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鬼狱,脚下的松软的泥土瞬间变作坚硬的石头。
这些石头来历已不可考究,唯一能确定的是,有阻隔恶鬼,拦截怪异的能力。
幽暗之中,一条石制砖路缓缓铺就,向上蔓延而去。
鬼狱三层,分别监押后天、先天、一次天劫三种境界的鬼怪。
石砖上,方真在第一层缓缓而行,道路的两侧可以直接观察到处于牢笼中的鬼怪。
鬼怪见活人到来,一个劲的扑到监狱门口,透过缝隙鬼脸鬼叫,妄图恐吓来人。
毕竟刚才来了的怂包,可给他们添了不少的乐趣。
可惜,这次前来的是方真。
靖死刀猛地抽出,随意向着就近的一头饿死鬼砍去。
靖死开灵,如臂使指,手起刀落,鬼怪消亡。
一刀挥出,众鬼慑服,缄默不语。
一只后天境的鬼怪,他还是可以随便杀的。
屡屡气息顺着靖死刀入体,流入四肢百骸,汇聚丹田之中,滋养五脏六腑。
第一层的鬼怪,根本不足以让他为之驻足。
他也不相信,幕后能搞到鬼狱钥匙的人,目的绝不会是一只后天鬼怪而已。
他大步前进,只是稍许,便上了第二层。
上了第二层,这里监押的,就不是什么简单鬼怪了。
一上第二层,一股寒意缓缓渗透而来。
左手第一间监狱,里面完全化作一地冰凉。
“好冷,好冷,陌生人,你能来帮帮我吗?”
那是一道稚嫩的声音,人听到之后,不由得产生怜爱之情。
方真暗中抹了把汗。
“还好这位大爷还在。”
刚才说话之鬼,乃是一位婴孩所化。
而婴孩的原本,乃是阴山河伯之子,曾经既定的百川之主。
后来由于某些事情,河伯遭受三司武夫镇压,身死亡故。
这位河伯之子,被斩妖司斩杀,其魂魄,则被以通天手段制作为鬼怪,拘押在鬼狱,生不如死。
虽是隔着一面监狱,方真也不敢太过造次,快步通过第二层。
一路上,诸多异象在他的眼眸中浮现,却都没有阻止他前进。
行至第二层的末尾,一层薄薄冷汗已经在他的背后浮现。
看着通往第三层的阶梯,他略微有些犹豫。
要不,等大当家出关再行事。
这个想法只出现一瞬间,便被扼杀。
他必须去,现在还有亡羊补牢的可能,再多犹豫,要是真发生什么生灵涂炭的大事,无论如何他都得人头落地。
拾级而上,脚步却异常沉重。
这是他第一次上第三层,他对于第三层的印象,只是在鬼狱记录册中的文字中。
上了第三层,牢房只有寥寥两间。
而此时,两间都已经空空如也。
糟了!
方真快步走到监狱门前,眼神死死盯着两间空荡荡的牢房,反复揉眼睛。
“完了?这下全完了!”
方真心神大乱,两眼一黑,他摸了摸脖子,再不摸以后就摸不到了。
煌炎尸王一出赤地数十里,不出一个月,山阴县必将生灵涂炭。
彩蝶女仙双翅一扇,花粉蔓延方圆几里地,生灵皆陷入幻境,有倒悬之危。
他快步走向牢房,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
他想打开牢房,看看了里面还有没有线索遗留,让他亡羊补牢。
心思翻腾之际,钥匙已经抽出,准备插到牢房门锁之中。
危机时刻,一股清凉感透彻心扉,让他冷静下来。
他顺着清凉感的方向寻去,一张熟悉的符箓被他取出。
“这是……”
“醒神符!”
什么时候?
究竟是什么时候!
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陷入幻术之中的?!
一时间,他的双手颤抖,身形迅捷后退,回到第三层的入口处。
胸口剧烈起伏,强烈的劫后余生感传来。
他差点就酿成大错。
“彩蝶女仙,当真是风采依旧,这幻术手段比起之前丝毫不逊色,甚至还精进了。”
“真无趣,你们这群武夫天天要把人家吃干抹净,不变强点,早就被你们吸死了。”
说话间隙,一道美女出现在牢房之中,长发披在肩头,眸中闪烁晶莹,她背后生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翅膀,如同人间天女一般。
“我继任副统领没多少时日,便听前任说,彩蝶女仙人美心善、人间绝色,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虽是他差点以为彩蝶酿成大错,但要想搞清楚另一位渡劫大鬼消失的去向,必然绕不开对方,恭维就显得十分重要。
“哦?当真吗?”
“绝对保真!”
彩蝶撇了撇嘴,脸上还是带有质疑。
“不知彩蝶女仙可否知晓煌炎尸王的去向?离开时间?”
“那家伙啊,早就走了,留我一个孤单守在这,你要是能进来牢房,陪我解解闷,我也许能告诉你。”
“还望彩蝶女仙不要说笑,您若能告知我,我可以给您带来些解闷的东西。”
“哦?解闷的东西,先说说,要是能勾起我好奇心,我就答应。”
方真面色一喜,终于上钩了。
“我有一个故事,名曰《倚天屠龙记》”
凭借前世武侠小说的有趣度,他就不信这彩蝶女仙听了不动心思。
却见他口舌翻涌,一个字接着一个字飞出,听得彩蝶女仙如痴如坠,神游天际。
这短短的一刻钟带来的享受,甚至比彩蝶女仙百年前潇洒时还爽。
故事到了关键时刻,方真的话语却戛然而止。
“后来呢?他怎么活下来的?”
方真面露微笑:
“我已经为您费了番口舌,还请您为我告知情报。”
彩蝶女仙面露难色,她自然知晓煌炎尸王可能去向,与离开时间。
但她本来是想待价而沽,但无奈,《倚天屠龙记》故事听得太引人入胜了。
“应该是在三年前左右,鬼狱莫名被人打开,然后煌炎尸王就当着我的面直接化作无形无影,逃离牢房。”
“至于他的去向,我猜测应该还在阴山县,他自己说过,阴山县有让他实力突破的机缘在。”
方真只觉得头大如斗,一个劲的叹气。
见对方烦恼,彩蝶女仙道:
“接着讲故事,本仙还没听够。”
方真脸色已经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差点就一口气呼吸不过来。
他强忍住心中的慌乱,毫不夸张的说,整个阴山县除鬼司已经在鬼门关反复横跳了。
后续方真又讲了一会,剩下结局部分没讲,便准备转身离去。
“侠客岛呢?上了侠客岛后续怎么了?”
方真收起靖死刀,饶有趣味道:
“想知道的最后的故事,还请仙子开恩,为我阴山百姓寻一可行存活之法,如有方法,便发出示意即可。”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下楼而去。
出了鬼狱,方真摸了摸自己的头颅,心中盘算起它还能在头上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