在五十岁左右,苍老的脸上,皮肤被晒得黝黑,嘴唇干裂起皮,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劳作的人才会有的面相。
男人先是一脸疑惑的表情,接着露出警惕的目光盯着自己,然后用不知道哪个地区的方言对自己喝道:“你是哪个?从哪来的?”
程度清先是一脸问号,仔细听完后这才知道大概意思应该是在问我从哪来吧。
于是回道:“这位大叔,我叫程度清,一个人从很远的地方过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所以见到你们一行人,这才准备向你们仔细打听打听,我没有恶意。”
这位疑似古代的大叔听完后,盯着自己格外与众不同的外表和举止,确认自己是真的没有恶意后,戒备的目光这才逐渐收回。
然后操着一口方言说道:“你这个小年轻,还是蛮好运的嘛!看你穿的好看,一看就是冒吃过么事苦的,哪像我们一路逃难过来的。”
程度清艰难的听着眼前这位一口的方言大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话的意思后,立即问到:“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大叔看了他一眼,开口回道:“我们这个地方,连着好几年都遭到了干旱,地里的庄稼也无法长大,粮食短缺。据说边境那边已经打起仗来了,到处都在征兵,这下天灾人祸都齐活了。而这个时候,那些个官老爷们是一个都冒见到,赈灾的更是从来没得。所以我们不得不从村里离开,去找新的地方住的。”说到这里,大叔的声音充满着低沉和无奈。
而和他一起来到这儿的人听到后,也是情绪低落,旁边的妇人甚至都哭了出来。
大叔见此,也是立即朝着妇人吼道:“你个婆娘哦,哭个啥事哦,一家人能在一起也是可以的嘛。”
那妇人听到当家的这么一说,也是渐渐止住了哭声,随即用手擦干眼泪道:“都听当家的,我不哭了。”
那大叔见妇人情绪稳定下来,看向自己道:“让你看笑话喽,我看你也不是那种会打家劫舍的,就和我们一起走吧。”
程度清讪笑,立即点头道:“打扰了,实在不好意思。”
他跟在大叔他们一家身后,心下却是惊疑不定。
先前听到大叔所说这几年里一直干旱,虽然期间也有下过雨,但就那么三两滴,相当于没下过。
而他刚来没两天就经历过一场暴雨,虽然第二天像是从来没下过雨的样子,但程度清确定那不是他的幻想。
既然想不通,他也不为难自己,反正多想无益。
但又想到,说不定是老天爷看不过眼,想要降雨解救黎明百姓呢!期间降雨的过程中,那老天爷正好不小心打了个盹,最后便宜了他。
程度清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就这样,一行人沿着烈日继续向前行走。
一路上,程度清从大叔口中了解到脚下的这片大地是属于一个叫大庆王朝的,天子一大家子都姓王,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而大叔一家姓陈,而妇人就是他的妻子,打头的那一个年轻人是他的二儿子和小儿子,作为推车的主力就是他的长子。
没逃难之前,他们住在陈家村,不出所料,在陈家村陈姓是大姓,除了一两家外来的,其他都姓陈,往上数,每一家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两分亲戚关系。
可惜,由于在路上遇到难民潮,和其他族人冲散了,他们也不敢再找回去,就这么带着一大家子继续前行。幸运的是,大叔一家人都没走散,要不然情况可没现在这么好。
就在说话的间隙,后面也是越来越多逃难而来的人。
程度清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刚从山野丛林中走出来,就是奔着山下繁华,可以让自己不用过的那么辛苦。但眼下这情况,能保证活着就不错了,还想要过好日子,难呀!
现实和想象,差距的也太大了!一时之间他都不知自己出来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良久,他自言自语道:“既来之则安之,连老天爷都让自己来到这里,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他就不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这个地方还过不好了。”
尽量往好处想就行了,程度清在心里努力安慰自己。大不了,到时候再回那个世外桃源之地,一个人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也不错。
时间在缓缓流逝,一路相处中,程度清很快就和陈大叔一家子混熟了。
尤其是陈叔最小的一个儿子,叫陈小石,今年十岁,但看着也就六七岁的样子,整个人黑瘦黑瘦的。
一路上程度清经常听到他爹叫他牛蛋,乡下小子嘛,都这样,一般小时候为了好养活,看到什么就直接叫什么。大了之后,自然而然就叫本名了。
一路上程度清也就随口讲了一点小故事给陈小石听,后面他整个人直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悠,撵都撵不走,一口一个大哥的叫,嘴巴不要太甜。
陌生感没了,陈小石嘴上就没停过,一路上围着自己问东问西。
大概陈叔他们只当他是小孩子,加上流落他乡,一路上只顾埋头赶路,直到自己的到来,气氛这才活跃点了。
记得当时,自己正在给陈小石讲述他以前去各个地方游历,然后在途中遇到的各种人和事儿。
当然,其中肯定经过修改调整了那么一番。
陈小石当时听的全神贯注,而自己不经意间瞥向其他人时,他们的脸上也是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正一边赶路一边聚精会神的听着自己讲故事呢,要是听到精彩处,不时还会惊呼出声,表情之丰富令人叹为观止!
正是因为这件事儿过后,陈叔突然对自己的态度变得特别恭敬,一路上嘘寒问暖的,还让其他人也一样,让自己好不习惯。
程度清很快就想清楚陈叔这番态度大变的原因。
在这个世道,要填饱肚子都难,更何况还能去好多地方,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再观察言语态度和一般人格外的不同,这才导致陈叔误会了。
当然,也不能说误会,毕竟自己说的是真话嘛,他是真的去过好多地方,只是去的地方不在同一个空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