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看着自己面前的小酒馆，略带无语的看了眼身边的孟广言。
“老孟，年纪大了喝酒伤身，你知不知道？”
孟广言搓搓手，脸上的幸福感都要溢出来了。
“大小姐，小酌有益于身体健康，你知不知道？”
说着，孟广言推开门，朝孟川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请吧，大小姐。”
两人来到柜台前，只见老板娘面带笑容，眼睛时不时的朝孟川的方向看去。
孟广言拉着孟川，专心致志的看着菜单，以至于，两人并没有发现老板娘的目光。
就在孟广言兴致勃勃的朝孟川讲述的时候，一张精致的图片吸引了孟川的注意。
那貌似是一种葡萄味的气泡酒，酒的最底层是葡萄汁，最上层是那种浅浅的紫色，两种颜色中间还有着鲜艳的酒红色作衔接。
杯子上方的柠檬片显得整杯酒更加精致。
“我想喝这个。”
孟川指了指图片，孟广言脸上的笑容凝固住。
“你想喝这个？！大小姐，这是酒啊，像你这样一闻酒味都会醉的人，你不会是想让我一个老头子扛你回去吧？消停喝你的果汁去，去。”
孟广言就跟赶鸭子似的推了推孟川，孟川不服气的撇撇嘴。
“我让张苑林来接，不用你。”
说着，孟川抽走了孟广言手中的菜单，并且展示给老板娘看。
“你好，我想要这个。”
老板娘笑笑，说了声好。
孟广言见犟不过孟川，只好偷偷给张苑林发信息。
“你老婆要喝酒，拦不住，下班速来人民路小酒馆。”
点完单，两人挑了一处地方坐下，这里景色极好，等晚些还可以看到窗外的晚霞。
“怎么样？在那边还习惯吗？”
孟广言抿了口酒，朝孟川问道。孟川点点头，观察着酒中的气泡。
“还行吧，和咱们这边也差不多，就是要重新认识那么多人，怪麻烦的。”
孟广言呵呵一笑，吃了颗花生米，又吃了点自己带来的下酒菜。
“哟，怎么？我们的大小姐不社恐了？”
孟川听孟广言这么说，轻轻叹了口气。
“社恐还怎么当医生啊，每天面对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总要习惯的。”
说着，孟川抬起头看了眼孟广言，只见孟广言又抿了一口小酒，吃了颗花生米，来了口下酒菜，最后还不忘往自己嘴里再塞块蛋糕。
“我说老孟，你这高盐高糖高油脂的，是真不怕给自己身体吃出毛病啊？亏你之前还当过咱们医院的院长呢。”
孟广言笑笑，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蛋糕。
“活在当下，懂不懂？再说了，我才不当那破院长呢，当一年都给我累个好歹了。”
孟川看着孟广言，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小老头的脑袋里在想着什么。
放着好好的院长不当，非要当一个普通医生。
“是当院长累，还是做医生累啊。”
孟川问孟广言，孟广言放下手中的勺子，突然认真的看着孟川。
“都累，但比起当院长管来管去的，我更想当医生，这样，就算累，也值了。”
说完，孟广言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端起空掉的盘子，朝柜台走去。
“老板娘！再来一块蛋糕。”
孟川看着孟广言离开的背影，好像突然理解了。
……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好一会，直到一个身形高挑的小姑娘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孟广言看了一眼，随后站起身。
“小李！这边。”
小姑娘看见孟广言，快步走过来，孟广言还给她让了个位置。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精神科的小李。”
小李热情的朝孟川伸出手，孟川见状，也连忙起身伸出自己的手。
“久仰大名，我叫李婷。”
“孟川。”
孟广言招呼着两人坐下，李婷坐下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
“那我们现在开始就诊？”
孟川原本还在看着自己面前的气泡酒，听见“就诊”二字，疑惑的抬起头，发现李婷正认真的看着自己，旁边的孟广言则是一副心虚的模样。
孟川无奈的叹了口气。
本着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的原则，孟川开始回忆起这几天的经过。
“那我说了…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或者忘记了什么人。
我总能感觉到和一个人的生活碎片，很模糊，但又很真实。
我能感觉到，她应该是我很重要的人，但是我不记得了。
这样的片段有很多，有时候可能会突然发呆什么的，不过，倒也没有特别影响生活罢了。”
李婷在本子上快速的写着什么，随后抬起头，问：“平常的记忆力怎么样？就是除了这些片段，在正常生活中的记忆力。”
孟川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说不准，感觉平时记忆力还挺好的，但是偶尔又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
“会很容易感到累吗？”
“不会。”
“会有幻听吗？”
“不会。”
李婷将这些全都记在本子上，说了这么多，孟川感到有些口渴，便喝了一口果酒。
浓浓的果香，淡淡的甜味，一种很清新的感觉。
这是，这清新的感觉让孟川感到很熟悉。
好像…在哪里尝到过。
但是她不记得了。
就在这时，酒馆里的音乐不知何时换成了那个女人的《童话镇》。
“总有一条蜿蜒在童话镇里梦幻的河。
分隔了理想分隔现实，又在前方的山口汇合。
川流不息扬起水花，又卷入一帘时光入水。
让所有很久很久以前，都走到幸福结局的时刻，又陌生。啊啊啊～啊啊～”
再次抬眼时，孟川仿佛看见，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孩坐在自己对面。
女孩扶着脸，吃着蛋糕，笑嘻嘻的看着孟川。
阳光撒在女孩的脸上，竟有一种和谐的美丽。
她看不清女孩的样貌，一切都是那么模糊。
她不知道，是这段记忆本来就是那样模糊，还是因为自己眼眶里的眼泪，打湿了这个美丽的画面。
你…到底是谁啊。
怎么自己就忘记了呢。
眼泪划过孟川的脸颊，任凭李婷和孟广言怎么叫孟川，孟川都好像听不见似的，直愣愣的看着对面的座位。
是谁啊，到底是谁啊…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孟川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拉回现实。
那怀抱不只是温暖，更多的是安心。
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
孟川回过神看着李婷和孟广言，两人见孟川没事了才松了一口气。
那种被抱着的感觉还在，但不管是李婷还是孟广言，他们都没有抱过自己。
那抱着自己的，是谁呢。
“小九…”
此时的宋娇，以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形态抱着孟川，眼泪在眼眶里不断打转。
宋娇仰起头想要收回眼泪，眼泪却顺着眼角落到了耳朵上。
“宋娇…”
此时，6039看着宋娇和孟川的模样，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可惜，自己对此也无能为力。
“碎片…也可以清除的吧。”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6039自然明白了宋娇的意思。
她想要孟川彻底忘了自己。
她想要孟川摆脱痛苦。
可这真的是宋娇想要的吗？
这真的是孟川想要的吗？
“宋娇，碎片一旦清除，孟川就会永远忘记你的，我们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就可以…”
“小九…”
宋娇打断6039，6039说的这些，宋娇当然知道。
只是，她真的不想再看见孟川痛苦了。
是她太自私了，竟然想要孟川依靠一些来历不明的幻觉，从而想起自己。
太自私了。
“忘记…就忘记吧。”
至少她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