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风婆婆救了她,还好心地收养了她,但是风婆婆的一些奇怪举动还是让她一个现代职场老阴比怀疑风婆婆可能别有用心。比如风婆婆的宅子里所有房间都没有上锁任她参观,却又将风知渺的活动范围限定在了宅子里并不允许她跨过外堂后门,还加高加固了宅子的围墙,也因此村民并不知道她的存在。再比如风婆婆每天清晨和傍晚都会熬一碗药端到她面前,还特意一口口喂让她全喝下去,风知渺问是什么药风婆婆也只说是好东西,让她放心喝。
当然风婆婆也不是什么在家闲着没事那种老人,她每天准时早起侍弄她田里那些药草,以及在外屋坐堂瞧病;下午还要出门给粟米等作物的浇水打虫什么的;晚上她甚至还会特意点灯教风知渺识字看书和讲故事哄睡觉,这让风知渺一度怀疑风婆婆只是一个孤独的需要陪伴的空巢老人,而以上种种怪异的举动只是老人家为了留住可爱的她的一点小心机。
当然风知渺也不会真的放松警惕,她经常利用风婆婆出门这段时间寻找有没有什么狗洞能让她溜出去,在尝试无果后她也只能像个真正的小屁孩一样在家里到处乱翻,找些线索。说起来风婆婆不愧是巫女,家里有好多古古怪怪的东西,有的上面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字迹。只是这些东西大多被用链条捆绑着锁起来,少部分能拿起来的也只是一些看起来没什么用的物件。
于是风知渺就这么过了好几天,而风婆婆也开始越来越早地出门,越来越晚地回来。直到这一天风知渺大清早醒了之后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屋外有什么声音,她只以为风婆婆前几天太累了今天没起来,于是没躺多久就起来准备去厨房做些饭菜。只是等风知渺到了厨房却惊讶地发现整个厨房就像被洗劫了一遍一样,她赶忙将盖在米缸上的盖子推开,好家伙,一粒米都没有;她又不死心地将提在手上的凳子放在灶台前,然后踩着凳子揭开两个锅盖,不出意料的屁都没有。风知渺赶紧去告诉风婆婆。结果等她跑到风婆婆房门口时发现风婆婆竟然不在,又找了一圈后连人带吃的全都一无所获。风婆婆应该是早就出门了,那她是什么时候起来的?要知道风知渺虽然身体还是个嗜睡的小朋友,但是这几天她都会通过白天补觉和故意让自己睡得不舒服等法子让自己夜晚的睡眠尽量浅,以保证自己能“恰好”在风婆婆起床后稍微晚点一起起床并乖巧地帮她做些家务之类的,而风婆婆刻意早起不让她发现是为了什么?
要按照平时风知渺此时已经开始在屋子里玩密室逃脱了,但是风婆婆突然背着她出门让她有些疑心风婆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毕竟风婆婆前些日子在她影后级的精彩演绎下一直把她当一个没什么主见还爱问为什么的小屁孩看待的,无论想对她干什么态度都是相当直球,这要是露了馅她以后还怎么装傻套话骗吃骗喝。于是风知渺谨慎地选择在她房间里对着字典看了一天的书,最终以头晕脑胀倒头就睡结尾。
等风知渺一觉醒来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而她正躺在床上还被贴心地盖了被子:她又一次睡得不省人事了,竟没有察觉到是谁将她抱到床上睡觉,还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醒。风知渺来不及理清发生了什么,因为她的身体告诉她已经两天都没有吃东西了,现在肚子正饿的火烧火燎的。风知渺跑到门外用劲喊了好几声没人应,没办法她又在屋子里到处翻找,没想到竟然在床边那个据风婆婆所说的没有镜子的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了几张用油纸垫着的饼子,饼子上还有一面古朴的铜镜。
风知渺刚想拿开那镜子,突然反应过来,风婆婆突然莫名其妙饿了她两天然后又将镜子放在饼子上,按常理来说这面铜镜大概不是陷阱就是障眼法,说不准风婆婆早就知道她这几天在屋子里乱翻,还觉得风知渺的效率太低翻了好几天都没翻到风婆婆想让她找到的东西,索性直接拿出来,还用这么低脂的方法逼她拿起来看,风知渺突然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但是话说回来以风婆婆一向直球的行事标准,突然拐个弯反而让她有些拿不准了。但是风知渺的肚子已经不允许她浪费时间了,她只得将枕头套子拆下来包住手小心翼翼地将这卡得巧妙又牢固的镜子掰出来,还得避免枕套被饼子的油弄脏。
终于等风知渺将铜镜取下来拿在手上,然后迫不及待地将那冷透了的饼子塞到嘴里。话说穿越到现在她都没在风婆婆家里见着过镜子,这镜子看着是金属的拿起来却意外的轻,她忍不住打量起这面铜镜:只见它正面光滑,清晰的倒映着整个房间却又诡异的照不出风知渺的面容;不经意露出的背面花纹繁复,像树根又像血管,只看一眼就觉头晕眼花。镜身上镶嵌着一圈奇异的宝石,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奇异的光。风知渺抬起这面镜子往桌面深处放,手臂不经意拂过镜子边缘却突然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液从这小小的伤口涌出,风知渺下意识地讲镜子扔下,只见那铜镜此时竟仿佛有了生命般飞起来并浮在空中,而她手臂上的血液也仿佛被这铜镜吸引,像极细的沙子一样从她伤口处、从她握住手臂的手的缝隙中逸出,飞向那诡异的铜镜背面的花纹中心处,并沿着花纹向外流动,接着那铜镜突然翻面,正面正对着风知渺。
风知渺惊得嘴里叼着的饼子都掉了下来,而那铜镜在吸收了风知渺的血液后整个镜身发出微红的光,她能感觉到它正跟随者她的脉搏跳动着,仿佛她的第二个心脏,不断溢出的浓稠殷红的血液仿佛被镜子发出的微光稀释,像绳索一样拉细、抻长,环绕她身侧,将她向铜镜拉近,又将她束缚让她动弹不得。紧接着那铜镜上的那圈宝石开始逆时针转动起来,铜镜铅华尽褪,镜面越来越清晰,直到照出一张“绝了”的孩童的脸。
此时正值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就仿佛神明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吻,在她的双颊留下熠熠的微光。那一双眼瞳好似琥珀,被光线照出微红的暖色;又像清泉,眨眼转眸都使这池秋水荡漾出动人的涟漪。造物主将原主孩童的稚嫩的五官硬生生组合出一种钟灵毓秀的意味,再取天边晚霞那一抹殷红点在眉心,衬得她仿佛方外的仙童缥缈出尘。
说实话风知渺本人对小孩是有点脸盲的,一般的小孩她都不太容易分辨出美丑。但是原主的脸真的很难用简单的可爱漂亮来形容,环肥燕瘦、仙姿凤仪等词藻用在小屁孩身上又有点变态,她只能说这张脸真的“绝了”。
风知渺心跳如擂鼓,还没等她细细欣赏这张脸的细节,忽的只觉周围一下子云遮雾罩起来,面前铜镜上的那圈宝石转速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刺眼,终于着光芒伴随着铜镜突然消失,周围场景霎时变换,她一下子置身于一片空旷的废墟上,放眼望去只见残肢断臂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骸,大地仿佛也无力承受这么多的血水,从地下泗流出来。在这里引力仿佛被削减,细小的血珠混着满天的沙石往上漂浮;又像是被放大,片片阴云被牵引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往下压,仿佛迎接着这些撕裂的大地碎块。她的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空气在天与地的压迫下在她的耳膜处发出痛苦的嘶鸣。明明整个天穹都呈无明的紫红色。她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却感到细细密密的灼痛;浑身黏腻着的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令她几欲作呕。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人间炼狱的具象化,偏又真实到让她以为又经历了一次穿越。
风知渺哪里见过这场面,她的大脑一下子宕了机,她想思考,可置身于这即将重归混沌的寂灭之地,她的一切思考又显得毫无意义。风知渺拼命支棱着抖成帕金森的腿挣扎着站起来想跑,可是她此时身上就像顶着一座山,令她怎么也站不起来。天知道风知渺此时都已经绝望等死了,忽然周围的一切又如镜花水月消弭无踪,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了,只隐隐约约感觉好像有一道目光穿越了时空的云雾,透过铜镜忧郁地望着她。
等风知渺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而她发现她再一次回到了她房间的床上,梳妆台上点着灯,房间内空无一人,连着那诡异的铜镜都不见了。但风知渺此时还没缓过劲儿来,她没出息地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浑身发抖,让她如此惊恐的不只有那真实的仿若炼狱的幻境,还有最后那道不知来处的目光,这目光让她有一种被看透的心悸。风知渺心里克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场穿越背后有个巨大的阴谋。但好在风知渺此人向来没心没肺钝感力拉满,主打一个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实在不行大不了一死,说不定因祸得福又能穿越回去了,因此很快又将此事抛掷脑后了。